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7
行礼请安之后,妙尹一双清水冷目,准确无误的投向了屏风之后。
季小言吓出了一身冷汗。
妙尹的目光缓缓收回,对武惠妃禀道:“娘娘,奴婢方才见到一股妖异之气,进了娘娘房中,唯恐不妥,特来护驾。”
武惠妃不高兴道:“妖异之气?方才驸马来过,莫非你说他是妖么?”
“娘娘误会了。”妙尹面色不动,淡淡道:“妖人自有妖法护身。肉眼凡胎怎能看到?”
季小言大气都不敢出,心里郁闷的想:之前和妙尹相处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和她过多交流,但是我也没得罪她啊。她要向武惠妃揭发了我,我该肿么办哇哇!
“你的意思是,这屋中另有他人?”武惠妃勃然变色。方才她和杨洄的一番密谋,若被人听去,可是极大的麻烦。
“奴婢亦是肉眼凡胎,这屋中是否另有他人,还不敢断定。”
妙尹缓缓说出这番话后,季小言长长吐了口气,但她随后说的话,却瞬时将季小言吓傻了。
“不过,这屋中妖气不除,娘娘便多一分危险。奴婢恳请娘娘,准奴婢在此地僭越一次,试试能否将那妖物找出来。”
“准!”武惠妃面露厌恶之色,吩咐夕嫦道:“神女有任何需要,你都要满足她。本宫在屋外候着你们的好消息。”
“遵命!”
武惠妃带着一中宫娥太监出了去,妙尹让夕嫦端一盆清水过来,她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瓶中的绿色液体到了那盆中,但见屋中瞬时绿烟缭绕,诡异非常。
夕嫦目中显出惧怕之色,妙尹道:“夕嫦姑姑不妨也在外等候。若那妖物凶恶,我和他们打斗起来,难以顾及姑姑。”
夕嫦正巴不得出去呢,忙不迭闪身去了外面。
屋中绿烟渐渐淡薄了些,妙尹忽对着屋顶道:“袁道长,请现身罢!”
季小言一愣,心中侥幸的想:希望妙尹是发现袁正道,没发现我哇哇!
袁正道飘然落下,甩拂尘对妙尹施礼道:“神女,贫道有礼了。”
“袁道长客气。”妙尹目光闪了闪,冰冷的神色有所缓和:“我法力低微,道行甚浅,宫中多次礼仪法事,若不是道长指点相助,恐我也很难在宫中站稳脚跟。”
“大家同为修道之人,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袁正道裂开嘴笑了笑。
季小言顿时如坠冰窖,暗叫: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死翘翘了!原来这两个人是老相识!
“我欠了道长人情,唯有还给道长。待会儿我抓住沈霓裳和那小丫头送给惠妃娘娘治罪之际,道长要速速离开,莫要再生枝节。”
“如此贫道便大恩不言谢了。”袁正道眉开眼笑道:“贫道与沈霓裳这小妖女过节甚深,本想今夜抓了她,给沈人凤一个下马威!但此番有神女相助,借惠妃娘娘之手除了这小妖女,去了贫道的一块心病,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妙尹一贯的冷若冰霜:“事不宜迟,还望道长速速解了她们的隐身咒,我好向惠妃娘娘交差。”
“好好!”袁正道手一挥出,那屏风便轰然倒塌,他几步奔过去出手如电,解了季小言和小铃铛的穴道,随后拿走了隐身符,却在小铃铛身上虚画了几下。
季小言满脸愤怒之色,挣扎着爬起身来想和袁正道拼命,却见他阴险一笑,嘴中念了几下咒语,瞬时消失不见。
“臭道……”
季小言破口大骂,却刚喊出声,便被冷风般逼近的妙尹吓的收了声。
妙尹冷冷盯紧了她:“我若是你,便不会供出袁道长的名字。”
“神女姐姐,你听我解释啊!”季小言还妄想让妙尹放过她,正急急辩解,却被妙尹一语打断:“你我并无交情,你不必对我甜言蜜语。袁道长对我有恩,倘若你在惠妃娘娘面前供出他一个字,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你身边这个小丫头,难道你想她小小年纪,便被人一刀刀凌迟么?”
“你……”季小言又惊又气又怕,忍不住簌簌打颤,指着妙尹道:“我和你又没深仇大恨,你干嘛这么对我呀?小铃铛还这么小,你就不能大发善心放过她吗?我知道我们私闯武惠妃寝宫是大罪,可也罪不至死,我就不相信,唐朝连天理王法都没有了!”
“哼!”妙尹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屋中绿雾此时已散尽,她重重的一甩衣袖,屋门砰然大开,屋外一众全副武装的御林军,手持刀戟,一股脑儿的涌了进来。
小铃铛被吓的尖叫不止,想隐身躲避,却不管她怎么使力,都无法将自己变消失。
季小言知道是方才袁正道做得手脚,当下忙抱紧小铃铛在怀中,慌张大喊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惠妃娘娘,我是奉天府沈霓裳,是你女儿咸宜公主的结拜妹妹,你该认得我的呀……”
武惠妃在外清清楚楚听到了她的喊声,脸色阴霾,看向夕嫦道:“原来是沈霓裳那个小妖女!”
