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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玉面仙尊陨落再就业 猫见打 4670 2026-08-07 16:18

  银扳指感受到浑身一紧,瞬间装死不敢动了。

  真宿嗅出一人一魔之间的火药味了,唯有示意给鸩王也辟出一格,把乾坤袋中鸩王赠他的绯色香囊,与有鸩王提字的随侍腰牌,都归置入格中。

  鸩王神色一缓,但拒绝了,只道:“那是孤赠你的,固然要放在你那儿。”

  鬼银感觉身上可怖的威压,终于挪移开了。

  最后真宿让鸩王帮他买毒性纯正但边角的矿,如此一来,花费不算太夸张,但买下的量极其可观。

  他想,紫府禁制,用量破冲,不知能否奏效,但总不失为一种保险。敌人不知何时就打来,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真宿并未想错,凤翎魔君被魔门事务召回后,亦未将抓拿真宿一事抛诸脑后。

  他看着底下的正魔道对垒,正道人多势众,把魔道的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凤翎高傲的面上浮现怒容,“当我们魔道软柿子来捏?动作不断,有够烦人。”

  躬身立在一侧的古怪道人,同仇敌忾道:“这回是段温扬和宋葳合力,已然封堵魔道三大门的弟子多日……”

  很显然,这是冲着他来了。凤翎魔君嗤了一声:“真以为我会为了疑莲,不敢跟他们正道动手吗?呵呵,没脑子的东西。”

  “让底下的门人,放开了打。”他眉目凌厉,下令道。

  古怪道人顿了顿,终究没忍住将顾虑道出,“如此这般,疑莲真君那边……”不好交代啊。古怪道人深知魔君大人对疑莲的执着,偏偏疑莲是正道一方,之前行事多有掣肘。

  不料凤翎却仰起脸笑了,“怕什么,有继庆在手,疑莲岂会同我翻脸?”

  “本魔君不过替他清理身边烦人的狗罢了,他还该谢谢我呢。”那个坏种,怕是早就烦透了那些个家伙日日拿他做春梦,沉浸在争抢真爱的戏剧之中。

  太可笑了。

  凤翎魔君邪气一笑,踩上栏杆,正准备往下方战得正酣的场地一跳,蓦地想起一事,及时转头与古怪道人吩咐道:“对了,你替我去阴曹……”

  .

  阴曹,勾魂司。

  被阴兵符传召而来的真宿,恰好与阿桂碰上了。

  真宿将面纱钱还回去,阿桂却摆手,“旧玩意罢了,你现下都用不上了吧。”

  虽说如此,但真宿不想欠着人情,阿桂见他坚持,则道让他多罩着自己。这一次次的,她方才明白自己当初并非抓了壮丁,而是抱了粗大腿。

  却不想,去到事务处后,发现他和阿桂分到了不同的任务,可最奇怪的是,这回他们都不是去沂廉村,而是寻常的旁的收魂任务。

  “为何不是去沂廉?”真宿问。

  衙门的人却不回答。

  阿桂挠了挠垂耳,“其实先前连续被分到沂廉,方才是古怪。那种大案,只有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级别的,才会是固定队伍,像我们这种阴兵,一般都是随机分配下去的。”

  是以先前他的任务,恐怕背后都有人刻意安排。

  那又是为何,现下又恢复了呢?

  真宿不由有些焦急,沂廉村的丢魂案,眼见就要来到最后阶段了,所有线索都已然指向了某一个答案,就差去将幕后黑手引出来。

  孰知现如今,临门一脚,却让他去执行旁的任务。

  真宿想召出鸩王,可鸩王去了就任大典,像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判官,甚至连城隍也都去了阎王殿里,他自是不能打扰鸩王的好事。

  算了,那便先走一趟罢。他这任务只调派了三个阴兵,可见不会是多么棘手的事情。真宿朝玄黑棺木走去,阴兵符亮起,传送阵即将被激活。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真宿的上臂,将人扯离了棺木的传送阵范围。

  真宿回头一看,竟是头戴垂坠黑珠的冕旒,披着曳地玄袍,神色紧张又严峻的鸩王。

  “陛下?”真宿习惯性喊出口,喊完才察觉不对,改口道,“阎王大人。”

  鸩王未回话,身后便追来了一大群人。

  真宿定睛一看,发现参加大典的,有头有脸的勾魂司的上官们,全都在这了。其中黑白无常站得最前,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新晋阎王大人,蓦地从大典“出逃”,跑来“逮”真宿。

  鸩王收回手,欺近真宿耳侧道:“遇着何事了。”

  真宿金眸微微睁大,显然想不到鸩王是如何知道的,他并没有念咒召对方。

  鸩王传音道:“双修才结束不久,庆儿的情绪,孤在远处都能感知到。”

