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8
季小言整个人伏在地上,还不忘护着晕迷的小铃铛。但妙尹好似还怕她反抗,将手中白纱又拉紧了一下,那铁爪瞬时将季小言的大半衣衫勾烂,随着妙尹的收回动作,出溜缩了回去。
季小言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恶狠狠的瞧着向她走来的夕嫦。
夕嫦手中握着把明晃晃的匕首,冷冷走到季小言身边,看着衣不蔽体,露出整个后背的季小言骂道:“小妖女,死到临头还要嘴硬,自作孽不可活,没人舌头我看你还怎么跋扈!”
说着话,夕嫦蹲下来,抓着季小言的下巴,一把抬起,扬起了手中的匕首。
季小言心中害怕至极,目中不由流露出恐惧伤心之色,但她不愿意示弱,倔强的紧紧闭上了眼睛,可怦跳的内心,却忍不住伤心的想:这下彻底完蛋了。不知道我死了后还能不能穿回现代去……
夕嫦冰冷狠毒的神色,忽然在挥刀那一瞬间怔了怔。她难以置信的移动眼珠,定睛看去了季小言裸露的后背肩膀处,只见那雪白的肌肤上,有枚红色心形胎记。越盯看,夕嫦的神色越震撼惊讶,她整个人止不住的抖颤着,不相信似丢了手中的匕首,整个人趴跪在地,凑到季小言肩后,大口喘着气,仔细看那胎记。
季小言本以为夕嫦要动手了,却迟迟不见出手,便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一眼触到夕嫦激动涨红,甚至眼泪汪汪的神情,季小言不明所以的“咦”了起来。
“喂,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扯着我的后背看神马看?”
夕嫦慌乱非常的站起身来,整个人还是难以自持的轻轻颤抖着。
武惠妃见她有异样,不耐烦道:“让你割了这妖女的舌头,你在蘑菇些什么?”
“奴婢……”夕嫦连说话的声音都似带了哭腔。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奴婢下不去手。”
武惠妃嫌恶的皱下眉头,斥骂道:“不中用的东西!你给本宫滚回来!妙尹,你来!”
妙尹躬身答是,手臂轻甩,那铁钩已刺眼的握在了她的手中。
她的眼睛寒光凛冽的闪着杀伐的凶光,一步步朝季小言走来。
季小言不自禁的抖颤着,将小铃铛更紧的护在身下。
而呆跪在她身边的夕嫦,竟然比季小言抖颤的还厉害。不待妙尹走近,她忽的整个人挡在季小言身前,不断向武惠妃磕起头来。
“娘娘……娘娘三思啊……”
妙尹停下了脚步,面色清冷如初,丝毫没有惊讶奇怪之色。
其他人却都对夕嫦的奇怪举动迷惑不解,面面相觑起来。
“娘娘……这沈霓裳是咸宜公主的结拜妹妹,倘若公主知道,她……”
“夕嫦,你犯了癔症么?”武惠妃面色阴霾严厉,大喝道:“本宫要处死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好人说情?莫要仗着本宫宠信你,就失了该有的分寸!”
“娘娘……奴婢和妹妹夕娥跟了娘娘二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求娘娘看在奴婢还有些用处的份上,听奴婢一言。沈霓裳,杀不得!她……她是……”
夕嫦激动的泪流满面,声音欲说欲低,却很快转了口风,疾呼道:“沈霓裳私闯昭仁宫,窃取娘娘珍宝确是不应该,可奉天府为皇上亲授的捉妖府邸,沈人凤本领高强,难以管束,娘娘何妨忍下一时之气,对沈霓裳从轻发落呢?”
“你到底中了哪门子邪?”武惠妃向来宠信夕嫦,见她今日这般反常,不由的气急交加。但武惠妃工于心计,越气反而越容易冷静下来。
本来,武惠妃诬赖季小言在昭仁宫偷窃,纯属捏个罪名,想将她就地处死。她方才与杨洄密谋之事,不论这沈霓裳有无听到,都要下手将她除去,免了后患。但夕嫦一番求情阻拦,且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若不听夕嫦的劝阻就此杀了沈霓裳,后面招致奉天府的麻烦,传一些不好听的话去了皇上耳中,那对她武惠妃的名誉就有损了。
仔细权衡一番之后,武惠妃冷冷道:“来人,将沈霓裳和她身边的小丫头,暂且关押在昭仁宫地牢中,待本宫从后发落!”
“遵命!”
几个侍卫前来拉扯季小言起身,拖起她就要往地牢走。夕嫦却见沈霓裳破烂的衣衫遮不全身体,急忙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季小言从夕嫦为她求情那刻开始,就疑惑万分:没想到她这么善良啊,但是她转变也太快了吧,刚刚明明还恶狠狠的要割我舌头的呀。
此刻夕嫦为她披上衣服,泪盈・满眶,那关怀疼惜的目光,让季小言的心一下子热乎乎的感动起来。她被侍卫拖着,还死死扭回头,对夕嫦喊道:“夕嫦姑姑,谢谢你替我求情,我若有命不死,一定报答你啊……”
遥望着季小言被拖走的身影远去,再瞧着满地的血迹,夕嫦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妙尹一直从旁冷眼看着,无动于衷,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
武惠妃见夕嫦反常如斯,猜到其中必有内情,便遣开众人,带夕嫦来了另一处幽静干净的宫殿里,询问她发生了何事。
夕嫦抹泪道:“娘娘,奴婢不敢说……奴婢怕奴婢说了,娘娘也不肯相信。”
武惠妃沉色道:“你怎会无缘无故对沈霓裳那般上心?你若做错了事,本宫定然不会饶你,但若情有可原,本宫也必定不会罚你。”
夕嫦犹豫再三,还是不肯说。
武惠妃怒道:“若不是瞧你这奴才二十多年来照顾本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宫早一并处置了你!你先且滚回去,想清楚要不要对本宫据实以告,明日你若再不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本宫绝轻饶不了你!”
