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6
小铃铛惊奇的圆睁着眼睛,张大着嘴巴,呆呆的望着袁正道和季小言。
她脸上有青一道紫一道的肿痕,好像刚被人刮过耳刮子。
季小言不敢出声,心痛着急的几步奔到小铃铛面前,轻轻抚着她的脸。
小铃铛机灵懂事的一语不发,目光关切的季小言。
季小言拉她起身,示意她往外走。小铃铛却低垂下头,难过的不断摇头。
她的意思似乎是说,她不能走。
季小言猜测,可能她的主人给了她什么任务,让她必须待在这里。可这里危险非常,小铃铛若被发现,下场肯定是当做刺客咔嚓了。
无论如何,先带她离开这个再说。
把心一横,季小言使劲拽着小铃铛往外走,小铃铛把头摇的像波浪鼓一般,小脸憋的通红,就是死犟着不走。
季小言正无计可施之计,袁正道忽然出手如电,一指点了小铃铛身上好几处穴道。
这个臭道士要干嘛?季小言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却见袁正道朝她阴森一笑。
浑身打个冷颤,季小言拽着呆若木鸡的小铃铛正想撒腿逃跑,袁正道闭目默念了几句咒语,她的双腿立时像被人打了麻药时,不受控制的软跪在地。
袁正道狠毒得意的微笑着,眼神里明显在说:小妖女,你上了贫道的大当了!
季小言整个身体软绵绵的快不像是自己的了。她欲哭无泪,猜测着袁正道要拿她们怎么办,正惊慌失措中,却见袁正道抓向他们的手,忽然顿住了。
屋内一片寂静中,门外遥远模糊的传来跪地声和请安声:“惠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季小言一愣:武惠妃回来啦?
袁正道眉头皱起,深感此时不是溜出去的好时机。他神色不动,又几指点了季小言的周身大穴,点的她和小铃铛一样完全动弹不得出声不得,才拖她二人到了屏风后面的墙角处,靠墙坐着。而他自己,则飞身上了屋顶,像蜘蛛侠似粘在屋顶一处横梁后方一动不动。
季小言转动着眼珠子,看着袁正道的一举一动,心中暗骂:臭道士你都隐身了还藏那么严实干神马?哦,是了,袁正道说他的隐身符只有三个时辰的效力,完了完了,武惠妃那个彪悍的女人可千万别来这里啊千万别来哇哇……
季小言的祈盼还没完,却听见屋外清晰的传来了齐刷刷的跪地声和请安声。
这次那些宫女太监们喊的是:“惠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驸马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宫有要事同驸马爷商议,你们在外守着,没本宫的吩咐,不可造次进来。”
“是。”
武惠妃不怒自威的吩咐完话,便有两个宫女推开门,弯腰迎了武惠妃和一个高大俊秀的青年人到了桌前,动作灵巧轻快的奉好茶,跪安后即刻退去,从外关了门。
季小言从那屏风的缝隙中,仔细瞧那青年人,见他面目俊美阴柔,对武惠妃的态度恭敬有礼的几近谄媚,不由的心中一凛:驸马爷?这个人可千万别是嫣姐姐的丈夫啊,看起来有些心术不正的样子。
事与愿违,武惠妃敛眉沉目,明明白白的叫那驸马爷的名字:“杨洄,你是怎么办事的?让你劝嫣儿留在洛阳,你倒好,本宫前脚刚回了长安,你后脚就把她给我带回来了!你是存心和本宫置气么?”
“儿臣罪该万死,请娘娘责罚!”
杨洄口中说的惶恐,面色可一点都不惊不动,反而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武惠妃冷哼一声:“罢了,此刻本宫仰仗你都来不及,怎敢责罚于你?”
“谢娘娘恩典。”杨洄点头哈腰,笑容满面道:“其实儿臣将嫣公主带回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深思熟虑?”武惠妃柳眉一扬,冷厉道:“杨洄,看来本宫须得再清清楚楚的提点你一次!嫣儿和瑁儿,是本宫最珍视最不惜一切去保护周全的人!天底下,绝无第三个人能让本宫这般倾尽毕生心血!你懂么?”
“儿臣明白。”杨洄笑道:“娘娘肯将公主许配给儿臣,便是对儿臣莫大的恩宠。儿臣日思夜想,心中所挂念的,正是如何肝脑涂地的报答娘娘知遇信任之恩!娘娘的心思和愿望,儿臣反反复复的揣摩思度,亦是想替娘娘分忧解劳,效犬马之劳!”
“嗯,你有这份心,便不枉本宫暗中栽培你许多年。”武惠妃风姿优雅的抿口茶:“说吧,你带嫣儿回来有何目的,你的全盘计划是怎样的,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是!”杨洄恭敬道:“儿臣在太子身边潜伏多年,知道他与鄂王、光王向来对嫣公主毫无防范。因着嫣公主生性爽直,对他三人亦以诚相待。此次嫣公主下嫁儿臣,太子、鄂王、光王送的礼,可比其他公主出嫁时,相送的豪气多了。故而,儿臣想借着嫣公主待不惯洛阳的由头,带她回来长安,近日常去太子府走动走动,既可打消太子对儿臣的疑虑之心,又可光明正大的出入太子府,何乐而不为呢?”