  真宿被鸩王的孟浪所吓住了,瞳孔地震,慌忙转移话题,将自己被调派去了旁的任务的事情,如实告知鸩王。

  鸩王闻言,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杵在后头的城隍。

  鸩王接过真宿的阴兵符,改了目的地,转头命牛头鬼面随真宿一起去沂廉村,务必将丢魂案彻查清楚,以及将楼澜抓拿归案。

  这听着多少有些倒反天罡了,真宿毕竟只是个阴兵,这样明目张胆地让牛头马面听从真宿指挥,这位阎王大人的心,当真偏得离谱。

  “是,大人!!”

  见牛头马面一一应下,黑白无常脸色更为一言难尽了,目光在阎王和真宿之间逡巡,不明白为何空缺数十年之久的阎王之位,会突然被人占上,而这诡异地冒出来的顶头上官,莫名跟真宿走得这般近。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着二人。

  “孤就不去了,有事召孤,乖。”鸩王传完音,抬手招呼众人随他回阎王殿继续大典,口中虽致歉,但语气显然毫无悔意,那目中无人的霸道,深深扎根于众阴官的印象。

  真宿虽不惯于被人滥用职权,以作偏向,但归根结底,鸩王此举确实解了他燃眉之急,他自不可能拆台下鸩王的面子,是以到底顺应了鸩王的安排,步入了前往沂廉村的传送棺木。

  一到地儿,真宿死活都不曾想到,沂廉村竟会沦为变成这么一番境地。

  沂廉村大多地方都是低洼地,积水深重,寻常出行都依赖竹筏,或是小木舟,本是独成一派的秀丽风景,如今却

  有水之处,尽皆成了冰天雪地。在井边打水的妇女,被井水凝结的冰柱穿肠而过,悬挂于高处;握着竹篙划船的船夫,被从竹排缝隙间蔓延而出的水冻结成巨大的冰块,表情停留在将恐未恐的时候;正在饭桌旁的一大家子,被碗里或是筷间的素菜上挂的汁水,化作冰刺穿喉而过;上游人家尚是如此,处于飞瀑下游的人家,则更惨不忍睹了。

  那被整个冻结的瀑布,击石翻出的白浪永久停滞了,如同玉中冰花一般,而瀑布仿佛伸出了诸多冰棱,七拐八弯地攻击向所有它能触及的人。

  “这到底是……”

  真宿与牛头马面都狠狠怔住了。

  整个沂廉村都弥漫着寒气,但在此之上,还有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死气。

  “是鬼枭干的吗?”马面不禁呢喃。

  真宿没有说话,直接上去将冰砍断,试图将人救下。可惜一如预想,那些人早已没了呼吸,仅是“救”下了一具尸身。

  随着亲眼见到愈发多惨遭杀害的村民,真宿愈发沉默,眸色似沙尘暴来临时被风沙遮天蔽日的漠地,暗流涌动的沙面之下,正暗暗酝酿着什么。牛头马面亦是如此,他们仨一同在村内奔波,将所见之人尽皆从冰中掘出、放下,神色凝重得吓人。

  又救下一位姑娘后,旁侧突然传来一声细若蚊蚋的“多谢”。

  真宿与牛头马面,登时朝声源方向看去。

  第133章 阴兵 拾肆 这儿竟还藏着人?

  这儿竟还藏着人?

  真宿他们仔细一看, 发现角落里还当真有人,看着是个刚及笄的姑娘,简易盘着的发此时零落了不少发丝, 视线一直垂在地上,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

  牛头马面率先察觉不对,沉声道:“是阴魂。”

  真宿闻言瞳孔骤缩。不怪他惊愕, 他从未将自己视作真正的阴兵,或是说,从不认为自己是阴魂, 是以对于村民看得见自己, 并未察觉异常,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既能看见他们,便意味着,这姑娘已然死了,且知晓他们是来勾魂的,所以才这般可怜相。

  真宿将目光挪开, 又定睛一瞧, 发现他们刚从爆发的冰棱中解下来的那具女尸,样貌与这姑娘一模一样,只是神色没有那么惊惶不定,而是略显空洞的郁郁不安。

  难怪向他们道谢。那是她的尸身。

  牛头马面用勾魂索圈住姑娘的腰身,她半点反抗都没有,乖乖跟着他们走了。

  “咱碰了尸首一事,下阴曹后不得提及。”牛头马面走前嘱咐了一句。

  姑娘嗫嚅着应下了, 没有多问。

  反倒是真宿将疑惑摆在了脸上,马面不得不提醒他道:“若不是你小子前头主张救人,我和牛头向来不会干涉阳间的事。没想到这一回, 阴魂竟有存留,尚不知还有多少。村民的尸首就先别管了,先将阴魂都勾回去要紧。”

