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9-22
我眼睛都不眨。黑蛋在花床上停止了跳动,轻轻偎在少年手臂旁,浑身的黑色此时黑得浓郁不见底,仿佛积蓄了很久一般忽的一下一齐迸发出来,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不久眼前恢复光明的时候黑蛋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只通身毛发黑亮的似狗又长着狐狸尾巴的小家伙紫色的小舌头轻舔着少年的脸颊,少年微痒的扇动了睫翼。
“点点!”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所称的“黑蛋”里面原来真的藏着一个小生命。
小家伙听到我的呼唤将头偏了一点,白色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俯瞰着我。
花床上忽然奇香氤氲,少年揉了揉眼睛侧头看向小家伙,小家伙乖巧的嘤嘤两声,少年便撑起身子将头探到花床外面,见到我的一刹那,他心脏猛的一阵悸动,那是一种久违再见的惊喜。
少年的墨发没有约束的倾泻下来,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灵气逼人,秀美绝俗的容颜,水萦雾绕的眸子透着不会随着风尘而沦落的纯净,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除了泼墨似的长发全身雪白,只是肌肤略少了一层血色,显得异常苍白。
“魔魅,是你带她来的。”只会出现在极静的夜晚林中伴着万物安睡的声音。
魔魅朝着他又嘤嘤几声,少年起身足尖点着花藤一跃到了我身前,一阵花香扑鼻,他的视线瞟向我身后,穿透过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屏障。
雷子鸣着急的在原地来回打转,小玫也拧起了清秀的眉,佘清弦专注的守在阴阳草八卦阵型的一边,眼底流窜着焦急与不安。
“清弦,难道我们不能进去吗?”雷子鸣抽出腰侧的血色红鞭抽打着阴阳草,鞭子好像有生命般一丛丛将阴阳草缠绕连根拔起。
“没用的徒费力,人神精怪都妄想进入这个阵中。”佘清弦摇头。
“那为什么佘姑娘就能,她不是人吗?”雷子鸣记着任务在身,现在好端端的一个人在自己眼前不见了,说话难免有些急促。
“小姬身上带着夜君的东西,现在急也没用,只能静观其变。”
“你说的是传闻中的夜帝,佘姑娘既然与传闻中的魔君相识!”雷子鸣和小玫几乎将眼睛瞪出来。
“非也。”佘清弦摸着心脏的地方,叹息了一声,“只愿夜君不要为难她才是。”
“是他啊。”夜君抚摸着还在怦怦跳动的胸口凝视着我,“你就是他要等待的人咯,原来爱是这种心会乱的感觉。看来我是混沌一世,适才清梦方醒矣。”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清灵灵的眸子,不喜不悲,里面此时没有可读的过多情绪。
“你走吧。”夜君看了我最后一眼,蹲下身抱起脚边蹭着他腿的魔魅。
“你等等,我要带走点点。”我指了指他怀中的小家伙。
“点点!?”少年声音有些讶异,抚摸着怀中圆睁着大眼睛的魔魅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闭上眼睛转身离开,千万不要回头,他们都在外面等着你。至于你说的点点,我与它叙叙旧再放它去找你。”少年长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就与空气融成了一体。
对哦,佘清弦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了,肯定我又让他担心了,反正点点会回来的。虽然我不死心,但还是立马转过身握紧拳头闭眼一直向前走去,一路畅通无阻。
“小姬!”
“佘姑娘!”
“佘姐姐!”
