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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子夜谜猫香尸凉

梦影香尘 木白宛 3381 2026-08-25 13:52

  更新时间:2011-09-19

  我乐呵呵的盯着小玫手上拿着的纸包,神秘的凑过头去,“要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是的,佘姐姐。”小玫也不多问什么,把东西交给我后就退到一边,一双眼睛黯淡无神,倒显得深不可测。她一进将军府除了我无聊的一问她一答便再没有过多的言谈,话少,办事情的能力却挺不错的。

  “要不是看你的年纪还小,以你的行事风格和办事速度怎么说也老练的如一个上了年纪小有经验的老头子。”我乐不可支的拨弄手中纸袋包着的天南星粉末。

  “奴婢不是老头子。”

  “知道,知道,是老婆子。你都叫我佘姐姐,就不要称自己是奴婢了。”一想到晚上可以拿雷子鸣做一下试验教训教训他心情就大好,说话也畅快。

  “她是老婆子,你这个自称佘姐姐的又该安上个什么身份。”佘清弦打趣的走进了客房,“她不够老练,是你不够精明。”说着,佘清弦绕了个弯瞥了一眼我藏在身后的纸包,压低声音道,“不要太贪玩,在这个世界什么人都不可轻信,接近你的人都不会简单。”

  夜晚,我没有听从佘清弦的话偷偷摸摸溜出了房间,夜深人静,正是好“作案”的时候。

  很好,雷子鸣房间里面没灯,古人就是这点好,睡得早。我蹑手蹑脚将天南星粉末以醋调之涂在纸上,贴在雷子鸣卧房的门上,捂着一不小心就会忍不住激动笑出声的嘴藏在了屋前的一棵大树后,万事俱备,只等着看好戏了。

  夜间静卧时,闻声有人敲门,问之不答,起身启之无人,寝后门复又敲响,则可使人终夜不堪其扰,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敲门”。我这些准备就是为了一睹鬼敲门的“风采”。

  躲在树后我眼睛都不眨,静待。果真,扑扑啪啪不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而门外却空无一人。月黑风高,看好戏的我背脊顿生起一阵凉意,怎么不见房里有什么动静。

  “喵呜――”白色的猫咪从树前窜过,扭头绿莹莹的眸子看向我,“快走。”

  “会说话的猫。”我喊出这一句,枯黄的树叶稀稀拉拉从树上飘下,落了一地。身后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我吓得不敢回头。

  “啪――”一只手掌重重落在了我肩上,森冷的寒意都穿透了我的衣服侵入骨髓。

  我只敢偷眼瞟这只手,真的还不如不看,白得惨的手背血肉翻开,腐白的肉在蠕动着慢慢剥落,浓稠的血从骨肉相连的细缝中涌出来,侵染我的衣服,随着,阵阵恶臭扑入我的鼻中。我哆嗦着,咬紧打颤的牙齿回忆有什么招可以对付身后未知的生物。

  方到这时我才知道自己的弱小,什么都不知却凭着一股子冲动和好奇心惹祸上身。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突然耳边响起佘清弦慵柔的声音,看到希望的我急急转过身。

  “啊!”我的一声尖叫为夜又增添了一丝恐怖的色彩。

  佘清弦没见到,只有一个没有头穿着僵尸服的人直直杵在那,血不断从他波澜起伏的颈端涌出,一只手仍搭在空中,而在他的身边躺着雷子鸣的身体。

  “不要怕,跟着我默念,‘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佘清弦从黑暗中走出来,不羁的样子,烟视媚行如他。

  我赶忙转移了视线,看到佘清弦我就心安了。心里跟着默默反复练着,“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用这九个字辟除一切邪恶。

  没头的身体这时有了反应,摇晃着,双手痛苦的抓挠。本以为这个无头鬼就会这样被驱散,没想到他趴倒挪着身体爬进了地上雷子鸣的身体。

  “你们最好不要管闲事。”雷子鸣直直的从地上立起来,阴沉的眸子在黑夜里闪着恨意的光。

  “本来是不想管的,可你吓到了我的人。”佘清弦幽幽的说着,身体没在黑暗中瞬移到雷子鸣的身边,尖尖的指甲滴着绿色莹亮的液体。

  “你要干嘛?不要忘了你也是妖邪。”雷子鸣恐慌的倒退一步,咬着牙道,“为了一个人类你可以念退魔咒伤害自己,现在还要为一个人类来杀你的同类吗?”

