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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玉面仙尊陨落再就业 猫见打 4317 2026-08-07 16:29

  矮脚马似是能感觉出主人的低落,用头轻蹭了蹭真宿的脸颊。

  真宿顺了顺它的鬃毛,然后扭头对侍人们道:“‘栖风’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未待侍人们回应,比矮脚马栖风要高半身的汗血宝马风追打了个响鼻,似是提醒真宿,别忘了它也在。同时马尾巴不敢甩到真宿身上,就甩栖风身上,惹得栖风绕到了真宿身后。

  真宿眼带警告地指了一下它,然后多说了句,“陛下的‘风追’也交给你们了。”

  老侍人们连忙应下。

  后来真宿在西马场和东马场视察了一圈,眼见珍禽异兽身上的墨色没再出现,才离去。

  这边的事毕了,是时候回去照顾被御史痛批“昏君”的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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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真宿:鸩王肯定不是昏君。

  鸩王:有没有一种可能,朕就是。

  这周有榜,所以会五更。

  第69章 随侍 卅叁

  尚未迈过正仁殿前门的门槛, 真宿就闻到了檀香与脂粉的味道,是他未曾有印象的,是以驻足敞开神识, 笼住整个宫殿,仔细探查。

  数息后。

  她竟还敢来?

  真宿目光一凛,死死攥住了拳头。

  神识中形形色色的纷杂线条背后, 是鸩王端坐在罗汉床左侧的身影,而右侧位上,此时正坐着一位身着素雅比甲的老者, 仪态万方。

  “龙体可还好?”老者的声音听着十分温婉亲和, 意外的年轻。

  “快好了。”鸩王回道。

  老者却沉默了两息,方颤着声道:“那就好,那就好。本宫夜里也不至于辗转难眠了……”

  这时,老者身后的嬷嬷抢过话头,拿帕子按着眼角,口若悬河地说道:“陛下您有所不知, 无论奴婢怎么劝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都坚持在子时为陛下点灯祈福,总是熬至五更才入睡。哎,太后娘娘身子骨本就受不得凉,近日咳嗽又严重了不少。”

  鸩王笑了,“难怪朕恢复得这么快,原是有母后为朕挂心。”

  老者,也就是太后, 托着茶盏的尾指玉环在罗汉床中央的桌案上磕了一声响,场面寂然了一刹。

  鸩王招来汤荃,“待会儿给太后宫里添些滋补驱寒的药材。”

  汤荃称是, 然后顶着芹嬷嬷的审视目光,退至门外。

  而现下还杵在外头的真宿,骤然生出一种冲动,欲要闯进去一把撕下那太后的人皮面具。一想起在道观地下从浮因口中得知的真相,他的胸口就被一团恶气堵着,漂亮的猫眼几乎瞪浑圆。

  怎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但真宿显然骂早了,接下来太后的话才淋漓尽致地诠释了,什么叫卑鄙小人。

  太后满手的碧翠玉环就跟盘核桃一样,发出咕哆的摩擦声,其后,声响忽然停下,只闻太后开口道:“本宫以为,两位大师的通缉令该撤下来了。”

  鸩王顿时阖上了眼,数息后方才睁开,直视着正前方,道:“母后何出此言?那两人伪造仙丹,公然越狱,谋害朕性命。桩桩件件,朕对这般罪人,下达通缉令也有错?”

  太后轻飘飘地说道:“不是不让皇上你通缉,你寻暗卫去私下搜罗便是了,何必大张旗鼓,败坏道观名声……他们一直尽心供奉着本宫的长明灯,本宫只是不愿辜负他们。”

  鸩王点漆般的墨瞳深不见底,他目光下移,触及坠在腰间的那抹水色之后,方将嵌实的槽牙悄然松开。

  “那依母后之意,道观的名声比朕的性命还重要,怕是母后夜里在祈祷的,未必是朕之安危。”鸩王语气冷硬道。

  “陛下如何使得!这样多伤太后娘娘的心……太后娘娘岂会不在乎陛下”芹嬷嬷急忙道。

  太后手上满满的玉环猛地在案面一刮,剌出刺耳声响,显然气急,“本宫担忧道观名声,实则还不是为皇上着想?”

