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22
梨镇・青莲落雪(婉凉篇)
嫣然离开的时候九国下了场大雪,雪是淡青色的,落在手中开出朵朵芳华绝世的青莲。
惊蛰已过,冬天这个词又遥远起来,在还算温热的阳光下…吹着凛冽等风。树叶开始变绿,嫩青色,无声却持久的春雨打落一抹清冷的白…落地,沾染尘埃,却至少还有花的样子。梨花又开了,这是梨镇
为什么人总喜欢在下雨天放烟花,随着雨水灰飞烟灭,从璀璨到荼靡。盏盏孔明灯升腾起,映着黑暗的夜,摇曳,熄灭。谁还在妄想可将尺素传至天阙。喝完那坛醉生梦死,过往一切在记忆里点点消散,似乎忘了嫣然…却总有那么个女子,身着红衣,玲珑佩环,翠玉满头,珠玉满身,流苏帘下终是落了滴泪打碎了胭脂,盈盈桃花眼,转身,离开。
我很久以后再也没见过那样的雪,一个人穿梭在梨镇只是有点孤寂,其实在没有遇见嫣然之前我就一直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有点不习惯…拈朵梨花,阳光满地…梨镇梨镇,最后所有人都会离开的…
离开的那天,我恍惚看到了一片青莲在海上摇曳着。后来在安乡买到份江湖日报才知道,在我离开的那天梨镇又下了场青莲雪…我想回到梨镇,却忘了回去的路…只剩几分惦念。后来我偏好素白的衣衫,就像梨镇的梨花一样白。
遇到清泠…一袭水蓝,她笑着说:婉凉,我是清泠,我跟你一起走江湖可好。我不言语…她便跟在我左右不曾离去,安乡的樱花再次飘落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嫣然…我开始奔波各地到处打听,不管我奔走多久我都会回安乡待段日子,那种静谧,我很贪恋…
可我终是要离开,且不复还…独自走在江边,清泠在客栈收拾包裹。一个小丫头朝我浅浅一笑:“姐姐,有人送给你的”。梨花金步摇,这是嫣然的,几欲落泪,四下张望,却不见那身影,失魂落魄回到客栈…清泠倒一碗酒递来,轻抿竟有熟悉的味道。
清泠看我表情古怪也没敢说什么,只辩解般:“这酒是老板娘给的,不是我买的。”我看着她笑了笑,放下杯盏向老板娘询问,老板娘说是一个红衣女子送来的…我的心停顿了半拍似的,转过身对清泠说:“我们在这个地方安定下来吧。”
安乡多雨,我常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街上的人在雨里来去匆匆,我想嫣然一定在哪个角落里看着我,清泠习惯去接官府的通缉令,常常不在客栈,嫣然酿的酒总是在快要没有了的时候送来,我想她总有一天会出现在我面前,扬起微笑,淡淡的一句别来无恙。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能做的只有等待和不忘记罢了
梨镇・笛声幽咽(嫣然篇)
离开梨镇有很多办法,我用了最笨那种--坐船。雪石海上波涛汹涌,害怕似得吹起了杨柳叶。在那一刹漫天青莲雪飘,我知,梨镇,回不去了
和风镇,满是玉兰花,朵朵纯白。听人说和风镇以前是没有玉兰花的,每临在开花之迹都会被砍掉。大概是某个人的某种执念所致,怕想起那个人,那件事,让自己生生避开所有与之相关的事物。
临走之前,我还记得有给过婉凉一坛名叫醉生梦死的酒。我希望她能忘了我,继续她的云淡风轻。那天,是我第一次醉了…醒来却越发觉得清醒,至此以后再没醉过。
找到月清的时候我收起了那身红衫。穿着素静的青衫,就好像婉凉在身边一样,我听说她也离开了梨镇,月清说一切都是天意。我跟着月清学习一种命为听骨的术。
在梨镇,唯一的听骨师是我和婉凉的师傅,婉凉性喜静,在听骨师圆寂前学会了其所有。我学得比婉凉晚,也荒废了大把时光,师傅在圆寂前问我是否愿意在他死后跟着婉凉学会所有。我拒绝了,我不愿。说我气傲也罢,说我面薄也罢…我就是不愿。我记得当初师傅沉吟了一下:“也罢,你去和风镇找月清吧。”月清和婉凉有些像,我就像她身边的绿蚁一样,只是绿蚁选择学习了换骨,比听骨简单地多。月清让我去安乡,我已学满该还。她让我不必再回梨镇了,我想不是不必,是不能。我不希望婉凉会认出我,或许我是怕她真的已经忘了我,反正已经喝了酒,就当一切重新认识吧。
拜托绿蚁换了容貌,这一刀一刀下去,我没法再后悔。从此,世间再无嫣然。
在去安乡的途中遇见了婉凉,我站定,叫住她“婉凉,婉凉…我…”她转过头,有些疑惑地望着我…我眉间浅笑…大声地说“我是清泠。”
我只是默默地跟着她,辗转周折到了安乡…安乡很温暖静谧,那一片绯红的樱花林总是让我想起梨镇,我想婉凉也有同感,没呆多久她便告诉我她要去找寻一个故人…如果可以就不要跟随她。我说好,我说,每隔段时间就回趟安乡吧。直到有一天,她说想要离开安乡的时候,我有些慌乱。我将那梨花金步摇给一个小女孩,算准时间让她送给婉凉,我躲在角落看见婉凉四下张望,眼底泛起了雾气。让一个人重新回到孤寂中比她一直在孤寂中还要难受
慌忙回到客栈,拿一盅醉生梦死给老板娘,告诉她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红衣女子留下的。一锭银子,老板娘对我莞尔一笑。我只有用如此拙劣的手法才能让她留下,此时外面战乱不停…唯有安乡可以免于一难。
婉凉终于留了下来,不再奔波,坐在客栈靠窗的位置看人来来往往,看窗外的雨,喝清苦的茶。
很多次,我在角落里看她落寞地自斟自饮,我都想告诉她,我是嫣然,只是我忍住了…就算我说了,她也不会信吧。
窗外又开始下雨,无边无际的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