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18
燕不语如离弦一般跃入海底,掌心处的微光牵引他的方向,他灵活如水中蛟龙,无声又迅速地靠近了胡媚他们几人的所在。
看到白色结界的时候,燕不语皱了皱眉头,还好,还活着。不悦地一哼之后,他在虚空中伸手一抓,一个挥手将白色结界挥向海面。
那里有慕容冰轩,足以处理这薄弱的结界。
至于小家伙……燕不语长腿一伸跨入结界,两手叉腰满脸不悦地瞪视着昏迷不醒的两人!
“小家伙,你居然敢抱着其他男人!”燕不语冷冷一哼,弯腰一把抱起胡媚,任由玉启轩自胡媚的怀中软软倒在脚下。
搂抱着胡媚,燕不语伸出右手掌心,在红光乍起时,覆在她光洁的额上,心念意动,所有红光没入胡媚体内。
做完这些之后,燕不语脸色微微发白,他却勾唇一笑,“知道太多对你不好……我亲爱的小家伙,哥哥我才是你男人,乖乖当你的小萌狐狸,嗯?”
说完,看了一眼玉启轩,他蹙蹙眉头,手一挥,淡淡柔光将其覆盖。片刻后,燕不语勾勾嘴角,自言自语道:“唤醒前世?有意思!”
至于是什么‘有意思’,恐怕只有他才知道。
收回手后,燕不语嫌弃地摇摇头,嘴上啧啧有声,“身材比哥哥我差多了!小狐狸你太没有眼光了!要抱也应该抱哥哥我,怎么能抱他?”
这时怀里的胡媚动了动,蹙着眉头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哟,小家伙要醒了!燕不语坏坏一笑,将胡媚的手搭在自己颈后,一手搂着她,一手撤去正在靠近海面的结界,三人重入水中之时,这才伸出另一手环住玉启轩,用力蹬向海面。
从海底破水而出之际,冰冷的海风刺激到全身湿透的胡媚,她缩着身子打了个寒战,才乏力地张开双眼,张眼之际,却正好迎上燕不语关切的双眼。
是……不语?四眼相对间,燕不语对着迷迷糊糊的胡媚眨眨眼,低低的笑声在结实温暖的胸膛里回响。
“……是你吗,燕不语?”倚在他胸前的胡媚,发软的声音有些沙哑,沉重的眼皮无力抬起,一双媚眼半睁半闭,实在是别有风情!
低头细细端详她的燕不语,见她这姿态,不觉心头一荡,脸上笑意越加迷人,他停下游动,俯身靠近她的耳际,温柔似水又自信无比:“是我。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回想起在水里时的痛苦挣扎,那种绝望和黑暗,让胡媚深深恐惧,那是一种只有近距离面对死亡时,才会从心深处,不停泛起的恐惧。
胡媚忍住鼻中酸楚,勾着他的脖子,只觉得全身酸痛,她绵软无力地正准备闭上眼,脑中却一闪而过玉启轩的身影!
“糟糕!玉启轩!”胡媚慌张地张眼四望,这才看到燕不语,另一手上环住的玉启轩。
是他……真的是他……看到玉启轩苍白的脸色,胡媚心里不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不管不顾地追她而来,对她来说,实在是一次极大的震撼!
明明……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身无法力,普通到极点的凡人!他怎么,怎么能毫不犹豫地追着她跳到海里……胡媚默默沉眸,心底某一处,却已乱成一团麻……
将胡媚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燕不语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
别说小狐狸和前世的玉启轩有什么纠葛,就是这一世,一人一狐为了那什么狗屁天劫要了结因果,我若不愿意,谁能抢,谁敢抢?!
夕阳从明亮的落地窗外投射在男子蓬乱的黑发上,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在对面淡粉色的半墙上,长廊两端空旷成一道幽谷,浮尘在光里不知疲倦地无声飞舞,衬在男子憔悴不堪的翦影,演成一出让人心伤的默剧。
蓦地,一阵震天响地脚步声从廊道另一头奔来,伴着女护士惊慌着急地话语。
椅子上的男子,犹自两手交握撑在膝上,垂头不语,仿佛身边的一切一切,都在另一个时空里,长长睫毛下的墨眸,映着深不见底的死寂。
当深蓝色长风衣挟着一阵风吹动男子额前发梢的时候,一声怒吼也伴着一拳狠狠打向男子苍白无血色的侧脸:“白玉!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
啊――!!身边几位女护士,齐声捂嘴尖叫,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滚――!!”脸色铁青的宇文浩看着倒在地下的白玉,突然回头冲着那些女护士怒吼一声!