  “你不配跟我提同类,你不配。”佘清弦轻蔑的睨着眼,五根长长的指甲就要刺向雷子鸣的胸口,速度之快难莫辩。

  “不要!”随着一声惊呼,月舞伊的胸口被佘清弦的手臂穿透。其实,她一直都守在他的不远处。

  灵蛇秘毒,不仅可以腐烂一个人的肉体,还能将肉体里面的灵魂融得支离破碎永不超生。

  雷子鸣惊得双手颤巍巍的接住月舞伊倒下的身体。

  “我爱你,路辰。”月舞伊勉强撑着一口气说完,身体在雷子鸣怀中开始慢慢腐烂,即使秀静的容颜也毁得不堪入目。

  雷子鸣将头埋进月舞伊的怀里,我能看到他伟岸的身躯在微微颤动。

  “喵呜――喵呜――”白猫咪这时也步子沉甸的走了过来,绕着月舞伊的身体哀鸣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这件事似乎就以月舞伊的死告终了,雷子鸣嚣张的气焰不再,下人们也张罗布置着将军夫人的丧礼,这个甚至连一声尊重问好都没给过的将军夫人。

  我心里七上八下,做了亏心事般头都不是立得很直,内疚的看着下人们在大门门楣两边挂上白灯笼,月舞伊的死与我间接扯上了关系,本想替她教训雷子鸣的,结果却荒诞的成了这样。

  昨晚从佘清弦那得知,月舞伊口中的路辰是同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人,却一个是仆一个是主子。

  月舞伊到了出嫁的年纪,因父亲煞费心机的安排驾到了将军府,可嫁到将军府后不久,月家老爷就病死。月老夫人性情暴虐,且还有好赌的恶习,这月老爷一死,月夫人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输了钱不开心时就打下人出气。占着自己是将军的丈母娘,在商场生意往来上更是跋扈,一个妇人,只有一女所出,得罪了生意上的人不说,还没一个人愿意去帮助她度过随之而来生意上袭来的压力,最后遭别人算计了也不知,所作所为很快让月家败落下来。下人们几乎跑光了,只留下忠实的路辰一家随着她来到了将军府。一来将军府没几天,老夫人又开始对下人作威作福,轻易的就拿下人撒气,下人们能躲就躲着她,除了路辰的父母。路辰进府后,与不受宠的月舞伊往来密集,被老夫人发现就拿着路辰的父母是问,最终一把老骨头哪受得了月老夫人的折腾,给活活的折腾死了。路辰开始沉浸在与月舞伊的浓情蜜意中,得知父母为了替他求情被活活打死,自责愤怒之余将自己的头给生生砍断,无头就可以不去投胎,化作厉鬼来抱怨。于是,他在第七夜回魂之时附在了睡着完全没意识的雷子鸣身体里,还将老夫人的魂魄吓出封在了白猫的体内,老夫人的肉身被他弃之荒野,这一切,都看在月舞伊的眼里,她不怨他,只怨造化弄人。

  “国师来替将军夫人月氏送葬了。”一个尖细的鸭公嗓响起,周围忙碌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接二连三跪倒在地。一袭银色的广服经过我的眼,清若芙蕖的容颜,冷冽不化的眸,风华依旧。我沉浸的意识突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在叫喧,“魄!龙荀魄。”

  夜不知不觉就降临了,我却依旧没有寻到龙荀魄的身影。

  “国师大人,好久不见啊。”佘清弦狐媚的勾着眼,软弱无骨的身体逗弄的碰了一下龙荀魄的身体,“不知前日清晨与国师一同骑马前行的女子是谁啊?”

  “我只是奉王命宣娘娘回宫,其它一概不知。”龙荀魄清透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窄巷里。

  “哼!迟早我要揪出这个女人。”佘清弦骤然冷声,转身消失在了红色月光普照的夜里。

  将军府内,哀乐奏响着,唐四郎穿着道袍舞弄着手上的拂尘嘴里凄凄艾艾哼唱着听不懂的悲歌。

  雷子鸣垂头丧气的跪在灵柩的前方,我在一旁守着,不忍看棺材里香消玉殒不成人样的月舞伊。

  “小姬,你怪我吗?”冷不防身体被佘清弦拥住,他将头搭在我肩上,很轻,感受不到重量,声音很轻,带着不舍的情意,“这一切会很快结束的。”他说的这一切是指――

  子夜时分,白猫从灵柩旁喵呜一声经过,瞬间消失,困乏的守灵人都来不及驱赶,与死人同一个时辰出世的猫从棺前经过是犯了死人大忌讳的,而白猫与月舞伊恰是在同一个时辰出世。

  灵柩的盖板突然卡巴卡巴响起来,最后一下被震开,月舞伊枯烂的手从灵柩里面竖放着立起,骇人腐烂成枯干的身体蹦出灵柩,沉闷的人群霎时炸开了,四处逃散,火星子,冥纸到处乱飞。

  雷子鸣双眼含笑独立在四散的人群中,挡在了月舞伊的身前。

  月舞伊只剩一副骨架,牢牢地勒住了身前的男人,直至一股青烟从男子脑后冒出,两具躯体双双倒地。

  红色的月光中,浓眉大眼憨厚的路辰牵着秀静的月舞伊的手,两人的魂魄对望开心的笑着渐渐散成星星点点,魂飞魄散。

  悄然而至的斜风细雨滴落在屋旁的柳树上,我蹲着身在屋檐下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甘甜的尘土香。

  “佘姬。”

  银色的身影出现在雨幕里,浅笑盈盈的看着我。

  相遇又如结识离别般在水的笼罩中,如今这点点滴滴斜飞的雨珠预示的又是下一轮的离愁还是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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