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9-28
听着阿姨们你一搭我一搭的讲村子里的传说,我入了迷,什么时候她们没讲了,我还在出神的瞅着灶中的柴灰,耳朵竖起期待着她们的下文。阿姨们两双眼睛这时却充满着新奇看着我这边。
“汪呜――”
什么东西在叫?还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摩挲着我垂在身侧的手,我腾地把目光移到我脚边。
一只似狗非狗黑乎乎的小家伙倾斜着脑袋,一双白色溜圆的眼睛滴溜溜看着我。
“点点!”我抱起这个小家伙从矮凳上蹦起,惊喜的将脸贴着它毛绒绒的身体,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侵入心脾,“点点,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汪呜――”
我有了点点陪着玩耍,时间过得也快。天色黑了下来,吃完了晚饭还不见佘清弦的影子,想他有可能已经回到房中休息了。
抱着玩累昏昏欲睡的点点,我放轻手脚摸到佘清弦的睡房,里面有烛光在跳跃,看来他是回来了。
佘清弦解开身上的衣衫,胸膛上被无眼骨坟下的阴魂化作的利刃割伤的血口赫然暴露在空气中。白天不敢动伤口,怕裂开了流血被身边的人发现,晚上待休息时才能放心察看伤口,他往伤口上涂抹着草药,刚触到伤口,鲜血就从伤口溢出来流个不止,他思量着,“以往受伤很快就也结痂了,退魔咒对我真身的影响还真是不容小看。差那么一点就能拿出那块石头,情势所逼不能如愿,主要是小姬不能出差池……还好今天半夜就能结果了那个老人精。”
我含着笑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佘清弦衣衫半裸的身体上刺目惊心的血疤。
他见我进来,将衣服又套了上去,衣服提到一半被我上前一步制止了。
我也不在乎男女有别,或许在我心里就一直没去承认中性穿扮过于妖魅的他是一个男人。《秘隐经》里面有提过止血的方法,对佘清弦肯定是有用的。把点点轻放在床上,我心揪起,触上佘清弦胸膛上的伤口。
“疼吗?又是因为我。”
他不做声,只是低头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袋放空撇开情绪,念道:“手执红尘法宝草,挽断山根止血口,雪山童子到,雪山童子到,截住血路口,急急如律令敕。”一口气念完,把这一口气吹在青树叶上,贴住佘清弦流血的地方稍微按压。
“你怎么身上还带着青树叶了。”佘清弦道。
“我是个人嘛,容易受伤,刚好在这个村子里发现了无毒的青树叶,摘点随身带着以便不时之需。你看,我这不是派上用场了嘛。”我又换了一片青树叶边按压着佘清弦的伤口,边用手帕擦拭着他胸膛的血迹。
佘清弦点了点头,“小姬能够学会保护自己了,让我感到莫大欣慰。”
我认真地处理着佘清弦的伤口,血依然是止住了一会儿又开始流,而且我发现手帕和青树叶既然沾了血后慢慢褪了色,凋尽了原有的鲜艳。我手足惊慌的不知如何是好,“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不管用了,难道我念的止血经文不管用吗?”
佘清弦捉住我的双手,“止血经文为辅,青树叶为主,作用的只是凡人的身体,我的血可以或轻或重腐蚀东西,因为我是一只妖,一只毒蛇妖。”而小姬你是人。最后一句话佘清弦藏在了腹中,他深知人与妖不可同日而语,终究是有别。联想到了更深的地方,他曾今亲眼目睹了姐姐的结局,人与妖必定是殊途,
佘清弦的语气,不淡不浓,不轻不重,我听不出他是因为自己是妖而喜或是愁。
“为什么我没事,是因为我流的血能够使我身体不受妖血的腐蚀吗?这样说我的血是不是能够止你的血。我听过能够以毒攻毒,肯定也能够以血止血。”我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逻辑,盯着那伤口的血由一滴一滴汇聚成一道一道,眼睛一酸,抽出自己的手就准备用牙齿咬破。
“傻瓜。”佘清弦点着我鼻尖,一股气环绕住我的身体,我好像被什么捆绑住不能动作。我泪眼蒙蒙的想挣脱捆住我的无形绳索,徒劳无果。
“不要担心我,我送你回房休息。”佘清弦打了几个手印拍向伤口,伤口的血就流得缓慢了些,暂时堵在了伤口里。他拦腰将我抱起,我的头挨着他的肩,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身体上,视线模糊的表示我无言的抗拒。
“汪呜――”点点感应到我反抗的情绪,警觉的眼睛里一线光闪过,它轻盈一跃从空中扑到我怀里磨蹭了一下。
能动了!我抱住点点从佘清弦的怀中跳下,生气的看着他,“就准你关心我,不准我关心你吗?”
