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8
沈烈衣的黑目中有激越的神采,他彻底被季小言的笑容感染了。他从这个失忆的妹妹身上,寻回了久违的生命感,只是他不懂的表达。
季小言又使出撒泼耍赖的手段:“你说好嘛,你说好嘛!”
沈烈衣很生硬的答了个“好”字,季小言雀跃不已。她伸出小拇指,也示意沈烈衣伸出他的小拇指。
两个人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季小言边摇边喊童谣:“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沈烈衣,你答应过我,要做个永远开心快乐的沈烈衣!”
沈烈衣由好奇到感动,终于划开一丝笑意来,令季小言很快想到“春风再美也比不过你的笑”这句话。
她呆呆的凝住他花痴的看,青鸾站在走廊的一根柱子后,看着对望而笑的他们,手指攥的裙襟皱成一团。
这夜之后,季小言和沈烈衣的关系再不若以前那么尴尬。
她努力让自己扮演好沈烈衣妹妹的角色,努力让自己忘记他们之间的那份暧昧之情。
季小言很快成了奉天府中人的好玩伴。她调皮捣蛋,在众人练功的时候,把金庸小说挨个讲给他们听,吸引的他们连吃饭的时候都在争论南帝北丐东邪西毒谁的武功更厉害。青鸾初始还不屑听季小言讲故事,到最后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季小言彻底改变了奉天府中人的生活方式,奉天府前所未有的生机蓬勃·起来。连最怯弱的朱雀,面对众人的时候,脸上都有了些红润之色。
转眼间到了夏末,天气转凉,算算沈人凤已有近两个月没有出现。季小言乐的轻松逍遥,这天正想法子造扑克牌,想教众人玩斗地主,却见朱雀像受惊的小鹿般,匆匆闯进门。
和她相处熟悉了,季小言已能看懂她的手势。朱雀比划道:袁正道来了,大师哥他们正在和他动手!
季小言吃惊不小:这个道士还真是执着哇,上次明明战败了,这次竟然上门来砸场子!
玄武告诉过季小言,沈人凤急召沈烈衣他们进长安内城那次,是带他们去见寿王,给他赔罪道歉的。当时寿王并没有责怪沈人凤,反而说他会劝诫袁正道,让他不要再找奉天府的麻烦。难道袁正道迂腐到连皇子的面子都不给?
季小言和朱雀急忙赶到竹林外,沈烈衣等四个人已经团团围住了袁正道。
见沈烈衣神色冷峻,季小言猜测这狂妄的臭道士肯定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她一跃进入战圈,学着古人的样子,向袁正道拱手晃一下。
“臭道士,你跑到奉天府门前来踢馆啦!撒花欢迎!”
袁正道冷哼一声:“小妖女,贫道正怕你不来!”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哇,多谢多谢。”季小言仗着人多势众,嘴巴上一点都不饶人:“怪蜀黍,好久不见,我其实时不时也会想起你。毕竟你比我年纪大,见的世面比我的广,我一直有个难题解不开,很想找你解的哦!”
袁正道挥一挥拂尘:“你不妨讲出来。”
“我想问问你,知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季小言得意洋洋,袁正道眯起眼睛,阴冷道:“小妖女,休逞口舌之快。上次贫道不小心着了你们这群黄毛小子的道,今日是来与你们清算的!”
沈烈衣早就让众人步好抵御的位置。但他不愿意季小言涉险,用眼神命令她出阵。
季小言怎么可能答应?她兴致勃勃的蹿到玄武那颗大坚果的后面,一副“你来呀你来呀”的挑衅神态。
两方开打的架势就要展开,却听得一人声如洪钟,语速平稳缓慢道:“袁道长大驾光临,人凤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众奉天府弟子一听这声音,即刻齐刷刷跪了满地:“恭迎父亲!恭迎义父!”
季小言见状只能赶快跪下来,心里颇有些幸灾乐祸:哎呀,沈人凤回来啦?实在是太好了!他如果能和袁正道开打,是不是我就有机会逃走啦!
