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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百一十八回 实事求是汪学勤力促平反

青春祭坛 剑指苍天 7319 2026-08-24 03:30

  更新时间:2010-11-12

  第一百一十八回

  实事求是汪学勤力促平反

  大义凛然霍达人断然拍板

  书接上回。

  铁戈说:“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这里面有很多鬼名堂。前两天我老爸带我去看汪院长,他跟我老爸把这其中的秘密全抖了出来。这次平反冤假错案固然是中央的政策,可是具体执行还是要靠地方落实。其实我们这个案子早在去年夏天就已经复查了一遍,可是那个狗日的柳国夫硬是要在鸡蛋里挑骨头,又命令进行第二次复查,董院长没有办法只能奉命行事。偏偏复查小组的组长又是刑庭庭长呼延嵩,这个家伙跟柳国夫一个鼻孔出气,配合得非常默契,一天一天慢慢搞,尽量拖时间,所以我们又在监狱里多受了大半年罪。那时侯我老爸几乎天天往汪院长家里跑,要他快点复查出结果来。汪院长实话实说:‘这次复查是由柳国夫牵头负责,我们中院也不好出面具体操作,因为是在地区政法委的统一领导下工作,这就只能慢慢来了。不过他们想怎么拖那也不可能,毕竟文\革期间出了那么多冤案,平反冤假错案是全国人民都盯着的事,不解决好这些冤假错案,不给那些被整死、整残以及整错的人和他们的家属一个交代,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安定团结的局面。有些人确实想往后拖,但他们也不想想既然是中央决定了的事谁能顶得住?更何况你儿子那个案子是文\革刚刚结束时整个红州地区最轰动的案件,是当时标准的铁案,谁不知道?还想拖到猴年马月呀?就算拖也拖不了几天。’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带来转机,有一天汪院长接到省高院的电话说最高法院院长江华要来湖北视察平反冤假错案的进展情况。汪院长一听,机会来了,于是他绕过柳国夫直接跟地委书记霍达人汇报。

  他说:‘霍书记,文\革期间红州地区十一个县判了大量的反革命案件,我初步了解了一下有很多案件属于冤案,但我最怕的还是郎超雄那个案件,因为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下面县里有很多案子就是比照这个案子判的。上午省高院来了电话,说江华院长要来湖北视察。反正你和江院长当年是老战友,你直接跟他汇报,我当个旁听算了。’

  霍达人问:‘那个案子不是正在复查吗?’

  汪院长就是要这句话,于是趁机说:‘已经复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组织反革命集团的证据。’

  霍达人急了:‘那就赶快放人呐,还拖着干什么?’

  ‘柳书记正在搞第二次复查……’

  霍达人打断他的话:‘还搞什么第二次复查?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复查没有问题就马上放人!’说完立马让秘书给柳国夫打电话:‘你叫他马上来,一刻也不准耽误!’

  柳国夫放下电话急急忙忙赶来,一进门还没坐下,霍达人劈头就问道:‘郎超雄那个案子复查得怎么样了?’

  柳国夫一听,话茬不对,又见霍达人的脸色严峻,便小心翼翼地答道:‘第二次复查已近尾声,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只是郎超雄等人在文化\大革命中说过一些错话,做过一些错事……’柳国夫还想拖下去。

  霍达人暴怒地打断他的话:‘我不跟你说什么正确与错误的话,我只问你他们到底有罪无罪?错误是人民内部矛盾,犯罪才是敌我矛盾,犯了错误能判刑吗?’这倒是关键的话,正好击中问题的要害。

  柳国夫看了汪学勤一眼,明白霍达人已经知道了真相,再拖下去已不可能,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便宜了郎超雄等人,于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基本上无罪。’

  霍达人立马跟了一句:‘什么叫基本上无罪?犯罪这个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基本上无罪是个什么概念?你也是当过兵的人,首长问起当面敌情你能说基本上没有敌情吗?我告诉你,江华院长要来湖北视察,到时候你去汇报,我和汪院长旁听,你也敢这样说?’“

  这个社会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江华这个最高法院院长比柳国夫这个地区政法委书记要高好几级。他一听江华院长要来,并且要自己亲自汇报当时就傻了眼。这家伙不愧是个老政客,屁股上安了轴承转得极快:‘霍书记,现已查明,郎超雄等人没有组织反革命集团的证据,可以平反。你看做个什么结论好?’

