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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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一步步从金光中走了出来,走向穹苍,穹苍勉力化成人形,想起身,却无能为力。
离歌抬起手,手心中涌出的大量魔气化为一只饿鬼急速朝穹苍奔去,眼见就要吞噬穹苍,昕尘一见,立刻飞身过去,挡在穹苍面前,手中捏诀,筑起一道屏障,挡在自己和离歌中间。
魔气和仙障对接,发出震天的轰鸣声,还好这紫宸宫被有数道顶级仙法加持,不然早倒了个干净,但饶是如此,大殿的墙壁上也裂开了数道裂缝。
昕尘嘴角沁出一丝鲜血,刚才那一击已经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也正因为这一震,离歌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暂时阖了起来,离歌双眼中的血红也退了一些,看着昕尘喃喃唤了声:“阿尘!”
昕尘一听,呆了一呆,随即冲过仙障,扑过去抱住离歌。
两人相距只差一步时,离歌的第三只眼重新睁开了,一道红光直接打中昕尘的天灵,昕尘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的离歌一脸,那第三只眼浸了昕尘的鲜血,竟然慢慢闭了起来,红光一闪后,在离歌的额头上消失不见。
“阿尘!”离歌眼中血红尽褪,她望着面带微笑的昕尘轻唤。
昕尘对离歌伸出手,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离歌连忙去扶,可才走一步,就也跟着昕尘一起倒地,昏死了过去。
离歌昏迷了七天七夜,才幽幽醒了过来,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芳华殿,她微微侧头,就对上明月红肿的双眼,离歌动了动身体,浑身的骨架都像要散开了一半,明月连忙拭了把泪,扶起离歌。
“明月,君上呢?”离歌捏了捏自己酸痛的手臂。
“娘娘,君上他……”明月没说完就已经要哭了。
离歌脑中轰的一声,她捉住明月的手臂,“阿尘怎么了?”
“娘娘,我带你去看吧。”
离歌立刻点头,披上外套,在明月的搀扶下,来到昇日殿,耀眼的金光中,昕尘安详的睡在其中。
昕尘身旁站着穹苍和一个白须白发宝相庄严的老翁,穹苍也老了许多,眉目间都是担忧,这个时候,他不过是为儿子担心的父亲。
“阿尘他怎么了?”离歌对自己进入金光后的事根本没有印象,她茫然的问。
“离歌,快来见过天帝。”穹苍说。
离歌没想到这老翁竟然是天帝帝俊,立刻俯身对天帝拜了拜。
“阿尘究竟怎么了?”离歌又问。
“昕尘受了很重的伤,若不是得天帝相助,早已魂飞魄散,现在我们正在尽力将他修补受创的魂魄。”
离歌全身一抖,“阿尘什么时候会醒来?他受伤和我有关吗?”
“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或许几十年。”穹苍幽幽的说,他看向离歌,“离歌,你腹中的胎儿我们无法取出,我和天帝商量过,先送你去流洲,等胎儿产下后再做打算。”
离歌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我和阿尘的孩子,还在?”
穹苍点点头。
“为什么要送我去云泽?离歌不想离开昕尘。”离歌说。
“离歌,若你真为昕尘好,就去流洲,两百年后,你们便可在一起,虽然你现在是凡人,但两百年后便会同我们一样,到时你与昕尘生生世世都不用分离。”
离歌一怔,“阿尘的伤,真是因为我?”
穹苍沉默的点点头,帝俊也开口,“你们现在若强行在一起,只会伤害彼此,昕尘为了你,精元修为都已经损伤大半,你去云泽,对你和昕尘来说都是最好的。”
离歌没有再说话,她走近金光,看着沉睡中的昕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她转过身,“现在就送我去流洲吧。”
“明月,你带娘娘出宫吧,宫外有人会送娘娘离开这。”穹苍高声道。
明月领命,扶着离歌走出大殿,经过无数回廊,终于快走到宫门口。
“娘娘……”明月已经泪流满面。
离歌反而微微一笑,抱了抱明月,“傻明月,两百年后,我还是要回来的啊。”
“娘娘你有孕在身,一定要保重。”
“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以前在牛头山时也一个人生活了很长时间。”
这时,一男一女走了进来,这两人离歌都认识,男的竟然是赤炎,女的是曾经掴过她两巴掌的绿真。
昕尘跟她说过,绿真上仙是天地帝俊的外孙女,龙吉公主的女儿。
绿真面色极冷,率先走到离歌面前,冷笑,“尘哥哥被你害的半死不活,这下你满意了?”