佘清弦一半的脸被阴影遮住,嘴角一翘,很迷人的弧度,“如果你是姐姐。”
关于我前生的梦境又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如果我还是他的姐姐……可我不是,我就想以自己,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去关心他,即使他是因为我是他姐姐的转世才来关心我。
手指无措的挠着点点的身体,“我只想以我的身份来关心你。”我特别强调了这个“我”字,不是只有他姐姐有这个权利关心他,虽然前世的佘姬能有这个我所不能及的能力。
佘清弦回过身,鲜血滴落在了地板上。他坐在凳子上,颔首,付之一笑。
怀中的点点嗅了嗅鼻子,跳到地板上舔了舔佘清弦的血,扭头看了我一眼后一闪就蹲在了佘清弦的膝盖上。
“魔魅。”佘清弦定定瞧着这个曾经叱咤神,妖,人三界,除了夜君不与任何人亲近的魔兽,不知道它要对自己干什么。
魔魅伸出紫色的小舌头,舌尖上凝聚着一珠晶莹,它顺着佘清弦的伤口依依舔过,佘清弦的伤口在扯动着,他吃痛的嗯了一声,血口开始结痂,愈合如初,肌肤温润如玉。
接近半夜,我一直抱着点点守在佘清弦的房间到这个时辰,他也不睡不说话,我闷得打起了瞌睡,头都要点在桌子上了。
“清弦。”门外雷子鸣小扣了一下门扉,“村子里的人都被迷烟迷住睡下了。”
“佘姐姐,你怎么也来了。”小玫看着我和怀里的点点问道。
“我好奇这大半夜你们这样声势浩大,以为有什么好玩的。”我鼓起嘴,粘在佘清弦身边。
月成朔,出现在西半天空,坟地的空气真阴森得可怕,要不是还有十个小孩子点着灯陪着我,估计我很没志气的打退堂鼓折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么晚,小孩子不是应该害怕很闹的吗?我指了指这十个小孩,问佘清弦,“他们怎么这么安静啊?这里好像是黑煞王出现的地方吧,你们要干嘛啊。”我说完,又想起阿姨们说过的话,挨着佘清弦更紧了,“听说有一个坟在下午的时候裂开了,村民们晚上都不敢开门呢。”
“小姬的胆子真跟小鸡一样,让你不要来你又不听话。这下,我若是回答你的问话你非得吓得肝胆俱裂不可。”佘清弦在黑夜中明媚的笑着,揽住我,“不过嘛――怕的话就躲进我怀里吧,我不介意随时为你敞开我的怀抱。”
真好,我认识的佘清弦回来了。我拍了坏笑的他一下就挤到了雷子鸣和小玫中间。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脚下一阵震动。
“他采取行动了,准备好。”雷子鸣和小玫点了点头,穿梭在黑夜里。五个男孩的魂魄提着引魂灯随着雷子鸣一道,五个女孩的魂魄提着引魂灯随着小玫一道飘动。
“他们不是鬼魂吧?”我干笑着回头瞅瞅佘清弦。
“猜对了!只是暂借他们的魂魄一用。”佘清弦凝神屏气,头发被浑身散发出的戾气激得飞起,他升到空中说道,“等会看见什么都不要怕,抱着魔魅在一边,有它在,你就可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