  霍达人想了想,提笔在一张信笺上飞快地写下十六个字:‘撤销原判,无罪释放,恢复名誉,恢复工作。’并指出:‘就按这个意思办,而且要快,要抢在江华院长来红州之前将此案平反。另外,因为文\革问题被抓的人一定要尽快复查,没有罪的一律平反释放,这是你们政法委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因为汪院长有了霍达认这句话才敢大胆开展平反冤假错案的工作,所以最先释放的就是你们这些关在看守所没有判决的文\革犯。后来汪院长对我爸说江华要来湖北是真的,但并不一定来红州,他是拿这件事压柳国夫。”

  大伙心里一阵感动。

  古学范说道:“文\革时砸烂公检法汪学勤虽然也受到冲击,但地区公检法系统的造反派都认为他是个老实人。何况他原来是个副院长,文\革初期刚刚当上院长的,原来的事都是前任院长负责,抓不到他什么错,也只是批判了一两次就把他放了,所以他基本上没把他怎么样。老俞,你是公检法的头头,你说说。”

  俞一方放下筷子侃侃而谈:“汪院长刚提拔为院长文\革就开始了,斗争的焦点是原来的李院长,虽然他已经退休了,但这个人是省长张体学的老部下,所以我们一直在批斗李院长,倒是把汪院长放在一边了。斗也斗了几次,不过都是陪斗。还有一点,砸烂公检法主要是搞公安局,社会上的人对警察的印象不好,对检察院和法院的印象相对要强点,所以检察院和法院受到的冲击稍微要好一些。何况地区法院没有多少具体的工作,事情一般都是县级法院干了,地区一级的法院最多就是审理死、缓、无的上诉,没有受到过多的冲击。文\革中我和汪院长接触最多,我们还很谈得来。这老头是保定师范毕业的,肚子里很有点墨水,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我也算是能说会道的吧,连我都很难驳倒他,可见他有一定的理论水平。但这个人有一点好,说话总是轻言细语的,对下级也没有什么官架子,中院的人都比较喜欢他,批斗他也就是装装样子,没有下死手整,所以他没有吃什么亏。但我知道他从内心里是不喜欢造反派的,很多老干部都是这种心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总不能强迫别人爱你吧。”

  铁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造反派?”

  俞一方解释道:“有一件事暴露了他的内心世界,六八年成立革委会时上面明文规定要搞老中青三结合,我们中院的造反派想请他出来当革委会主任,要我动员他亮相(文\革术语:既干部表态支持造反派,当时叫革命干部亮相),没想到他坚决不当革委会主任,一口回绝了。谁知道没过几天他又来找我说‘在家想了好几天思想转过弯子来了,中院的工作还是要搞下去,早点成立革委会有利于开展工作,这个主任我当了。’这我就奇怪了,‘心想这老家伙官瘾还大得很,前几天还说不干这个主任,怎么现在又想干了?’当时因为要急着成立中院革委会,没有主任那怎么行,所以也没多想就同意了。大约一年以后我从地委知道是古良才亲自找他谈话让他参加革委会,就是要控制中院这块阵地,生杀大权不要落在造反派手里。”

  古学范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郎超雄也透露了一点内幕:“汪院长的女婿郭汉卿前两天到我家聊了一下,他和红州一中的校长黄威凤在这次平反当中也起了一定作用。”

  铁戈说:“黄校长原来是我妹妹的班主任,什么时候当了校长?”

