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04
东离・濯缨曲(蓝釉)
我是蓝釉。我,从安乡来。很奇怪吧,大抵很久没有人再提这个地方了,我听师傅说曾经安乡的繁华堪比苍暮国。我的师傅在我及并几日后化作一阵青烟而去,我一早便知她不是普通人,她靠吃茶度日。于是,我拿了她送我的濯香令,带了点药草细软离开了安乡。在梨镇遇到了菀颜,她的袖月芒发着紫色的光,一场误会,便认识了。那天我才明白什么是不打不相识。
那天,应是帮战混打。菀颜与我敌对,我这方人少力薄,就是因他人少我才帮他的。江湖上的纷争很难说清对错,菀颜后来说那天也是看到那队人多,大抵胜算大些吧。偏偏总有些事很颠覆人之想法,比如那次打架。我和她只是后来被牵扯进去打着玩的,却成了这仗的主角,我无数次思索怎么那些人就不打了,专心围观我和菀颜过招?蓝色光和紫色光碰撞,分离…打得精疲力竭才收手,没有胜负。围观群众抱以热烈掌声,第二天便见了报,人生就是如此可怕,错一步,就可能改变以后的所有剧情。也就是那天起我闯荡江湖时总会被一人偷偷跟着,时不时攻击我…
那人便是菀颜,也许有这么一个对手跟着进步也会快很多,我也从不喝斥:“你跟着我干什么?”这类无良的话。跟久了,菀颜也光明正大了起来,与我把酒言欢,竟成了我的知己,这辈子最珍惜的挚友。人生得一知己,千杯不停盏
我和菀颜那时年少轻狂,总爱管那些江湖闲事。等到那一纸皇书下令让我们入宫当御用侍时,才明白,有的麻烦不可管。
嘉瞳女王那时还未驾崩,只是身体日渐虚弱起来,她恳求我们帮她,帮到她的小女儿可以成为女王,她就不会勉强去留。这话的意思是,她女儿不是女王前,她会阻挠我们的离去之举,说不定一个掉以轻心,就一命呜呼。皇家的话,不敢拒绝便应承了下来。嘉瞳说她只需借我们的手杀掉阻挡她的人。我只是笑:“且听陛下安排。”
深一鞠躬,被菀颜拉着回了为我们准备的宅邸。换黑衣,戴腰佩,我是蓝色的瓷,菀颜是翡翠玉刻的菀花。其实日子还算清闲,嘉瞳杀人要顾虑上半天,连杀人日子都要事先算好。通常我和菀颜就像休假般,没事喝茶谈天喝酒说地,或是各修剑术,提高武力,偶尔杀那一人两人。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嘉瞳驾崩。东离很久前便有个诅咒,凡是女王活不过登基第三年。嘉瞳在位两年零五个月
顾初尘登基,朝中人不服为多。我觉得我都成一杀人机器了,只要顾初尘觉得不顺眼的,杀。那夜月明,菀颜对初尘请辞,我隐去声息静听她二人对话,毕竟她登基了,按照与嘉瞳的协议是时候离开了。正想着,从屋内出一白衣女子,她用心语对我说尽早离开与她会合,白衣乘风而去。我假装不知,睡了去。待至天明,等初尘说菀颜走了时,我故作惊讶,我说,我也想离开。
初尘竟嘤嘤哭了起来,她还是个孩子般:“母后抛下我,为何你们都要抛下我…”
我竟一时无语,继而听到她说:“蓝釉,若你离开,我便杀了菀颜。”
我听得一阵寒凉,这女子,她绝对做得到。我尽量让情绪稳定:“我只帮你杀国内之人。”
她满口应承,欢欣地离去。
见到水苍那天下午,我去了新开的茶馆找老板娘聊了会天,她最后说了句:“你又是何必呢?”
那天竟是最后一次相见。
杀丞相之子夺其心脏埋于梨树下,传说可以让死人留一缕魂。
后来丞相如了初尘的愿,告老还乡。有流言说丞相之子被挖心脏是妖孽之举,丞相已将儿媳浸了猪笼…
我听得心里一阵绞痛。老板娘不在,兀自抱坛酒回去,坐在银杏下,喝着喝着便下了雨。初尘来找过我,说是要刺杀苍暮国的女王,我回绝了。她没有勉强,我知道她会去找水苍,越想越觉得心寒,喝酒如水般越喝越冷。泪如雨下,天却下着雨,分不清,都分不清。水苍回来亦不管不顾淋着雨喝酒,我听见她说,夜来晚风急。夜来晚风急,无人捣寒衣。举浊酒一杯,竟无人共醉。无人醉。
东离・潇潇雨(水苍)
那是初尘第一次单独与我共饮,她应该已经找过蓝釉了吧…
我轻抿竹叶青:“什么事,要单独找我。”
她对我嫣然一笑:“水苍,帮我个忙可否?”