武惠妃柳眉蹙起,喝道:“愚蠢!本宫与太子的纠葛,关嫣儿何事?你这个狗奴才,竟敢想出这等利用嫣儿的下三滥手段,你是活腻了么?”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杨洄惊惶着滚爬在地,不断叩头道:“儿臣便是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出伤害嫣公主的事。但上次娘娘使计,让皇上相信太子结党营私,野心颇盛,有了废太子的心意后,偏被张九龄那个老匹夫给劝住了!张九龄坏了娘娘的大事,虽然之后被逼罢官,但亦打草惊了蛇!太子近一年来,除了鄂王、光王,对他身边所有人都谨慎防范,便是儿臣也不例外,被他屡次拒之门外!儿臣近不了太子的身,就抓不住太子的把柄,这般耗下去,何年何日才能替娘娘除了这个心头大患呢?”
听到这里,凝神屏息细听他们讲话的季小言不由的抖了三抖:哎呀嘿,狗血宫斗夺权戏码哇!这武惠妃竟然野心不小,想要扳倒太子!
武惠妃脸上显有不耐烦的神色:“本宫让你不要扯上嫣儿,你罗里吧嗦提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干甚么?我且问题,即便你近得了太子的身,你又能做得了什么?”
“儿臣从少年时期便结识太子,他对儿臣还是颇为重视的。儿臣断定,太子便是想破头,也不会想到儿臣是娘娘的人!只是废太子之事,让太子生出了‘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想法,才对儿臣日益疏远。此次借着嫣公主的名义,儿臣重获太子的信任之后,便可施展手脚,做一次劳苦功高却又置身事外的‘送信人’!”
“送信人?”武惠妃来了兴致,眼神中多了些兴味之色。杨洄忙起身,匆忙的左右四顾一下,神秘的凑在武惠妃耳边,对她连连耳语了几句。
杨洄的声音太小太细微,季小言卯足了劲儿也只模糊的听到“进宫……伏击……”四个字。
她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杨洄口中的太子、鄂王、光王是什么人。历史小白就是杯具啊,若不是今夜机缘巧合进到这里,季小言绝对不会知道,唐玄宗时期的太子是谁。whocares?她上历史课时,只顾对着杨玉环和唐玄宗的旷世不伦恋八卦了,谁管太子是谁,是神马下场啊!
看现在这个情势,武惠妃貌似不整垮太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啊!唉,御姐就这点不好,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像个男人般冲锋陷阵深谋远虑的,累不累啊?
季小言瞧着武惠妃美艳绝伦的脸上,表情忽而阴冷忽而喜悦忽而激动变幻的莫测,不由的为她悲哀叹气起来:可怕的女人,为了对付太子,竟早早安插了杨洄在太子身边。这等机心,一般人哪敢比拟啊!只是,她一手栽培的这个杨洄,玩无间道玩的这么嗨皮,一看就是个心术不正之人,她怎么就糊涂的把嫣姐姐嫁给杨洄了呢?这不是推女儿进火坑哇哇……
季小言越想越焦急伤心,不断为李嫣担心鸣不平,正心神恍惚间,却见杨洄已和武惠妃耳语密谋完毕,正喝茶润口呢。
武惠妃凝神思索了半天,唇边渐渐浮出笑意来:“你这法子,确实不错。”
“谢娘娘夸奖!”杨洄喜不自禁,面色显有得色。
武惠妃道:“不过,你这法子也有惊险之处。待本宫多加思虑几日,再行给你命令行事。”
“是是!儿臣一切但凭娘娘吩咐。”
“嗯。嫣儿的脾性,本宫最了解。她既同意嫁给你,日后也定当会全心全意的待你。你这几日,便好生陪着嫣儿,在长安游玩也好,在宫内小住也罢,总归莫要让她觉得无聊无趣,整日不开心便好。”
“是是!儿臣谨遵娘娘教诲。”
武惠妃以手掩口,优雅的打了个呵欠,挥手道:“行了,你回去公主府陪嫣儿罢。”
“是是!儿臣告退!”
杨洄忙不迭的跪安出去了,几个宫女太监一拥进门,有的给武惠妃捶腿,有的给武惠妃捏肩膀,有的给武惠妃口中喂参茶,一时间好不热闹。
季小言艳羡的瞪大眼睛瞧着,心道:嘿,难怪人人都想往上爬,这待遇这享受,不到武惠妃这级别,怕是消受不起的!啥时候我能被人这样伺候一下可就好了,嘎嘎!
正幻想的美滋滋,夕嫦忽从外面进来,对武惠妃道:“禀娘娘,神女妙尹求见。”
“妙尹?”武惠妃犹疑道:“她素来喜在宫中道观清修,本宫不召见,她绝不主动前来,今夜这般晚了,她怎会突然来了?”
“娘娘恕罪,奴婢见妙尹神色严峻,深恐是什么要事,故不敢询问,直接来禀告娘娘了。”
“那就宣她进来罢。”武惠妃一挥手,夕嫦即刻去了,不多时便领着冷若冰霜的妙尹进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