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六章 旱鸭子好
更新时间:2014-03-07
“你们聊什么呢?”森远从泳池里探出头,一脸狐疑地瞅着三个坐在阳伞下的女生,“怎么不和大伙儿一起聊。”
“女人之间的话题,你们男人凑啥热闹了。”森遥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说她俩在聊天我信。你?肯定就是在旁边秀身材!”森远不屑地钻入水里,临走还不忘溅了森遥一身水。
森遥被说中心事,俏脸微红,偷瞄楚然一眼露出羞涩姿态,大吼一声:“森远!你给老娘等着。”说着敏捷地跃入泳池,泳姿不负众望。
“遥遥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开朗的女生了。”陆桃希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水里相互追逐的几个人。
“还有,最霸气。”莫晓礼说话时,森遥已经追到了森远,一把将人压入水里,半天没了踪影。
陆桃希侧头看着身边的女生,一张说不上哪里漂亮的脸,只是有双笑起来会弯弯的眼睛,让人也不自主的跟着展开笑颜。
“莫晓礼,你的名字和你给人的感觉真像。”
“这证明,我爸很有预见性。”
“那我的名字呢?”陆桃希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实在想不出哪里有预见性,一个有希望的桃子?好傻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太懂,就知道‘桃’在古诗词里被寄予温馨得意……”莫晓礼笑着打量陆桃希的脸,“或者伯父伯母就是单纯的喜欢吃桃子吧。”
这样被爱着的期待,真的很美好。那时的莫晓礼有多么羡慕陆桃希只有她自己知道。
虽然觉得很不靠谱,陆桃希依旧笑得很甜,也记住了这个时候的莫晓礼。很多年后,陆桃希和莫晓礼对峙时,脑中还是会不断浮现出那个小女生的模样。恨不得捏着她婴儿肥的脸颊,告诉她,她的存在,温和的就像她本身。
一直不肯下水的陆桃希还是被森遥拉走了,莫晓礼嫌太阳毒辣连续婉拒了森遥、森远下水的邀请,她像一只怕水的猫,乖乖的在泳池边看他们打打闹闹。
这样是不是很不合群,你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试试,也就是一池子水,或许……没那么糟糕。莫晓礼其实压根不会游泳,因为每次一进泳池就皮肤过敏,从小就没学过。
“你游泳很糟糕?”突然有人在她面前说。
莫晓礼惊诧的抬头,眼前的人琥珀色瞳仁,挺直的鼻梁,斜飞的唇角,离开了那天酒吧的昏黄灯光,她面前正是一个明亮到不像话的顾司言。
有点刺眼。莫晓礼错开视线,琢磨了好一会才想到要回答:“或许吧。”
顾司言挠挠被森遥和森远泼湿的头发,一屁股坐在莫晓礼右边,把自己缩在和身材不成比例的毛巾里,黑起脸看向泳池。
莫晓礼并不打算主动搭理这个人,其实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毕竟自己的出现并不合对方的意。她较真,较真别人对自己的期待,就像她看到自己的期待被糟蹋一样。
“像不像一锅煮掉了毛的鸭子?”顾司言抬抬下巴,明知道莫晓礼背对着自己,还是想示意她看泳池,“他们,太阳再烧得旺一点,他们就能下肚了。”
“你呢?”莫晓礼托着下巴,看他们嬉闹还是很享受的。
“我的聪明才智改变了要被煮熟的命运,不是天才还反应不过来。”顾司言还是一副根深蒂固的自负模样,见莫晓礼转过脸来,他咧嘴笑开,“还有一种不同的命运。”
莫晓礼撑着头看他灿烂到眼睛里的笑容,不可抗拒,她无奈的回头看向泳池,叹口气接道:“像我这种旱鸭子的命运。”
“哟,看不出你还挺有自知自明的,同志,有前途喔!”顾司言伸手,抬手时却顿住了,他发现自己想拍拍她的肩,这个表示友好的动作她肯定会躲开吧。趁她没发现,顾司言不自然地收回手。
少年在莫晓礼身后单纯的陪伴,他总觉得自己欠她一点什么,带着一点愧疚。
现在的他和森远、森遥、欧阳羽鸿的关系铁到不可思议,当他意识到这点,那个骄横的顾司言突然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他一直觉得这样的关系是不会被打破的。可是文理科分班聚会那天,他发现了一个只属于其他三人的秘密,不太记得森遥哭起来多难看,只记得那个晚上他梦见了这“四人帮”的童年。
那个梦里,被当做替代品的他孤立在角落里,疯狂的想要追逐那四个身影。直到森遥发现自己,自豪的牵着一个女孩跑过来。女孩跌跌撞撞的样子很笨拙,阳光明亮的将她面容掩盖,结果梦醒时只能记起她柔软地问好。
“你好。”
所以当顾司言真正见到她,在心里否定她在出现时,只能听到那句淡漠的“不是我”。
背对着顾司言的莫晓礼突然转过身来,还是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你不一起玩了?”其实莫晓礼想说的是她自己一个人就很好,不用陪着。
“你不是也傻坐着。”顾司言嘴一撇,见莫晓礼还看着自己,疑惑的低头,发现自己缩在毛巾里的样子像个小狗,他真心不是觉得裸着上身会不好意思,无奈地解释道,“爷发型乱了。”
“知道啊,阿遥挠的。”无视那头乱草,莫晓礼背过身去。她并不讨厌顾司言,这么漂亮的人,还是他们三个的死党,她怎么会讨厌,何况只见过一次,虽然第一次见面……她叹了口气,算是妥协,轻声说:“我真的一点都不会游泳。”
顾司言心里一松,这句话怎么有点像讲和。
“大不了教你呗!”顾司言打肿脸充胖子,却在莫晓礼回头时尴尬的把毛巾盖在了头上,感觉到女生的目光,小声嘟囔着,“我也没说是我教。”
你明明也不会游泳。莫晓礼笑了,捂住嘴巴,怕气氛的变化太过突兀,她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你家房子的设计很简单,精致的简单。很漂亮,很特别。”
“有眼光啊!我爸妈亲手设计的。”从尴尬中解脱的顾司言颇为自豪,语调也高昂了许多。
自己设计自己的房子?莫晓礼突然有种浪漫的感觉。
“嘿嘿,我妈当时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室内设计师,奖杯都排了一整间房。我爸……”顾司言顿了顿,“我爸打酱油的。”
“那么厉害?现在肯定是大名鼎鼎的设计师吧。”
“嗯,那是肯定!”顾司言笑了,并没有任何不悦或是悲伤,“如果她没死的话。”
沉默,在下午三点温度至顶的阳光下,热闹的泳池边,顾司言在莫晓礼身后有些难受,难受地昏昏欲睡,难受地想起身离开。顾司言并不忌讳提到妈妈,相反,他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对妈妈的记忆,他要让身边每个人都记住她。可是,每个人都会感到惋惜和抱歉。
“没关系。”莫晓礼的声音,打在了顾司言的额头上,薄如蝉翼的清凉。
“你说什么?”他想在确认一次她在说什么。
莫晓礼歪着脑袋看向泳池周围种满秋牡丹的花圃,笑道:“花园打理的真好。”
微愣后,少年在她身后坚定地点点头,自豪地说:“当然,有我精心照顾!”
如释重负,在彼此眼里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