初尘递来一枚玉佩,菀花绕兰佩。当下便明白了,她是要我去找菀颜。便应承了下来,随着那玉佩还有一方锦帕。
那天正逢月圆,每每月圆之际蓝釉都会很早就寝,据说是安乡的风俗。我犹豫再三,还是御起樱凉刺找到了菀颜。听雨阁,已打烊。徘徊多时,终还是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言笑晏晏的女子,着粉衣似彩霞。
“我是水苍侍”我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听见她笑,拈过菀花佩和锦帕:“我知道呢,我曾经见过你的…”
我略微惊讶:“怎么会?”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圆月:“那时你与她在天上。”
她低头笑着,那抹笑,我不明意味:“水苍,我离开不过半年你便来了,更替的速度真是让人惊叹。”
我只是叹气:“说不定我也不久就要离开了,初尘快三年了,那个“不过三年”的诅咒又该验证了吧。”
菀颜细细地抹着榆木桌上的水痕,幽幽地说:“不要想那么多,回去休息吧,帮我转告初尘,我定会帮她这最后一次。”
见初尘已是几日后,我极尽我的所有力气去保持平静,去告诉她菀颜的决定性,这一切,都是瞒着蓝釉的。但我知,她会知道的,我不敢想她知道后的样子。是,因为我的好奇,看了那锦帕,初尘要菀颜刺杀苍暮国国君,苍澜幽。
苍暮国,皇宫明珠阙。一锦衣女子踏步而来,“参见母后。”头戴盘金凤的女子将她扶起。
“母后,据消息,东离会派一刺客,此人诡计多端,望母后加倍小心。”
澜幽看着面前的女子,松开了手,背过身:“你来,不是单单为这事吧。”
女子似下决心般抿了抿嘴:“请您,若是抓到刺客,放了她吧。”
“放肆!”澜幽甩袖瞪着她,“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请求。”
女子只是跪下:“母后,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
扶起那锦衣女子,“唉…”澜幽长叹一声“也罢,一个刺客,就容了她吧。”
女子拍去身上的尘土,低声说了句:“谢母后。”便御风而去,没有管有人在她身后轻声呼唤:“小水,清映。”
再回到东离,已是十日后,四处游荡如初涉江湖那时一样。居无定所,四海随意。
那天午后,我在悦来喝酒,听邻座正说着听雨阁已经被悦来给吞并了,恍惚觉得不妙。抓起樱凉刺,边走右眼边跳,到月满楼,才发现有人昏在地上。一阵风把一笺纸吹蒙在脸上,微诧。拿着那单薄的纸,手不住地抖,风太大混着细沙,眼睛生疼。
纸上印着东离宫印“菀颜御用侍,亡。”银杏落了一地,我就跪在蓝釉身边,任泪纵流。半晌,将她抱到檀木榻上,转身离开。
不久,传出苍暮攻打东离…再过些时日,东离传出顾初尘已跌落悬崖…后,东离归属苍暮。那日,我离开东离。
九国史`东离
九国历712年。
水苍走的第七天,蓝釉决定去买壶酒,却见听雨阁易了主。《江湖小报》:“御用侍菀颜,亡。”失魂落魄走回月满楼,坐在银杏下觉得撕心裂肺般,眼睛红肿,头痛欲裂,昏睡在了树下。醒来时,已是黄昏,蓝釉躺在檀木榻上,大概是水苍回来了吧。低声呼唤,无人应答,起身去寻,无果,水苍她又走了吧。蓝釉一把抓过床边的小报,镇静如死水一般,微闭双眼,深吸气。“空空,空空”
开门,来人竟是初尘。“蓝釉,苍暮国要攻打东离”蓝釉只叹口气“初尘,菀颜死了,我要走了。”初尘黑色的瞳孔仿似暴风雨般要将她吞没“你不可以的!”她挣掉初尘抓她的手欲往前走,初尘却死命的攥着她的衣角。蓝釉扬起手,将初尘一推…衣角被撕破,初尘一个不稳,跌落悬崖。蓝釉下意识去接,只抓到几缕青丝。西边升起圆月,梨花打着旋儿飘落,崖下云海涛生涛灭,清唱离歌,人不归。
水苍只身去了夜幻国。换上素青的绡,白玉云锦,坐在湖边。此生已决定在此隐姓埋名,独来独往。这是雨季,夜幻的伞的繁复的,琉璃骨伞架,桃花伞的伞面。似乎夜幻的人很喜欢桃花,桃花扇,桃花茶,桃花糕,甚至这个下榻的客栈也叫桃花酒肆。桃花酒肆的老板娘仿似也曾是江湖中人,她赠了杯酒,名曰“离愁”说是一年只酿一次,酒后微醺,闲愁东流。窗外下起了雨,老板娘说夜幻的雨夜也可以赏月,在月泠桥。水苍轻笑,撑着伞,走向雨里,天上的落雨和地上的水终在这刻连在了一起,撞出声响。夜幻的晚上很静谧,没有东离的冷清,也不似苍暮的红灯酒绿。月泠桥,见一女子,着白衣,款款而来,红色的油纸伞耀了眼。那女子微抬头,一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彼此对望微怔,相视而笑。雨停风止,水中映着一轮清月。
(东离亡,国君初尘被蓝釉大人推刺山崖,尸体不知所终。江湖传闻,水苍为苍暮间谍于712年秋与蓝釉在夜幻碰头。后二人不知所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