夕嫦惊讶道:“这小妖女莫不是因为前几天娘娘在洛阳责罚了她,溜进宫来报仇的吧?”
“定是如此!”武惠妃恨声道:“此番不作践死这个小丫头,本宫便出不了胸口恶气!”
一甩长长的袍角,武惠妃气势汹汹的走进了屋内。
此时季小言和小铃铛已被御林军团团围住,用长戟指在周身四面八方。
季小言见武惠妃进来,急忙扑通跪倒,连连叩头:“惠妃娘娘吉祥!惠妃娘娘吉祥!”
她情急之中,连清宫戏中的那些请安之词都喊了出来,武惠妃怎能听懂?
只见武惠妃面色的厌恶憎恨之色更深,对着季小言冷道:“吉祥?这是何意?沈霓裳,你深夜用妖法私闯本宫寝宫,意欲何为啊?”
“我……”季小言急的抓耳挠腮,却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本想说出她和袁正道追踪小铃铛到此的实情,但袁正道现在肯定早逃出皇宫了,她供出他不仅毫无益处,可能还会让小铃铛惹上大麻烦。虽然她不知道小铃铛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她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能让她背上罪责呢?这次真是倒了大霉,惹了大祸了,苍天保佑,一定要让我平安过了这一关哇哇!
季小言愁眉苦脸的叹口气,答道:“启禀娘娘,小人贪慕虚荣,想偷偷溜进宫来瞧瞧皇宫的华美。小人知错了!”
“哼哼,贪慕虚荣?”武惠妃似是不信般,轻笑了一下。
“为了在小孩子面前炫耀自己的妖法,我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带了她进来。”季小言指着在她怀中发抖的小铃铛,目光诚恳的哀求道:“这小孩子只有七八岁,她什么都不懂,她是被我连累进来的。小人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娘娘原谅,但小铃铛是无辜的。还请娘娘开恩,饶了小铃铛吧!”
“上次在洛阳行宫,本宫不是饶过你么?可结果呢?”武惠妃眯起眼睛,狠狠道:“此次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本宫先收拾了你,再去奉天府找沈人凤算账!来人,将这两个私闯昭仁宫,意图盗取宫中珍宝的贼人,乱刀砍死!”
“得令!”
御林军手中刀戟从四面八方向季小言猛刺过来,小铃铛埋头在季小言怀中,呜呜痛哭,季小言用异能将那些刀戟齐齐挡住,让他们刺不下去,再用异能往那些侍卫脚下一绊,将他们通通绊倒在地。
求饶不成,季小言决定带小铃铛逃之夭夭!武惠妃这么恶毒的女人,被她乱刀砍死太不划算了,我不能连沈烈衣最后一面都不见,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
心中愤懑酸楚,各种情绪交织着,季小言运出全身异能,将外面的御林军一口气全部扫趴在地,抱着小铃铛就往外冲去。
武惠妃虽然凶悍,但毕竟手无缚鸡之力,当下只能看着季小言冲去的背影大喊大叫:“一群废物!快给本宫抓住她!”
季小言刚跃出屋门,便见妙尹打斜里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冷道:“就凭你的这点本领,还想逃出去?”
季小言打了个寒颤,扭头看着妙尹毫无感情的眼睛,怒道:“你这个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恶毒女人!小铃铛只是个孩子,你都不放过她!我今天和你拼了!”
施展出浑身异能,季小言将屋外的石桌树木等各种能操控的东西,都控制的砸飞向妙尹。
妙尹抓着季小言的手不松开,整个人往后一滑,轻巧躲过了那些攻击,却手中力道太重,将季小言身上的衣服都撕烂了半边,露出雪白的后背来。
这等危险时刻,季小言还哪能顾及到自己走光了?
她继续运用异能攻击妙尹,一时间倒好像占了上风,令妙尹不断闪躲。
心中大喜,季小言见妙尹躲远了些,即刻抱着小铃铛发足狂奔,却奔不到几步,便觉肩膀一阵刺痛,回头看去,原是妙尹手中,多了条柔长的白纱,那白纱一头系着个铁爪似的兵器,此刻她就被那铁爪牢牢钩住了肩膀,一动弹便疼痛难忍。
妙尹面目不动,目光冷冷的闪着寒光,将那白纱猛力一拽,季小言整个人便惨叫着跌倒在地,被她拉到了武惠妃面前。
一众爬起来的御林军又围拢了上来,武惠妃站在远处,怒斥道:“沈霓裳,你竟敢在本宫面前造次动武?看来乱刀将你砍死太便宜你了!”
季小言肩膀疼的几欲晕过去,又见同她一起摔倒的小铃铛,小脸惨白人事不知,当下悲愤交加,不顾一切的大骂出声。
“你身为皇妃,心肠这么歹毒,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老天爷又不是没长眼睛,你现在做的坏事,总有一天会遭报应!老天爷会让你变成丑八怪,比癞蛤蟆还丑,比凤姐还丑!”
女人,最忌讳别人诅咒她的容貌,更何况是武惠妃这样,重视容貌的女人?
立时怒火中烧,武惠妃命令道:“夕嫦,你过去,将这小妖女的舌头给本宫割下来,本宫倒要看看,她还怎么牙尖嘴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