  郎超雄说:“我哪知道他什么时候当的校长?这个郭汉卿文\革时上大学和汪院长的大女儿是同班同学,是我们华师的校友,也是我们钢二司的老造反派。我们是一届的同学,我是数学系的,他们是法律系的,文\革时一起造反。这个郭汉卿的嘴巴很厉害,能说会道,逻辑性很强,是华师有名的铁嘴。他当年和汪院长的女儿谈恋爱遭到强烈反对,就因为他是造反派。但他女儿坚决要和郭汉卿结婚,汪院长毫无办法,只能听之任之。但毕竟郭汉卿这人很有才华又是法律系毕业的,汪院长也是读书人,两人也很谈得来,慢慢地也就接纳了他。”

  铁戈问道:“这个郭汉卿跟黄校长又是什么关系?”

  “郭汉卿和黄校长都是广东梅县客家人,黄校长也是华师毕业的,但比我们高两届,算是我们的学长。广东人到华师读书的人也就那几个,梅县来的更少。他们是梅县客家老乡,都是学文科的,黄威凤是文学系的高材生,两人之间有很多共同语言所以走得很近。汪院长不喜欢郭汉卿却很看重黄威凤,因为黄威凤是个逍遥派,从不掺和两派的斗争。再加上汪院长也是学文的,两人有时还之乎者也地做一些古典诗词相互唱和,郭汉卿也在旁边指指点点地评论一番,倒是其乐融融。对了,你爸爸和黄威凤的关系也很好,可能是因为你妹妹是他的学生的原因。所以郭汉卿和黄威凤在汪院长面前也为我们说了很多话。”

  铁戈这时掏出一样东西说:“喔,原来是这么回事,有这么多人给我们帮忙,看来吉人自有天相。我爸说整个红州地区只有我们这个案件是经过两次复查的,可见那些当官的对我们还是恨之入骨,却又毫无办法,毕竟大气候变了。可是大家看看我们的平反判决书,这是县法院搞出来的东西,还是给我们挂了一条又粗又黑的尾巴。汪院长说这是地区政法委搞的,不是法院的意思。”

  众人传看着判决书,王石泰说:“汪院长没有说假话,这是地区政法委预留的一手,想在以后的某个日子找机会再好好整我们一顿。”

  封老大却不以为然道:“我看不可能。”

  肖国雄问道:“怎么不可能?这帮家伙坏得很,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封老大说:“不是说他们不想整我们,而是他们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们都知道我很早就金盆洗手不问政治,但这并不是说我不关心政治。一个人生活在现在这个社会怎么可能还像古代隐士那样真能做到出世?我在看守所里就很注意看报纸,一是在那里面很无聊,二是也想了解政治形势。刚开始时看的都是揭批四\人帮,搞我们这些大大小小的所谓的风派震派人物,看来看去都是那些事。到了七八年全国展开了真理大讨论,我就觉得情况在变,变得有意思了。七八年十二月下旬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会上批判了‘两个凡是’,停止使用‘以阶级斗争为纲’和‘在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口号,提出要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我当时就跟号子里的人说,早就应该这样搞干了。我一直认为阶级斗争是阶级社会里的必然反映,所以我当初还认为阶级斗争很有必要。坐了三年牢我也反思了三年,现在看来那纯粹是吃饱了撑的。好好的一个国家为什么要把老百姓挑起来你斗我,我斗你?如果从解放起到现在一直都搞经济建设,你们说我们国家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我敢肯定比不上美国总能比得过小日本。这一耽误就是三十多年哪,连台湾、香港都跑到我们前面去了。你看现在那些从广州回来的人带回那些走私的大三洋、电子手表、蛤蟆镜,一个个人五人六的。要是我们国家不搞什么以阶级斗争为纲,早点搞经济建设,出口走私货的就应该是我们国家,哪还有小日本什么事?三十多年了,共产党自己斗累了,老百姓也斗累了,再斗下去就要脱衣服当裤子。连裤子都没有穿的你还斗什么斗?如果再斗下去只怕是要赤裸裸地上台,那外国人看见了还不笑掉大牙?”

  铁戈笑道:“那不整个成了皇帝的新衣吗?”

