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章 曼莎珠华
更新时间:2012-04-18
老头儿拿着酒葫芦的手愕然僵住。
早能猜到她会想起一切,可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听到这一句师父,若不是他……她又怎会经历这一切。
她不恨吗?
似是看穿了他想法,小儿淡淡出声:“老头儿,后悔收我做徒弟了!不过本姑娘这里可没后悔药给你,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听她这看似无赖的话,玄一老头儿舒心的笑了,她的小丫头又回来了。
同样的话,不同的时间,感触竟也如此不同。
“傻丫头,过来让师傅好好看看。”他招手和蔼的笑容,在一片死气中显得很突兀,小儿清冷的眸子华光微闪坐到他身侧“该想起来里的都差不多了,接下来可是比以前更残酷的训练,这一次你没得选择!”
是的,如果前一世,他为她“指错了”路。
那么这一世她别无选择,那千千万万死去的人,都在这地狱深渊等待着。只盼着他们的王,从新带他们享受阳光的温暖,而不是在这地狱中饱受折磨。
恢复了记忆,她自然也知道这背后的意思。
没有更多的表情,这一切冥冥中早已注定,从她前世遇到那个人,爱恋,付出,死亡,再到这一世相遇,错过,命运的潮汐卷不灭绵绵不断的泡沫。
正如他和她难以割断的情缘。
平静的看着大片的彼岸花,她的眼中凝聚了光亮,无比坚定的说道:“老头儿,这种问题还用问吗?你什么时候见自己的徒儿,当过那种爱缩头的动物了。”
玄一老头儿无奈一笑,宠溺道:“臭丫头,还是一样的没脸没皮,你的实力到底还剩几成啊?”
忽然想起了重点,某老头儿严肃的盯着她。
这可不能儿戏,好不容找到了这小丫头,别还没笑看天下呢,就先因为实力太差被人给灭了。
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小儿被他如此严肃的认真的眼神儿,看的有些心虚,可是躲又不是她的风格,所以干脆蛮横扭头,可在面对玄一时还是弱了下来,伸出了三根莹白的手指。
“只剩三成?!”
“三成就不错了,这还是刚才进入身体融合的灵魂的呢,怎么觉得很丢脸吗?”完全没有感觉到丢脸的某人,平板着俏脸儿,瞪眼逼视着某老头儿。
玄一看她这样子,不无打击的点点头,真的很丢脸。
他的徒儿怎么会转世了千年,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这要让那帮老家伙知道不仅会笑掉大牙,还会迫不及待的找到她,杀之而后快吧。
想到这里某老头儿,也顾不上取笑她了,直接唾弃她来扔到忘川水中。
小儿猝不及防,被丢进刺骨的水中。
一种悲凉怨念的触感从肌肤穿入心灵,仿佛能听到那些冤魂在水中的嘶喊,声声凄厉,直让人感到无助悲凉。
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那种声音任谁听了,都会永生难忘。
“老头儿,你发什么疯。”被那声音折磨的痛苦,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抬头对着玄一大吼。
“丫头让为师再看一下你的水中花。”
明白了他的意图,小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闭上眼睛循着一种不知名的感觉,双手优雅的交叠,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嘈杂的声音,渐渐的变弱,一点点的消失。
而她的脚下自忘川水中,竟然生出了一朵水花,形似彼岸花,仿佛是劈开水流而生出来的。随着时间的推后,那花缓缓冷凝,如一朵冰花,在流淌等的忘川中缓缓升起。
玄一老头儿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一块巨石缓缓的放了下来,有这花护着一般人是伤不了她的。
小儿睁开眼的时候,也兀自一惊,一向清冷声音走了调。
“老头儿,这是怎么回事儿?”她记忆力,那一晚的彼岸花是妖艳的红色。
怎么会是冰雕。
玄一笑嘻嘻的看她一眼,心中感动,这小妮子经历磨难性子倒是便的更善良了。
他手臂一挥,那彼岸花就缓缓落了下来,看着疑惑的走下来的小儿他才缓缓道:“是你的善良改变了它。”
曼莎珠华是死亡之花,这是众人皆知的,可惜它却是有灵性的。
被善良的人驾驭,只要心如止水,不起杀念,它就会呈现透明的颜色,如同纯然的空气。若杀念起,这花又是绝对致命的存在,驾驭花的人,拈花一笑间,便可让敌对方从此消失不留痕迹。
“善良?”小儿好笑的重复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荒唐,狡黠的眨眨眼道:“老头儿,你看徒儿我有那东西吗?”