可惜,事与愿违,沈人凤和袁正道并没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反而像老朋友见面般,相视哈哈大笑。
沈人凤道:“人凤教徒无方,让道长见笑了。”
袁正道竟然谦虚的让人肉麻:“哪里哪里!贫道已是奉天府弟子的手下败将,人尽皆知,人凤兄你怎会教徒无方?”
众弟子闪开一边,留他们两个boss寒暄半天。
“袁道长有意提携小辈,相让奉天府,是我奉天府的福气。”
“人凤兄深的皇上和寿王信赖,贫道自愧不如。”
“道长过谦了,不如进寒舍喝杯薄酒?”
“不必客气,贫道今日来,只为一雪前耻,人凤兄护徒心切,不如我们另选他地,单打独斗。”
“道长未免过于心急了。”沈人凤真是只老狐狸,面对挑战,眼睛都不眨一下,笑里藏刀:“道长对我奉天府成见颇多,无非是对我们有诸多误会。道长认为我们捏造了一个僵尸将军的谎言欺世盗名,这么多年来,我们没有抓到过僵尸将军,难以服众,道长对我们的成见自然更深了。”
“你既然知道,那就不要这么多废话,我们本领上见真章!”
“道长莫恼。你我武斗是可以分出个胜负,但是寿王殿下已有旨意,命我们和平相处,道长执意抗旨,为了一时义愤陷自己与不利之中,未免得不偿失!”
“沈人凤,贫道已在圣上和寿王面前丢尽了脸面,早就有了九死一生之念!”
袁正道面色铁青。他在郿城一战,靠寿王才脱身的战果,让他英明尽毁,也难怪他那么恼火。
“所以人凤才不愿意和道长动手。”沈人凤背负双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论天时地利人和,我奉天府此时都占尽了,道长又心浮气躁,显然处于劣势,败象已定。人凤不愿做趁人之危的小人,道长不如静下心来,听人凤一言!”
袁正道舞动拂尘,气急败坏的大喝:“贫道宁愿战死,也不受你奉天府的侮辱!接招吧!”
沈人凤摇摇头,说了句令袁正道一下子定住身形的话来:“我奉天府从未侮辱过道长,道长不遵从你师父袁天罡的法旨,才真真是自取其辱!”
袁正道耸然动容:“我师父传下来的法旨,只我一人知悉,你是如何得知?”
沈人凤莫测一笑:“天罡真人传你的法器有三个,除魔拂尘,浩然之玉和清心剑。真人羽化之前,给后人的法旨即为守护法器,于乱世非常时期,除魔卫道!可道长你遗失清心剑已久,愧对真人托付,却不去寻回,反要为了我们一个区区的奉天府,拼掉自己珍贵的生命,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袁正道听了此言,汗如雨下,面如死灰,浑身杀气顿时消弭无踪。
季小言见沈人凤只言片语就制服了这个难缠的道士,对他的惧意又加深了一层。
袁正道被说中心事,萎靡不振之时,忽然又怒气勃发:“贫道已找清心剑十余年,全无线索。清心剑乃我门不传之秘密,仅有我一人得知存放之地,当年贫道亲眼见到这把剑从我面前消失掉,极尽诡异难测……你又怎会知道?莫非,盗剑之人,正是你沈人凤?”
“清心剑乃是天罡真人三件法器中威力最大的一件,若我沈人凤有本事夺得清心剑,为何不当场杀了你,再夺得其他两件法器,一举成为当世道行最高的人,反而要留在此时告诉你,让你来质问我?”
这一反问,逼的袁正道哑口无言。
沈人凤叹口气,道:“不瞒道长,我奉天府寻找僵尸将军十余年,一点功绩都没有,人凤在圣上面前很难交差,近来很是烦恼。”
袁正道和众弟子见沈人凤忽然转了话题,不由得凝神聆听。
“人凤想与道长打个赌,此赌局,关乎僵尸将军,关乎清心剑,关乎我奉天府的地位,也关乎天罡真人的法旨,不知道长可有兴趣?”
袁正道目光闪动,几乎不假思索,答道:“人凤兄,薄酒可已备好?”
“当然,当然。”沈人凤满面笑容:“道长,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