  似是察觉失了仪态,太后顿了顿,方道:“兆神佑吾国福祉,皇上当初就不该让旁的道观在蕴光的原址上建立,这是对兆神大不敬!唯恐兆神降下神罚,本宫日夜向兆神求情,恳求他宽恕皇上的无心之失。谁承想,到底还是出事了。”

  太后一面说,一面朝着东边默念两句,手里结着意义不明的手印,一副虔诚模样。

  “而这一切,本可避免。此番,尚且来得及挽回,且看皇上信不信本宫了。”

  真是演的一场好戏。真宿听得面无表情。若是他没得知这道观地下的围剿就是太后在背后下的令,怕是真会被对方一心为天子的说辞给骗到。

  鸩王不会真的信了吧?真宿不由得看向了鸩王,试图看出蛛丝马迹。

  只见鸩王试图端起手边的茶盏,但那微颤的手暴露了他动摇的心神。

  太后用余光悄悄注视着右侧的动静,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俄顷,鸩王打了个响指,直接对暗卫下令道:“将通缉撤下。”说罢,执起紫砂僧帽壶给太后满上了茶盏。

  太后挑眉,拿起茶盏浅啜一口。

  见鸩王被自己说动,太后玉扳指在桌面轻叩,继续道:“本不欲掺和国事,但还有一事,不得不与皇上你提及。”

  鸩王偏过头去,静候太后下文。

  “国与国间,比起敌对,还是和谐共处更好,左右不过博弈,岂有永远的敌人?侵占他们的领地,恐会招致不祥。近来东川不是干涸了吗,兼之四处都在闹蝗灾……若是枫国这时伺机报复,本宫是真的害怕……”太后蓦地抓过鸩王的手,眼眶一下子便红了,继而滚滚淌下泪来,“本宫担心皇上啊……会遭报应的,将那三座城还回去吧,就当是为百姓积福。”

  鸩王的指节稍屈了屈,被太后的手覆住的手背不受控地虬起了全部青筋,墨瞳就如同风雨欲来那般沉郁。

  而真宿眼中怒气更甚。

  这是一国太后说得出来的话?!矢口不提被先行侵占的边疆,侵占对方国土,不止为威慑报复,还有建立缓冲区,缓解边疆十城的压力。好不容易国占回上风,却要向敌国下跪。此等荒诞的要求,她究竟是如何胆敢提出的?她把千百壮烈战死的兵将们置于何地!

  真宿不知鸩王是怎么忍住的,反正他忍不了了。正当他准备不管不顾地往里闯时,察觉正仁殿外赶巧有两人走了进来。

  是颜贵妃与她的贴身仆从。

  真宿忽然想到什么,停住了往里进的步伐,转而故意漏出带着织金蟒纹的衣角。果不其然,被颜贵妃身边的侍女发现了,只见侍女扯了扯颜贵妃衣袖。

  “娘娘,那边有人。看着好似是那个谁。”侍女小声提醒道。

  “什么人。”颜贵妃不耐烦地往那处一扫视,当即精神了,忙催侍女,“给本宫逮着了,鬼鬼祟祟,定是在偷听里头太后和陛下的话。”

  侍女瞅了眼殿内耳房与那人所在之处间的距离,显然两处中间还隔着偌大的前院和正厅,咋可能偷听。但她踌躇这么一下,便被颜贵妃狠瞪了一眼,侍女只能硬着头皮,扬声喝道:“什么人在那儿偷偷摸摸的,莫不是偷听不成?!”

  真宿适时迈步走出帐帘的阴影,对颜贵妃颔首行礼,“见过贵妃娘娘,臣不过是闲来无事在附近晃荡,等待陛下传召罢了。”

  颜贵妃没有回应,不善的目光从他面上匆匆掠过,便不再看,然后暗暗掐了一下侍女的后腰。

  侍女吃痛,面皮一抽,忙叱道:“庆公公莫要狡辩,不若咱们进去让太后评评理。”

  真宿只静静站着,那暖融融的眸色意外的让人觉出几分冷意,令侍女都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场面并未僵持,真宿轻点了下头,还颇有君子气度地作出了“请”的手势,让她们先行。

  颜贵妃将素纱衣袂一甩,气冲冲地往耳房去。

  汤荃传颜贵妃求见,而后却见真宿与颜贵妃前后脚走进耳房,鸩王和太后面上都有一瞬的愕然。

  颜贵妃行道福礼,向着鸩王嫣然一笑,又熟络地挨到了太后膝边,寒暄了起来。

  真宿则落在身后,向罗汉床两侧的人行拱手礼,简略道:“参见陛下,见过太后。”

  鸩王目光在真宿身上来回逡巡了一阵,似是在确认他身上有无脏乱,生怕被颜贵妃欺负了去一般。见没有异样,鸩王原本满是戾气的墨瞳,忽如一洗而净的墨砚,隐隐折着亮光。

  “过来。”鸩王将人唤到身旁。

  岂料芹嬷嬷忽然尖声道:“这不合乎礼制吧。庆公公见着太后娘娘为何不下跪?”

