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把严琅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只是多了两个字。
严琅顿感好笑,抱起胳膊靠在车厢壁:“那是什么?难道ao是同性?”
虽然经过了长达三十年的分化革命,但是联邦社会上仍然有一小部分保守派,坚持不认同以ABO属性来划分性别。
莫寂拽下毛巾,露出带着青涩感的稚嫩脸颊,“beta、omega跟alpha之间的区别,本质上并不是性别,而是阶层。”
严琅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自己看到、感受到的,alpha是最高阶层,享受一切优质资源,omega是被提供给alpha的人形稳定剂,beta的存在则是为了提供劳动力,除此之外,S级alpha是站在资源金字塔尖的天之骄子,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抬手扯掉束缚在脖颈上的颈环,莫寂指了指自己,“比如我,就是提供给你们指挥官享用的一道饭后甜点,从小到大生活在实验室里,唯一的使命就是让尊贵的S级alpha舒服……”
严琅看不出来,莫寂顶着一张幼稚单纯的面孔,脑子里居然装了这么多复杂的东西。
看来,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身份问题。
但眼下不是辩论的时候,因为随着莫寂情绪的激动,空气中青柚味道越来越浓。
“性别还是阶层,我们暂且不提,”严琅知道不能再刺激omega了,耐心解释道,“omega和alpha单独相处本来就十分危险,你还脱衣服、摘掉颈环,把腺体明晃晃地晾在外面,但凡今天是个心术不正的alpha,你就别想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莫寂一手拎毛巾,一手提着颈环,反问道:“你是心术不正的alpha吗?”
“我当然不是。”
“那不就行了。”莫寂甩了甩凌乱的头发,“我只在你面前换衣服。”
他一乱动,青柚味裹在水汽里扑过来,严琅瞬间有些恍惚。
莫寂看严琅绷着脸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决定退一步做出妥协。
既然不能面对面换,那转过去总行了吧,想了想,莫寂背过身去,弯腰脱下了湿漉漉的裤子。
等严琅反应过来时,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震撼人心的画面猝不及防冲进了他漆黑的眼底。
Omega的后背同样冷白,颈骨下方隐约透出腺体轮廓,随着弯腰动作,后背上的水珠顺着凹陷的脊椎沟弧度向下滚落……
莫寂动作利落,套上对于他来说过分宽松的作战服,挽起袖口和裤脚,回过身,疑惑地看着严琅:“你不换吗?”
严琅额头青筋暴起,呼吸粗重,抓起另外一套衣服,扭头就往车厢深处的物资储存舱里走。
这时,十几分钟前被他撞到的某个仪器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检测到alpha信息素浓度超标!建议立即采取措施……”
“哐!”严琅一拳挥过去,警报器闭了嘴。
莫寂看着alpha步伐僵硬地走进隔间,轻手轻脚地凑近去观察那台倒霉机器,“智能信息素监测系统……应该能修好吧。”
……
经历了七个小时漫长又颠簸的行程后,装甲车终于在一处山脚停了下来。
淡青色的山峰连绵,大片苍翠的树林之间矗立着几幢高大的白色建筑。
救助中心管理团队几十人早早等候在大门口,车子刚停稳便立刻迎了上来。
莫寂体力有限,在半路上就睡了过去,因此无缘得见这盛大的迎接场面。
最前面站着的是救助中心的负责人张穆。
严琅推开车门,靴子还没落地,戴着眼镜的中年alpha就赶忙迎了上来,伸出双手,脸上堆满笑容:
“严指挥官,您终于到了!自从接到周副官的通知我们就一直等着呢。”
严琅没有伸手回应,语气冷淡:“张主任这是做什么?”
张主任愣了一下,“毕竟严指挥官大老远过来,我们该有的仪式还是……”
严琅回头看了眼靠在座位上睡得天昏地暗的一O一猫,皱眉道:“我过来是为了履行志愿服务义务,不是来检查工作,更不是来找茬的,不用这么麻烦。”
“是是是,明白,”张主任连忙点头,随即收起笑容,态度严肃,“是我们考虑不周。”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提前告知大家。”严琅视线扫过门口众人,略微提高音量:
“我这次过来,身份不是特勤局指挥官,而是普通士官,志愿服务期间,可以称呼我严士官,或者直接叫名字,希望大家不要叫错。”
严琅态度并不好,甚至称得上是严厉。他身上凛然的气场,是S级alpha从基因里带来的强大威慑力,让人下意识地选择服从命令。
“是。”
“知道了。”
“严指……”张主任刚开口,遭到严琅一记眼神杀,立刻改了口,“严士官,麻烦问一下,车上那位是您的随从人员吗?我让人安排住宿。”
车上少年睡得面色微红,无意识地动了下胳膊。
严琅说:“那是我的……犯人。”
张主任吃了一惊:“看起来年纪挺小的孩子,犯了什么事,竟然需要劳驾指挥官亲自押解?”
“一点小问题,”严琅语气放松了些许,“没有按时做信息素登记,轻微罪责不予入刑,我顺路带他过来做志愿服务。住宿……给他安排和我住在一起。”
……
莫寂醒来时,严琅正开着装甲车驶进救助中心的大门。
看着后视镜里乌泱泱的人群,莫寂打了个哈欠,迷瞪着眼睛问:“那些人在做什么?迎接我们吗?”