三人齐齐一声叫唤将我惊起。我睁开眼看着一个个等着我的人,有人等待的感觉真好。
大家都没有多问我什么,雷子鸣看着我的眼神显得很奇怪,四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上马继续赶路。
路经一片靠着山群的村子,村子不是连片的,一个村落一个村落隔着些距离。将近黄昏,我们路过一个两边有稻田和小山丘的地方,小山丘上有一片坟地。
我驱赶着马挨近佘清弦。
“怎么啦?小姬。”佘清弦笑得很是灿烂,“怕了的话不如我们共乘一骑。”
“我看见坟地里有个白色的影子。”我咬紧嘴唇,本来将近黄昏的天气有点凉,此时我的手心里渗出的冷汗滑入手腕擦破皮的地方刺得生疼。
雷子鸣听我这么一说,将血鞭握在手里准备随时攻击。
“小姬命里火炉低,在这种阴气重的地方看到些稀奇古怪的的东西不足为奇。”佘清弦轻松的说着,却一不留神将我从马上抱起与他共乘一马,将我揽紧,低头在我耳边小声说着,“不怕,有我在,不怕。”
我偷眼瞧着那个看不到头的白色人形东西,那个白影居然飘到了路中央,并且越长越高,挡住了我们的去路。马越来越靠近那个东西,我怕看,将头埋入了佘清弦软软的怀中。
“是白煞王,只是呆在坟地里太寂寞偶尔会出来吓吓过路的人,他不会伤害人的。若是碰到黑煞王就凶多吉少了。”小玫见我把头藏起说道。
“你也能看见。”我将头钻出来,紧盯着小玫,发现马已经从白煞王的身体里面穿过去。
“我有雷眼,和阴阳眼相似。”小玫平淡的述说。
一个不大的小姑娘有阴阳眼不以为惧,遇鬼还能有这种胆量,少见少见,也不怪我少见多怪了。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赶到了村子里,分开暂歇在淳朴的村民家里。
我与佘清弦住一户人家,雷子鸣与小玫住另外一户临近的人家,好互相照应。我住的房子在村子里算是宽敞了,主人也很客气,替我找来了纱布包扎泥沙磨破的手腕。
打了一盆水到房中准便简单梳洗一下就睡觉,我将脸对着盆里的清水,双手掬水预备打湿下脸,哪知盆里的水中晃过一道白影,我端起水盆再仔细去瞧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嘿嘿――嘿嘿――我要喝了你的血。”诡异森寒的笑声从背后传来,我毛骨悚然一吓将铁盆摔到了地上,晃荡一声脆响。
佘清弦闻声从门外进来,“怎么啦?”
“有,有,有鬼要喝我的血。”我声音发颤,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抓紧佘清弦的衣袖,瑟缩着打量房中,什么鬼东西都没有,我问佘清弦道,“他为什么要喝我的血啊?”
“你的肉体是蛇村族人,流着的血能够驱邪气,同时能替修行的人增进修为,不过这里到底藏着什么人既然知道你的血有这种能力。”
记得那次是用我的血制服了许晗手掌上的魔掌,开始还在为自己有这样的血沾沾自喜了,要是我拥有这种血会让我与鬼或坏人纠缠,当初我就应该哭。
佘清弦瞧着我愁眉苦脸欲哭无泪的可怜样,抚摸着我的背脊,“不怕不怕,我陪着你睡。”
熄了灯,夜幕深深。
我抓着坐在床边佘清弦的手丝毫不松开,“佘清弦,我睡不着怎么办。”
“开通天庭,使人长生。三魂七魄,回神返婴。灭鬼除魔,来至千灵。上升太上,与日合并。三魂居左,七魄守右。静听神命,亦察不祥。邪魔速去,身命安康。急急如律令。”只听到佘清弦叩着齿低吟。
“什么?你说什么?”我另一只手在黑暗里顺着佘清弦的手臂扯了扯,因为脑海中还在想着白煞王的样子,没听清佘清弦的话。
“醒魂咒。睡的时候,身体正神易受到外邪侵扰,魂魄甚至会暂离人身。心绪不宁,影响人的精神。此咒为内炼之用,用于入睡至黎明时分。睡之前,叩齿来念此咒,如此反复三次,能够使人神气常坚,睡眠安然。”
“真的嘛。佘清弦你不也是妖邪吗?干嘛要会这些,说不好会伤害到你的。”听着佘清弦的话,我心里的恐惧消散了,心神也安定下来。
“因为我知道我身边会有一个人很傻很傻,傻得不会保护自己,夜深了,睡觉吧。”佘清弦哄道。
我闭起在黑夜中闪烁的眸子,抓着佘清弦的指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咒语,这个咒语在佘清弦给我的那本书中似乎有提及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