  真宿与鸩王同时朝她瞥了一眼。

  未待鸩王发话,真宿自己便回道:“臣不知掌印有向太后下跪礼的仪制,此处亦非甚么正式场合。”

  太后嘴角一撇,佯装不小心蹭到茶盏,紫砂茶盏在地上“砰”的一声,碎裂迸溅。

  碎片蓦地擦过真宿靴面,带出一道难看的擦痕。真宿面色不改地居高临下看着坐着的太后,虽然一言未发,但那稍抬起的下颌线,透着一股浓浓蔑视。

  芹嬷嬷登时被气得不轻,摇着腰肢绕过床侧,走到真宿面前,怒目而视。

  鸩王此时却故意曲解她的行动,悠悠开口:“辛苦嬷嬷收拾了。”

  旋即又道:“庆卿即便不是掌印,朕也早就免了他的跪礼。说来,朕犹记得,浮因和汶毕也得了母后的特许,竟是连朕都不跪。”鸩王将“卿”字念得很轻,听着就跟喊“庆庆”似的,颜贵妃脸色当即就黑了,不自觉地揪紧太后的衣摆,揪得梅干菜般皱巴巴的,心里不断腹诽着这该死的狐媚子怎么就没有死在边疆。

  太后则脸皮一僵,气不打一处来。本欲给那阉竖下马威,但鸩王于此刻提起那两个罪人,显然是在敲打她。他什么货色,她什么身份,好你个昏君,竟是为着这么个臭鱼烂虾,来敲打皇母?!

  芹嬷嬷更是怔在了原地,见太后没有帮腔的意思,气焰自是烧不起来了,只好又气又恼地跪在地上收拾茶盏碎片。

  真宿见那几人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难看,心下略为畅快,但联想起先前太后的发言,就只余下开腔的念头了。

  这时鸩王给他投来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真宿才脚尖一转,径直走到鸩王身边站着。

  守在门边的汤荃,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据说发了身的真宿,对上视线后,她眼带赞许地睨了他一眼,方转了回去。

  颜贵妃没想到连太后都收拾不了此人,目光怨毒,却无可奈何,她身后的侍女更是一动不敢动,还哪有胆量提什么偷听的事儿。那般明显的栽赃,皇上明显的偏爱,一点胜算都没有。

  就在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时,太后的声音突兀响起,“皇上,方才谈论的那件事,你考虑好了罢?”

  真宿虎口一收,目光又一次紧锁在了鸩王身上。

  然而鸩王蓦地起身,以更高更具压迫力的身形投下阴影,将太后和颜贵妃彻底笼住。

  接着轻抬下巴,那看秽物一般的眼神与适才某人如出一辙。

  只见鸩王道:“自是考虑好了。汝等做过什么,朕悉数奉还。汤荃,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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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修改]改了改太后的塑造,还有更改了一些细节。

  [合十]笔力太差了,不好意思,老是改来改去。

  第70章 清算 壹

  太后何曾受过这种对待, 直到被芹嬷嬷搀扶着出了正仁殿,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显然是被气懵了。

  颜贵妃则全然没参透鸩王的话, 甚至不知鸩王是对着谁说的,直到被汤荃冷脸请出正仁殿,才恍然惊觉。莫不是她拜托兄长在边疆所为已被察觉?鸩王竟是在替那狐媚子撑腰?!

  颜贵妃又惊又惧, 踉跄中推了一把侍女,道:“速速回宫!须得尽快传信于兄长……”

  耳房内的真宿透过神识观察着殿外的动静,待众人散尽, 甫一抬头, 便撞上了鸩王倚坐在罗汉床上的灼灼目光。

  鸩王虽未言语,眸中却分明写着“过来”二字。

  鸩王身旁只有一道颇窄的空隙,只见真宿屈膝跪在床沿,没有挪开罗汉床中央的矮几,而是侧身挤进了鸩王与矮几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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