夕嫦含泪下去了,夕娥却在外看着姐姐委屈的背影,恨意难平的脸上,显出阴毒之色来:沈霓裳!你这妖孽到底对我姐姐施了什么妖法,让她为了维护你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好,就由我夕娥,来会会你!
深夜长安街头,寒风肆虐,巷口寂静幽森,只有一个老人家,为了生计,还在苦熬着寒风,守着个“麻辣面”的小摊子,想多赚几文钱。
他摊前高高支起的竹竿上,挑着个褪了色的红灯笼,发出朦胧的一抹光亮。
一个身着杏黄衣衫的道士,从远处急急奔来,坐在摊前的凳子上,喘息许久,方道:“老人家,来碗素面。”
“来啦来啦!”那老人家手忙脚乱的忙活起来。
他方自将面下到锅里,却见街角灰蒙蒙的逆光处,走出了一位身姿挺拔、英俊不俗的少年。那少年缓慢的走到那道士的桌前,冷冰冰面无表情的坐了下去。
老人家见这少年面色不善,心里打起了鼓:这位少年人背着把长剑,看样子和这道士有过节啊……哎呦呦,莫要砸了我的家当才好呀。
这道士正是袁正道,而这少年,正是沈烈衣。
袁正道从皇宫逃出后,惊魂未定。他猜想,以武惠妃的狠辣手段,此刻应该已除去沈霓裳那个小妖女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沈霓裳那个小妖女供出了我,这可如何是好?
他到这面摊处,本想借着吃碗面的功夫,好好筹谋一下,是否要进宫去打探消息,还沈霓裳是否被除去了,却不料这么奇巧,竟碰到了沈烈衣。
那日在洛阳,沈烈衣眼睁睁看着楚臣风带走霓裳,气急难当,却遍寻几日未果,唯有无奈返回奉天府,集合众人之力,在长安又寻找了几日,结果还是杳无音信。他因为霓裳对寿王钟情之事,本就伤心郁郁,心结难平,又不敌楚臣风,失去霓裳踪迹,更是悔恨万分。一连数日的憋闷之气,在这夜达到顶峰,难以舒缓,方才外出游荡,却不知不觉,走到大雁塔附近。望着那庄严高耸的塔顶,思及那夜里霓裳嫣然盛放的笑颜,他不由的施展轻功,飞上塔顶,往下痴痴凝望。
也不知望了多久,他略一回神,居高临下之际,不期然的一眼瞧见个杏黄身形,在大明宫后方拔足狂奔,似是方从宫里飞逃出来般惊惶失措。
好奇之下,沈烈衣定睛细看,却见那人竟是袁正道,便不由的疑窦丛生:这等夜深人静时分,袁道长怎会出现在此处?
不知不觉的跟着袁正道,沈烈衣见他坐在面摊上,似乎真的只想吃一碗面,便现身出来,跟他礼貌性的打个招呼。
“袁道长,别来无恙。”
而袁正道心中有鬼,方自害了沈霓裳,突见她的哥哥沈烈衣出现,当下惊的几欲一跃而起。
但见沈烈衣神情虽冷冰,目光却萧索,并无恶意杀气,袁正道即刻稳下心神来,施礼道:“沈公子,幸会幸会。”
他二人各怀心事,寒暄几句后便枯坐无言,闷闷的低头吃面。
灯笼随风摇曳,老人家面摊的破布招牌,被风吹的猎猎做响,在深夜中犹显凄清。
沈烈衣胡乱吃了几口,毫无胃口,忍不住丢下筷子,询问袁正道:“敢问道长,最近可曾见过霓裳?”
他有此一问,全因心事难平,随口一问而已。他一点希望都没有抱过,却一问之下,见袁正道面色变了变,正在吃面的手都停止了动作。
沈烈衣心尖突跳:是了,他方才一见我坐下,便变过一次脸。我本以为他是因之前的恩怨对我有戒心,可此番我提及霓裳,他紧张的面色又变了变,可见,这袁正道定然见过霓裳!
心中狂喜的惊跳着,沈烈衣面色不动的注视着袁正道的一举一动,冰火双龙的功力,却已凝聚在手心,全身杀气勃发。
袁正道脑间急转,一时间转过多个念头,却很快恶念顿生,想出一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来。
故作镇定的叹口气,袁正道长长的叹口气。
“沈公子,不瞒你说,贫道的确见过令妹沈霓裳。不过很可惜,令妹已香消玉殒,贫道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对你说出这个消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