  众人大笑。

  封老大继续说道:“你们别看现在是华\国锋掌权,实际上是老邓说了算。为什么老邓一上来就要批判‘两个凡是’?为什么不提以阶级斗争为纲?他本人就吃够了阶级斗争的苦,老百姓也吃够了阶级斗争的苦。如果还按文\革的那个路数搞下去,老百姓只能喝西北风,我们国家就算彻底废了。所以我认为即使有人不甘心给我们平反,还想再整我们那也不要紧。时移世易,政策变了,他们翻不起大浪。我奉劝各位要向我学习,金盆洗手,不问政治,各人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好好享受一下后半辈子的生活。”

  肖国雄笑道:“你当年早就金盆洗手了,为什么当官的还要把你抓起来?”

  封老大给大家发了一圈烟,不紧不慢地说:“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本性使然,不足为奇。想当年我老封在红州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如果他们把我忘了那倒是一件让人拍案惊奇的事。”

  郎超雄说:“对于我们的平反有些人心里不痛快那是肯定的事,好不容易把我们抓进去,这才关了几年就放了,怎么不叫人耿耿于怀?留尾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既然我们能够平反,最大的问题都解决了,我相信割掉这条尾巴也不是什么难事。过了年我们再去申诉,一定要地委彻底还我们一个清白。”

  封老大说:“以后的事过完年再说,今天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这几年多亏了我媳妇把我的建筑公司硬撑下来了,来!”他对着隔壁那张桌子叫道:“媳妇,我敬你一杯。”

  铁戈也站起来喊道:“晓茜姐,我也敬你一杯。”

  龙晓茜隔着桌子应道:“还是我敬你们吧,你们坐牢,劳苦功高,我不过是做了一些份内的事。”

  一屋子人听了这话,全都大笑不止。

  铁戈笑道:“那是。你以为反革命是好当的呀?我们这些人就有这种本事,进去时是一群黑不溜湫的反革命,出来时一个个都他妈还是红光灿烂的革命接班人。哎,老古啊,你们在看守所里吃了亏没有?”

  “你想想坐牢的人哪有不吃亏的,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当年造了地委的反的造反派?他们最厉害的就是上手铐戴脚镣,不准放风,不准传见。我从七六年被捕到七九年底平反,戴了三年多铐子和脚镣。铁戈,你上过脚镣没有?”古学范说。

  “上过。你那脚镣有多重?”

  “大概有三十多斤吧。”

  铁戈大笑道:“三十多斤的脚镣那真是小意思,我在监狱里戴的脚镣有一百二十斤重,也是手铐脚镣一起上。”

  古学范问道:“我的天,监狱里还有那么重的脚镣?不可能吧?我整个人才刚刚一百二十斤。你在监狱里又犯了什么事?”

  铁戈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是特制的脚镣,平时不拿出来,一旦拿出来了那就说明干部非常痛恨这个人。七七年我进监狱时冬季整训已经结束了,七八年监狱搞冬季整训,我死不认罪,还和管教员大闹一场,把管教员气得要命,二话不说当场就把我连铐带镣关了禁闭。关禁闭好啊,一天九两囚粮还不用上班,有书看还有烟抽,逍遥自在得很呢。你们知道我看见一个什么人了吗?我看见蔡廷锴的嫡亲孙子了,也在我们中队,和我一起关禁闭。那是个老反改造分子,每年都要戴铐子关禁闭,是小号子里的常客。”

  古学范问道:“怎么把蔡廷锴的孙子也关了?他犯了什么法?”

  “无非就是收听了敌台,就为这事判了十五年,你说冤不冤。哎,怎么没有看见辛建和章子野?”

  姜军说:“辛建调到他爸爸那里去了,就是不知道章子野为什么没回来。”

  就在铁戈等人在封老大家喝酒时,章子野的父母来到铁夫家,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老铁,别人都平反了,怎么我家章子野没平反?”

