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15
“尊驾何不现身一见?”慕容冰轩闲庭信步一般在结界内,随意踱着方步,双眼却闪着异彩,漫不经心间又格外仔细地研究着这从不曾接触过的神秘结界。
男子飘渺的声音响起,超然而又波澜不起:“你是茅山何人师下?”
慕容冰轩脚下一顿,又不紧不慢地迈开方步,轻笑间四两拔千金:“无名之辈,不敢沾光。”
“不说也无妨。”男子也不以为意,悠悠一叹道:“道长身在红尘,心可在方外?”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有道身无道心?慕容冰轩自诩风度一向绝佳,此时也不禁有些不悦,他停下脚步,负手于身后,淡淡道:“心在何处,一切有为,不过无为。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尊驾以为然否?”
“万物自有因缘,道长何必淌这浊水?”男子又道。
慕容冰轩心下了然,空灵一笑,端地是丰神俊朗:“阁下是为胡媚而来?既是为胡媚而来,应知我与她是友非敌,若有事相问,大可登门拜访,贫道自有清茶一杯以供君饮,又何必大费周章,困我于此?”
这几天胡媚一直忙于训练,整日留守于庄园内,慕容冰轩想着应无什么大事,便在今天一早离开庄园,独自一人来到查龙寺。
查龙寺香火鼎旺,信徒着众多,一尊尊金箔加身的塑像金光闪闪,四处香火缭绕,人声喳喳。慕容冰轩饶有兴趣的走了一番之后,不免觉得有些受不住香火熏人,就沿着寺庙的外墙,漫步到庙后较安静的所在,谁知道前脚刚踏上这条小巷,人就被困进结界。
他一向淡定,被人莫明其妙的困了,却还是冷静地出声相问,可惜无人应答。不解之下,他接连试了好几个方法试图脱身,谁知道居然打不开结界,他心里明白设下结界之人恐怕是有心将自己困于此处,却猜不透他所为何事。
现在倒是明白了,却又生了新的问题,来人居然不是巫曼,而且也不像是狐界之人,因为这个结界虽然用了心思巧妙掩饰,但细心探寻之下,却可见隐隐仙气,这让慕容冰轩心里疑问渐深,此人来意究竟是什么?他的话,明示暗喻,都在劝他不要介入胡媚的事,为什么?
男子沉默良久,就在慕容冰轩渐生不耐的时候,才又开口:“道长所学颇精,他日有望脱胎换骨成就仙道,小狐渡劫一事,道长何不旁观便是?”
“仙为何物?可是如阁下一般?行藏头缩尾之事,言凉薄无情之语?”慕容冰轩笑得人畜无害,说的话却能噎死人。
男子却不气,再开口时,倒是带了些许笑意,他微提了声音:“道长甚为热血,甚好,甚好!”
他这算是默认了?慕容冰轩压下心里异样,朗声一笑:“胡媚的事,我是管定了,阁下若无他事,还请阁下送客归去为好。”
“道长莫急,时间一到,自会放君归去,道长稍安勿燥。”男子说着说着,居然声音渐远,最后四字已然余音袅袅。
慕容冰轩放开一切法力,结界却更加牢固,这摆明了是有意困他在此,原因肯定是为了胡媚!慕容冰轩想到那夜诡异的胡媚,不由心底一沉,心里更加发急,一咬牙,却自怀中掏出一只小壶,咬破舌尖,连画数道灵符,双掌齐拍打向结界!
若是燕不语在这里,他一定会阻止慕容冰轩,因为他使用的法诀极为霸道,稍有不慎,便会两败俱伤!
云端之中白衣男子将慕容冰轩举动全收入眼底,一看他掏出小壶,面上微有动容,终究不舍其一身修为就此大伤,他抬眸望向远处电闪雷鸣之处,心思应也时间差不多了,略一犹豫间,挥手撤去结界的同时,修长玉指轻弹,化去慕容冰轩的符法。
慕容冰轩察觉到结界消失时,便暗道一声,果然如他所料!那人尚在此处,他赌的也就是这一点,若他真是仙界之人,又是为了胡媚而来,想来也不应该是敌人,他就赌这一把,结果果然如他所愿!
结界一开,昏天暗地的天象让慕容冰轩面色大变,胡媚那天的嗜杀模样又浮上心头。他心急万分,但此处实在离庄园太远,又身处闹市,让他有心施法缩地而至都不行!
