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23
晏陵息觉得冷。
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寒冰地狱’了……
这真是他娘的见鬼的冷!
“你醒了。”主月在岸边看着刚刚浮上来的晏陵息问道。
晏陵息闻言睁眼,便见主月身上只是围了一件丝帛样的锦缎,显然是刚刚上岸不久,而且还没穿衣服,下意识的,晏陵息就摸了摸自己,结果……
老子的衣服呢?
晏陵息真心想爆粗口。
“别上来,你要在这里面在接着泡上两个小时。”主月制止想要上来的晏陵息道:“就算你现在上来也没有衣服可穿,我先出去了,两个小时后再来。”
“等会。”晏陵息连忙道:“有件事情,我需要你帮个忙。”
“换住处是么?不必了,礼哥儿要搬去掌礼殿的离宫居住,你可以不用担心了。”主月抢先一步说道。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不过,为什么我要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晏陵息反问道。
“哦,新月殿下手的,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说罢,主月转身离开,留下目瞪口呆的晏陵息。
……
实际上礼莲华也的确是搬地方了,只是他前脚到抵达掌礼殿,后脚就被枯骨叫去。
礼莲华其实不明白为什么要换地方住,不过没关系,他从来不想那些事情,听话乖顺是他的特点,当然,能让他听话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枯骨唤来礼莲华其实也是月神的主意,原因么?
“礼哥儿,这次传你来,是想送你去另一个星球,在那里,你会以主春秋的身份活着,我要你观察人类,你可以不懂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但你必须知道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清楚,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枯骨缓声说道。
礼莲华似懂非懂的点头:“好的,表哥去么?”
“不,就你去,我会安排一些人陪着你,他们负责你的饮食起居,会照顾你,但是你要做什么,怎么做,就要自己去判断。”枯骨摇头道。
礼莲华点头,只要不是一个人就好。
然后月神又给了礼莲华一些东西:“要乖乖的,听汝师尊的话,懂么?每天的练功不可以落下,知道么?”
礼莲华点头,拿过储物戒和储物手镯戴上,乖乖的领着枯骨给他的几个人退下了。
枯骨其实还是挺喜欢礼莲华的,大约是因为这孩子少有的纯净,毫无杂质,没有丝毫恶念的灵魂,干净的一如万页雪山的万年寒冰般晶莹剔透,就这样让他离开,去这混杂的尘世,枯骨其实并不想这么做。
他活的够久了,久到都忘记了曾经的恩怨情仇,记不起任何仇人的名字,时间的强大,足够潜移默化改变不少东西,唯一不变的,是他追随月神的心。
“不必担心,他会没事的。”月神微笑着安抚到,带着罕有的温柔语调,他喜欢礼莲华么?其实真的算不上喜欢,只是看到一些影子,一些属于他那位纯粹的兄长的影子,那么干净,干净的近乎圣洁,不容亵渎。
他不需要这样的掌礼殿主,而掌礼殿也不需要这样的继承人,所以他决定让礼莲华去历练一番,哪怕满身尘埃的回来,也好过这样的纯粹,因为,他上一次看到与他兄长相似的人,下场却并不好。
纪无双,一个符合他名字的人,一个曾经也如礼莲华般纯粹干净的天才,却在自己的师尊与师弟的相续逝去之后,变成了如今的月相七长老之首。
其中的悲哀忧愁,又岂是外人能懂。
月神只知道,当年温暖柔和的贵公子不在了,纪无双的师尊和师弟相续死去,那之后的时间里,一直到月神封印月宫为止,他的脸上在也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一如没有了灵魂,只是机械而木然的履行自己的职责,就像是牵线木偶一般。
所以,月神想在这一切重演之前,将一切都抓在自己的手里。
至少,他的纯净,由他来亲手葬送,这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这才有了日后让他愤怒的理由,不是么?
很多时候我们所需要的并不是任性的借口,而只是要一个肆意妄为的理由。
……
李苏罗倒是不怎么清楚这其中的关窍,实际上他完全不清楚纪无双的过去,大约跟他的年纪,以及跟纪无双的漠然有点关系。
李苏罗现在不到三百岁,以李家现存众人的年纪来算,他不仅很年轻,简直就像是襁褓中的婴儿一般年幼,而纪无双不同,他比月神还要年长十几岁,月神进入月宫之前他就已经成年。
再加上这位爷的气场那叫一个强大,强大到让李苏罗恍然,好几次差点喊出‘父亲’这个词。
也因为这样,所以李苏罗对于纪无双非常敬重,可以说太敬重了点以至于一天下来都说不上一句话。
而纪无双却很清楚,实际上,在这些年里,他早就清楚,这一生,他终究是要将命都与月宫绑上关系的,尤其是在月神杀了那些人之后。
不想让他跟自己一样么?
纪无双垂下眼帘,拨弄琴弦,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弹奏一曲了,那是多少年的事情了?
当年,他也曾吟诗作赋、仗剑天涯,当年他也曾一人一马,走遍数国,看遍风光。
只是那时候在外,却想着早些回去,因为有人在等,而如今,却已经不想在看了,因为已无景致可以入目。
入目的只有血腥和污秽,入耳的只有谎言。
他轻轻拨弄琴弦,流泻一曲委婉的音律,惊了李苏罗的思绪,有些讶然的看着他。
纪无双道:“不必想了,新月殿,月首不会让月宫出现第二个纪无双,礼莲华此去,是福也是祸,端看机缘,过于纯粹的东西,总是容易崩溃的,尤其是在它不够强大坚固的时候,越发脆弱。”
李苏罗闻言眯着眼,沉吟了一会才问道:“纪长老,当年也是如此么?”
“我没有他这么幸运。”纪无双答道:“我没有崩溃的原因是因为有人替代了我,那股力量,也造就了现在的我。”
李苏罗不解,盯着纪无双等待他的下文。
很久很久,等到李苏罗几乎不耐烦的时候,纪无双缓声道:“我的老师,也是养育我成人的人,他献祭了魂魄,才堪堪保住了完整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