  铁夫说:“你儿子是另案处理,他跟黄石那边的人搞到一块去了,和红州这边没关系。”

  “不对。”他拿出一份判决书说:“你看这是红州县法院的判决书,我儿子也是红州县法院判的,黄石那边根本没有判决,那边的人去年底就放了。”

  铁夫大为惊异:“还有这事?”说罢拿过判决书看起来。

  待他看完判决书,立马勃然大怒道:“混账!同一个案子为什么不同时平反?老章,你到县法院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铁,你知道五八我年就内定右派,从五八年我转业到红州以来一直是限制使用,不管我怎么努力工作,永远都是个副局级,实话对你说吧,我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再说我和法院的人不熟悉,这个案子一直都是你在跑,还是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吧。”

  铁夫爽快地说道:“行行行,过了初五我就去找汪院长。”又递了根烟给他说:“老章啊,你儿子的事你尽管放心,这大头都解决了,章子野一个人的事那还不好办?不过你儿子回来以后,你可千万要教育他今后一定不要再搞什么政治了,我是坚决不准我儿子过问政治。咱们都是四野的老人,忠心耿耿为党工作,儿子倒成了反革命,你说上哪儿说理去?我操\他祖奶奶!”铁夫说着说着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老铁呀,你说他们那些人哪一个不聪明?六九年柳六一在红州一中考了语文数学第一,学校硬说他想成名成家,把他留了一级。我儿子在红州高中也考了两个第一,也留了一级,说什么我有历史问题。你说咱们参加革命以后整天跟着大部队走,想叛变都没有机会,我有啥历史问题?你是野战部队的还有负伤掉队的可能,我在中央军委当译电员,成天在西柏坡翻译电报,能有什么历史问题?七七年柳六一下放那个知青点里有两个人考上了大学,一个是人行李行长的儿子,一个是地区农业局杉局长的儿子,就因为受柳六一的牵连,考上了大学也不让去。李行长的儿子考上了复旦大学,硬是被地委派人从火车上拉下来了,你说要不要命?老铁,你儿子关在什么地方?”

  “关在省模范监狱。你儿子在哪儿劳改?”

  “远喽,给发配到沙洋机床厂去了。这几年我一次也没去看他,一想到儿子成了反革命我就闹心。我老伴倒是放不下心,每年都去看一次。”

  铁夫笑着安慰道:“这回没事了,我到汪院长那儿去一趟,给你把事办了,让他自己回来。唉,这他妈叫什么事呀?”

  初六一大早铁夫径直到地区法院找到汪学勤,一见面他就问:“汪院长,怎么章子野没有平反?”说完把判决书给他看。

  汪学勤看了后,立即给董院长打电话:“老董啊,章子野为什么没有平反?什么?章子野是黄石法院判的?可我手上有一张红州法院的判决书,是你们县法院专门为章子野一个人下的判决书。你们把人家判了八年怎么不认账了?嗯,好,好,你抓紧点,那就这样。”

  汪学勤放下电话说:“明天县委召开扩大会议,董院长要列席参加,他说他会向县委书记汇报,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话说铁戈听了封老大的话,初三一大早就上街买了一些点心到何田田家去探望。敲了半天门,院子里走出一位老干部模样的人问:“找谁?”

  铁戈有些疑惑地问道:“请问老同志,这院里原来住的那家人上哪儿去了?”

  “喔,你是说那个东北的老干吧?去年春天他们全家都回东北了。”

  “那他们还会来吗?”

  “听组织部说不会回来了。这不,连房子都不要了,不然组织部也不能把我安排在这里休养。”

  铁戈一听犹如当头一棒,顿时傻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老干部又问:“小伙子,还有什么事吗?”

  铁戈回过神来说道:“老同志,谢谢了。”说完怏怏地往回走。这时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跟何田田从七六年一别,到再见面整整过去了三十三年。

  有分教:

  堪笑沐猴设计谋,抽刀断水水长流。

  而今华夏遍春色,岂是当年一夜秋?

  正是:费尽心机判决书预留伏笔,等待时机霸王鞭重算旧账。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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