无奈之下,慕容冰轩冲到路中拦下一辆的士,递上白玉为他们准备的泰语小卡,直奔庄园而去。
玉启轩抿着胡媚的耳垂,终是不敢太用力,心底不停呼唤着胡媚醒来,谁知道胡媚一点反应也没有,胡媚面前渐渐稀少的汽泡,让他不敢再拖下去,一个咬牙,用力将胡媚转过来搂于胸前,玉启轩一边用力向上升去,一边心头狂跳着,将脸缓缓靠近胡媚,星眸微闭,倾唇而就……
四唇相接之际,天地之间全化为虚无,玉启轩心跳如雷,一片沉寂之中只听到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他搂着胡媚渐渐上升,没想到游出水草丛后,却看到缓缓下沉地白玉和席依梦!
再看到两人下面那一大片嶙峋锐利的珊瑚礁,玉启轩大惊失色,一个着急竟忘了自己与胡媚仍然四唇相衔,惊叫了一声:“依梦!”
糟糕!看到胡媚突然变得青紫的脸色,玉启轩顾不上自己也连吞了几口海水,憋了一口气正要渡给胡媚之际,胡媚额心处却发出一道淡红色光芒!玉启轩目瞪口呆,脚上也忘了再用力,他看着光芒迅速变得闪亮,还在惊疑不定的时候,胡媚却猛然张开双眼!
清冷空洞的媚眼里,清楚倒映着玉启轩惊讶的脸,而下一刻,红光迅速漫开,将两人笼罩住,奇异地是,那冰冷浑浊的海水,居然被隔在红光之外!
玉启轩大口呼吸着熟悉的空气,脸上仍是一片震惊之色!突然间,他猛地想起紧紧搂着下沉的白玉和席依梦,连忙转头去看,嘴上不由惊叫:“依梦!!白玉!”
他回头匆匆看着面无表情,安静到过份的胡媚,想她应该不会有事,咬咬牙松开环住胡媚的手,转身扑向白玉他们的方向。
玉启轩并不知道,他和胡媚两人,此时其实是在燕不语给胡媚设下的禁忌结界内,这个结界不到胡媚生死关头不会触动,而一旦催动,非胡媚意志不能出去,这是对胡媚的一种保护。而他就这么一头冲出去,结果就是……
玉启轩被突然暴涨的红光狠狠弹回结界内,他捂着胸口用力呛咳了好几声,顾不上喉间腥甜,拼命撑着地站起来,一抬头却看到白玉他们已经快要沉到珊瑚礁上,玉启轩心急之下,再也顾不上许多,踉跄了两步站到胡媚面前,用力晃着胡媚,“胡媚!胡媚,你醒醒!我求求你!你救救依梦!救救她!”
红光之中,胡媚如一尊制作精良的人偶,面无表情又淡漠冰冷,玉启轩心疼不已,手上却不不得继续用力,“胡媚,胡媚!再不救依梦,她会死的!”
胡媚依旧沉默,可是那边两人却已经命悬一线,玉启轩再也忍不住,猛地呛咳出一口鲜血,虽然他匆匆别开脸,却仍是有不少的血迹喷洒到胡媚苍白的脸上。
颓然无力的拭去嘴角边的血迹,玉启轩无奈放开胡媚,重新扑回红光边缘的时候,并没看到她空洞的双眼里,一闪而过的红色光芒,他只是不停地用力,试图突破这层红色光芒,嘴上不停地大吼着席依梦的名字,试图唤醒不停下沉的两人。
“吵死人了!你是何人?怎么如此吵闹?!”
身后突然传来冰冷不耐的女声,玉启轩用力拍打的双手不由一抖,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霍然抬头,看着身边熟悉的女子,颤着双唇低低叫了一声:“胡……胡媚?!”
胡媚站在他身边正在引颈四望,陌生的环境让她不由得蹙起好看的娥眉,不解地低喃:“真是奇也怪也,此处又是何所在?”
“太好了!你醒了!”玉启轩顾不上思考胡媚怎么突然就醒来了,他连忙站起来,指着白玉和席依梦,“快!快救他们!”
“救他们?”胡媚也发现了白玉两人,她眯着媚眼,虽然有些不甘愿,但想起师父一再交待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教诲,她还是伸手一挥,放出灵力笼住两人。
还在担心自己的要求会为难胡媚,玉启轩一颗心七上八下,紧张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一看胡媚随便一挥就有一层白色光芒笼住白玉他们两人,他连声欢呼:“太好了!胡媚,你救了依梦!”
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无力,腿下一软,跌坐下来。
一听那吵闹不已的男子又叫自己‘胡媚’,胡媚不由心生恼怒,她猛地蹲下身子,定睛之际却是娇躯一震!
“是你?!怎么是你?!”胡媚颤着声音又惊又怒地低吼!
玉启轩正转过头来想和她说话,突然听到这话,还以为胡媚是在问他怎么会出现在普吉岛,他笑笑,正要回答她,下一刻却两眼大睁,惊骇地看着胡媚满带恨意的一式‘锁喉’,带着凌厉杀意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