严琅嘲笑他:“想什么呢,他们在做每日黄昏健身操。”
“噢。”莫寂心道,不愧是救助中心,挺注重养生呐。
装甲车停进车库,严琅提着行军包下来,大步走在前面。莫寂抱着小猫,小心翼翼地跟在严琅身后。
夕阳的余晖渐渐退去,天色将暗未暗,整个救助中心浸在朦胧中,灯光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工作人员搬着东西不时经过,医生护士来去匆匆,病患们三五成群坐在花园里聊天。
这是离开地下城后,莫寂第一次走在人群里。
感受到周围投来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他浑身不自在,脚步也愈发不安局促。
小猫在怀里扭动,发出低低的“喵喵”声。
莫寂揉揉小猫的脑袋安抚它,不自觉地往严琅身后躲了躲。
经过一幢冒着香气的三层建筑时,严琅停下步子,掏出一张卡片递给莫寂,“你先去餐厅吃饭,我把住宿手续办好过来找你。”
“我一个人吗?”莫寂迟疑着没去接那张卡。
“这里的人都很和善,放心吧,不会遇到危险,而且,”严琅看着他怀里的小黑猫,“不是还有嫌疑猫陪你。”
莫寂只好接过卡片,“我先过去等你。”
餐厅很大,而且很干净,暖色灯光照在桌面,四周墙壁上挂着色彩鲜艳的儿童画。
莫寂一边抱着小猫寻找空位,一边默默地四下观察。
严琅说得没错,这里的人看起来很和善,大家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脸上都带着笑。
餐厅吧台上方的电子屏幕正在播放联邦晚间新闻
“本台消息,近日,SSA特勤局展开了一场雷霆行动,成功在东洲新区六街捣毁一个伪装成酒吧,实则逼迫omega从事不良活动的犯罪团伙。此次行动彰显了SSA特勤局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安全的坚定决心与高效行动力。”
第10章
被新闻内容吸引了注意力,莫寂就近找了张桌子,抱着小猫坐下来,认真听着后续。
“据了解,这家酒吧长期以提供娱乐服务为幌子,暗中逼迫omega从事不良活动,严重侵害了omega群体的人身权益,破坏了社会风气。SSA特勤局此次行动有力地打击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让受害者重获自由与尊严,也给社会上其他妄图违法犯罪的势力敲响了警钟。”
“目前,九名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带回调查,案件正在进一步深入审理中。SSA特勤局表示,将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分子,深挖犯罪线索,彻查该团伙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关联犯罪,坚决将这一犯罪网络连根拔起,给广大民众一个安全、和谐的生活环境。”
镜头缓缓拉近,新闻画面里,酒吧门口一片混乱狼狈。
那日在酒吧里耀武扬威的一众打手,早没了嚣张劲,排成一排,耷着脑袋走上押运车。
酒吧老板是被担架抬走的。
肥胖的身躯瘫倒在担架上,满脸惊恐痛苦,裤腿上的血迹还没干。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老板是在特勤局突袭时妄图逃跑,慌不择路从二楼窗户跳下来,不慎被窗下的铁栅栏划伤腿,被迫束手就擒的。
救助中心里很多人都遭遇过类似不幸,餐厅里纷纷议论起来。
“太坏了!这种黑心老板就应该被关进去,狠狠收拾。”开口的是个年轻omega女孩。
“话说,自从这位SSA新指挥官上任,手段一直很强硬呢。”她旁边的beta同伴接道。
“指挥官上任后,捣毁了9处地下腺体交易窝点,拦截人造信息素制剂3.7吨,解救过24位遭非法标记的omega,”一位青年omega眼神崇拜,“我就是在他手下被救出来的。”
“你见过本人吗?”有人好奇问。
“没有,我被救出来的时候躺在担架上,只看见一个背影。”青年遗憾道。
作为长期与各种信息素违法份子打交道的指挥官,联邦对他的信息严格保密,不允许任何媒体公开发布报道指挥官的正面照片。
听到他们将话题聊到SSA指挥官身上,莫寂抱着猫,默默换了张离得远些的桌子,将手腕上的钨钢手环藏进袖口。
不过,那边的声音仍然源源不断传到耳朵里
“指挥官好神秘啊,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不过听说他长得非常俊美,毕竟是S级alpha,各方面基因都是出类拔萃的。”
一群盲目的alpha拥护者,莫寂叹气。
“出类拔萃那是自然,”又有人说,“之前SSA宣布任职公示时,我看过那位指挥官的简历,简直吓人。”
“17岁考入联邦军事学院;21岁毕业演习中单枪匹马闯入毒贩据点,获得银星勋章;23岁担任特别行动组组长,破获跨国走私案,破格提拔;25岁担任特勤局指挥官,负责调查……”
等等!莫寂侧了侧头,觉得自己好像听岔了什么,那位指挥官25岁就到特勤局了?
严琅手机照片里的指挥官看起来年龄至少在四十五岁左右。
意思是他一口气在特勤局待了二十多年?
如此优秀的S级alpha二十多年都没有再提拔?
不对啊,好像有什么地方逻辑说不过去……
“怎么干坐着?”严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莫寂面前空荡荡的桌子,“不会买东西?”
“啊,不是,”莫寂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说,“刚才看新闻来着,忘记去点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