一个二十一世纪名声赫赫的杀手,竟然有一天听到人说自己善良,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从一个杀手的角度看,小儿自己是泪了。
她做杀手得多失败才能更这么美好的字眼儿划等号,但是从她手中丧命的妇孺儿童就不计其数吧。
玄一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眸底闪过愠怒,看着她无比骄傲道:“老头儿眼神儿这么好,绝对没错,没有比你更善良的主儿。”
从来没有人如此没有原则的宠过她,小儿眼睛一涩,很快又平复心情看着老头儿道:“师父,你不会真的带我来赏花吧。”
她才不相信,这变态老头儿,初次见面就拉她下地狱就这么点儿事儿。
不过这事儿,对于普通人好像也不简单。
没事儿地狱里溜一圈,还风轻云淡的美其名曰赏花,彼岸花怕是人人比之不及吧。
“当然,老头儿疯了才喜欢这鬼地方呢!”某老头儿慵懒的斜倚在地上,赏了她一个白眼儿,小儿耸耸肩就听他道:“要不是你这小坏蛋说什么很有名路,路上有一般人赏不了的花,还有什么名人,名小吃谁乐意来。”
某老头儿愤愤然,又心有不甘的瞪了某人一眼。
切,小变态就是小变态,本质一点儿没变,还名人,名小吃,出名的路你绝对没走过……
这么诡异的解释,她也好意思说,幸亏老人家心脏够好。
离王府听风居里一片死寂,万俟离接受枯木和某只骚包精灵的治疗,已经进入关键阶段。
“怎么办?他的封印不解,这毒……”某只骚包少有的严肃,该死的,那个女人到哪儿去了关键时刻感应不到了。
枯木和煦的笑容早就不见了,人也清瘦了不少,他拧眉思索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如果我去取一趟彼岸花的话………”说不定会有希望,不过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就被某人一个眼神儿制止了。
“鹤……不尝试一下……”
“不许去!”某只骚包冷硬的开口,一张脸黑的能挤出水来,见枯木还想说什么看,他凝眉道:“没商量,你有把握吗?就算你拿到了,就一定能救他吗?”
一想到那个地方,某只骚包就感到心底发寒,想着他前些日子昏迷不醒就隐隐后怕。
他怎么敢让他深入地狱,去采那曼莎珠华。
枯木知道他担忧什么,轻轻的把万俟离放平躺下,他走到桌边低声商量道:“我知道,可是他这封印太过强硬,必须要死过一次,重生方才能解,只有……”
“只有服了曼莎珠华,你在用那奇异的方子,让他重生去除封印是吧!”某只骚包没等他说完,气急败坏的接口,咄咄相逼。
见他点头,某骚包更生气了,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小奈,你别傻了,你都试过多少年了,那曼莎珠华可曾开过啊?!”
看着他瞪圆的眼睛,气息急切的喷洒在他脸上,枯木轻轻移开他的手,给他递了杯水。
“千鹤,你听我说。”
枯木把他按在凳子上,认真严肃的看着他的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回来了。”像是解除极大的重压,他终于还是告诉了他。
某只骚包震惊的数不出话来,看着脸色忽然变得轻松,又带着些许喜悦和炙热的枯木,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可很快心中又起了担忧……
万俟离半梦半醒间,竟然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他真实感觉到那里的一草一木,而且映入他眼中的景物,无比熟悉。
花灯节的时候,他就曾看到过。
似梦似幻的场景,如今清晰无比,他顺着记忆中的一切去找那幢小竹舍,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那隐在一片花海中的小屋。
像是画中一样的景色,让他看着了迷,脑中闪过一个白影。
万俟离就看到那屋子竟然在一片璀璨中着火了,火势直窜而上,周围的花儿很快就试了水分,呈现出灰白之色,他就那样看着那小屋在火舌中吞没。
张口喊出的却是一句:“不要怪我!”
四个字,一辈子。
被炙烤成黑灰色的花儿,慢慢的,诡异的,有了生气可却变了样子,一朵朵死去的花儿,竟然长成了浓墨色的曼莎珠华。
死亡之花,配上黑色,绝对诡异的场景。
花海中一个女子身着白纱,在焦灼的废墟尽头,缓慢的走来,身后黑色的曼莎珠华,飘飞起舞,黑白交错出奇异的美景,淡淡哀伤,浓浓眷恋,缠绕着他的心头。
挥之不去!
当她走近,手中一株鲜艳欲滴的红色曼莎珠华,在他静默间放入他的手中。
她的手很冷,冰凉的没有温度,她的声音温柔如泉在耳边想起:“记住,曼莎珠华的诅咒,一定要让那些毁掉家园的人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