离歌怔了怔,赤炎走过来,拉住离歌手腕就往外走。
“你放手!”离歌已经没有力气在和赤炎周旋了。
“我奉命送你去流洲。”赤炎头也不回的说。
赤炎牵着她跃上九头鬼车的背脊上,鬼车扇动起翅膀,载着两人朝空中飞去。
“等等,我要回家去一些东西。”离歌突然急着叫道。
赤炎看了看离歌,他没有办法不应允,这个小女子,早就已经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
回到如梦阁,看到这三个字,离歌苦笑了几下,没想到当初一语成谶,这里,真的只是她做的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境。
她回到属于昕尘和她的房间,她觉得自己只要唤一声,昕尘就回从隔壁的书房走到她面前。
离歌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看了又看,最后只拿了一件昕尘经常穿的月白长衫,包好后她走出房间,将门关上。
赤炎在院外等着,离歌走到他身边,淡淡的说:“走吧。”
赤炎携着离歌重新飞上鬼车的背脊,鬼车展翅飞上云际。
离歌曾一直固执的以为面对什么事情她都能够坦然的微笑,可是,终于在离去的一刹那,她黯然泪下,不可抑制。
和昕尘相处的日子并不算长,可那些过往的幸福此刻无情的嘲笑着她心中的疼痛,原来,世界上最痛的痛是离开。
这是赤炎第二次见到离歌的泪,他的心也跟着痛起来,但面对离歌,他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流洲在崆峒海和幽冥的交界处,是一处孤零零的荒岛,方圆七百二十里,四面环水,让离歌没想到的是,流洲之上到处都是奇花异草,离歌发现了一大片紫色的植物,这植物外形看起来像凡间的稻子,但结出的果实却很大,一粒就有拳头大小。
赤炎道:“这些是紫草,果实可吃,有延年益寿之效,味道就跟你们凡间的米饭差不多。”
赤炎在紫草的附近用术法开出一片空地,在离歌的指点下,三下五除二的盖起了一间木屋,给离歌居住,又在旁边另造了个屋,他便住在那里。
赤炎造好了房屋,又顺便找了地方,挖出一口井来。
在流洲的第一夜,离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前尘往事,过了很久都难以入眠,越来越觉得昏昏沉沉的,便索性起身穿上衣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阵凉风扑面吹来,离歌头脑立刻清醒了不少。
抬头望去,亮晶晶的星儿,像宝石似的,密密麻麻地撒满了辽阔无垠的夜空。乳白色的银河,从西北天际,横贯中天,斜斜地泻向那东南大地。
离歌心中感叹这美景,再向门前望去,枝影重重,离歌慢慢走到水井旁,坐在井沿上,耳中听到不远方的海浪声,虫鸣蛙叫,眼中看着点点星光,心情才渐渐平静,小坐了一会,离歌心想现在怕是有二更了罢。
正欲起身回房,突然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怎么,准备回房了?”
离歌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借着夜光,看见赤炎背着双手走出阴影中,面上带着一丝微笑的看着自己。
离歌这才想起赤炎还没走,她看了赤炎一眼,也不答话,转过身朝厢房走去。
赤炎似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离歌,继续说道:“有兴趣听我吹箫吗?”
离歌转过身,眼睛瞪的更大了,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赤炎走到离歌身边,轻轻笑道:“有兴趣吗?”
离歌撇撇嘴,“没兴趣。”
话刚落音,赤炎便一把挽住离歌的手臂,朝空中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