  “好。”真宿远眺着村中炼狱般的景象,缓缓颔首。

  后来,他们一路上陆陆续续勾了不少魂,但余下的,并不安分,甚至饱含敌意,有深藏起来,亦有主动向他们发起攻击的。

  那不管不顾的疯癫模样,很显然这番横死,令他们都恨极了,纷纷暴走,便是消亡,也不肯老实轮回,非要跟阴差碰上一碰。

  牛头马面二话不说便上去战成一团。真宿也不知,是牛头马面实力过于强悍,还是阴魂过于不堪一击,两方压根走不了几个来回,勾魂索后头便陆续拖有百来魂。

  个比个的不服,满口埋怨。

  “只会收拾咱这些虾兵蟹将,算什么好汉!放着为祸人间的鬼母不管,整个村子都被她屠尽了!!我们一家十二口,一个活口没留!那会儿你们又在何处?!若不是因为你们放着她三百年不管,哦,不对,是你们管不了吧!便只能抓咱这些个无辜弱小,老弱病残,刷刷功绩罢了!”

  “就是就是!此仇不报非为廉村人!还下地府,下个屁!!老子便是魂飞魄散,也要去跟那鬼婆娘拼了!!你们有种就撒开老子!”

  “别骂了,可别惹恼了老爷,阴差老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老头子计较呀!呜呜呜……”

  谩骂不息,哭啼不止。真宿捕捉到关键字眼,上前询问道:“你们说的鬼母,莫非是楼澜?”

  方才骂得最凶的老者,叨叨的嘴未停下,立刻朝真宿瞪了过来,眼珠子险些要瞪出眼眶,“你知道她本名?!瓜老我就知道,你们些无用的走狗,必然清楚她杀了多少廉村人,可你们统统只会袖手旁观,压根就对付不了她!”

  牛头马面听得眉头紧蹙,扬起手就要封住老者不断喷脏的嘴。

  真宿却看了他们一眼,转头继续问老者话,牛头马面便收了手。

  老者虽出言不逊,但真宿还是从他那大量的嘲讽和恶毒的咒骂之中,提炼出了有关鬼母的重要信息。

  令真宿意想不到的是,鬼母这一外号,是从三百年前就流传至今。

  老者恶意满满地讥讽道,楼澜之所以被唤作鬼母,是因为她连续夭折了三胎,终究承受不住自己不能为人母的事实,发疯被夫家囚禁在了后院。

  再后来,其夫家,于村中盘踞多年的名门望族,一夜惨遭屠戮,无一存活,所有人都说,定是她索命来了。

  道她可能很早就因郁结与失宠,死在了后院,成了地缚凶煞鬼。即便在屠戮了夫家之后,也阴魂不散,时不时闹出命案,然而纵使请了天师修者前来,却一直无人能将其驱离。

  于是,这一蔑称逐渐流传了下来。村中一旦发生诡案,无论大小,最初大家都会倾向于是鬼母干的。可三百年终究不短,渐渐地,后生里头鲜有人相信。且已然无人说得清,那些命案,哪些是鬼母干的,哪些是旁的恶人干的。

  名为厉鬼的阴霾长年累月地压在沂廉村上空,可日子终是要过的。总归是得过且过了许多年,沂廉村又慢慢发展起来了,势头还相当不错,其中灵泉生意捣鼓得颇有声色。就在众人以为与鬼母“相安无事”时,村中的富商望族,又一次出了大事儿。

  那便是真宿他们所追查的百魂丢失案。

  话说回来,楼澜为何会突然间对全村人动手?真宿细细琢磨,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令她震怒的,忍无可忍之事?可那手法看着不像仇杀,此类大范围的、几乎同时发生的屠戮,更是不像是凭楼澜与她那群所剩无几的部下,所能施行的。

  不对,真宿倏然想起,有一物事儿,可以实现,且正是楼澜精通之法!

  真宿当即对牛头马面道:“是法阵!此次很可能是法阵造成的,沂廉村应当藏着一个巨大的法阵!”

  “又是法阵??”牛头马面顿时想起当时那个禁术法阵,“是献祭?!这回她又想做什么……”

  但刚说罢,他们马上就意识到,这可能性极大。

  于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在沂廉村寻找起了法阵的痕迹。

  据村民亡魂所言,这场毫无人性的杀戮,还未过去三个时辰。虽然这一段时间不短,或许足够幕后凶手去将法阵销毁,但有这功夫,不若用来逃跑更好,除非对方没想逃,唯怕被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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