看着被打得趴在地下不能起身的白玉,再被这有如罗刹一般地高大男子怒吼,胆小的护士早已吓得哭个不停,转身就跑。
有胆子比较大的,也连连退开好几步,但基于对白玉的同情,还有对病人的责任感,还是坚持站在那里连连用手指着那间紧闭着的icu,用生硬的英语提醒他,不要惊扰病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十二月里隔夜的冷水,一下子泼灭宇文浩滔天怒气。
他不再大吼大叫,但脸色依然铁青,他回身对着挣扎起身的白玉,重重一哼,咬牙切齿:“你说,她到底怎么样了?!”
对于宇文浩凶狠地质问,白玉恍若未闻,他单手撑在椅上,依然低垂着头,长而乱地发下,是一双无神的丹凤眼。
光可鉴人的白色磁砖上,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坠下,砸在地上,溅成一朵朵诡艳的花。
宇文浩看到白玉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心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火冒三丈起来。他猛地弯腰,伸出两手用力揪住白玉的衣领,也不管白玉被勒出红印的脖子,用力把他提到自己面前,逼着他和自己面对面。
“你现在装死给谁看?!你早干吗去了?!你说啊!”究竟还是顾虑到仍然昏迷不醒的席依梦,宇文浩翕张着冒着汗珠的鼻翼,瞪大双眼,压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白玉软软地歪着头,由着他晃,细碎地刘海下,那双一向灵动的双眼,如今就像一潭死水,波澜不起。
“你!”得不到答案的宇文浩,看着他这死样,不由一阵气结!他咬牙,用力把白玉像丢破布一样的扔到椅子上,嘴里恨恨地道:“你最好祈祷她能醒过来,否则……”
“她如果不能醒过来,我就陪她一起死。”
宇文浩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如破旧风箱一样粗嘎的声音,不带半点起伏地响起。
白玉说完这句话后,看也不看脸色一变的宇文浩,他摇摇晃晃如行尸走肉一般,垂着两只僵硬的手臂,脚步虚浮地来到半透明地磨砂玻璃边,苍白的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喃喃自语:“梦,你等着我……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你闭嘴!”宇文浩受不了白玉以一副席依梦必死的口吻,说出这种让他心惊肉跳的话,他咬牙切齿,“她要是听得到你这句话,她就算是快死了,也会活过来!”
话音一落,白玉浑身一震!全身上下不停颤抖,甚至连牙齿也发出‘叩、叩’地撞击声!
说完之后就转身走向玻璃窗边,倚着墙上突出来的柱子看着血红的落日,此时再也不想多看白玉一眼的宇文浩,根本不知道他赌气似地这句话,刺中了白玉的软肋,也重重地在白玉的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又划下了一道深长的伤口。
没、没错……他说的没错,如果梦听得到,她一定也不会愿意我陪她一起死!颤抖不已的白玉紧紧攥着双拳,指尖已经掐入掌心,带出点点血花,他却浑然不知。
他这几天,脑子里不停的盘旋着席依梦在海底的那一抹微笑,每一次回想,就是一次心如刀绞!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守在病房外,从救醒之后就没有得到休息的身子,早已经如强驽之末,之所以能撑到现在还没倒下,所依仗的不过是那一抹,对席依梦爱而不得的卑微信念和执念,而宇文浩带着赌气,无心的话,成了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玉剧烈地颤抖着身子,两只因为在海底,太过用力抱着席依梦而筋肉拉伤的僵硬手臂,却突然变得灵活,他迅速抬起手臂,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拳砸向身边淡粉色的墙壁!
此时,从电梯出来的胡媚和燕不语,正好看到白玉又站在玻璃边,两人相视一眼,正回头想要叫他的时候,却看到他那自杀一样的动作,两人顿时齐声惊呼:“白玉!住手!”
说完,便齐齐提气飞快地纵往白玉身边!
终究是慢了一步!
胡媚半张着红唇,心惊肉跳地看着那一拳,就这样在燕不语的指尖前擦身而过,又重又狠地砸在了淡粉的墙上,然后她就听到在自己的倒吸气声中,清晰无比地骨头碎裂声,和那有如慢镜头一样,四处飞溅的血花!
“你疯了!”燕不语怒斥声响起的时候,倚在玻璃窗边的宇文浩也惊骇地转过身来,他讶异莫明地看着被燕不语钳制在腋下的白玉,再看到墙上鲜红血渍时,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燕不语手里紧紧握住的拳头。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拳头的话……
“快!叫医生!”燕不语抓着白玉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甚至好几处关节都露出森森白骨地手,着急地冲着胡媚喊。
胡媚连忙转身,这才发现站在柱子阴影处里目瞪口呆的宇文浩。
宇文浩什么时候来了?来不及多想的胡媚一抿唇,掉头就往走廊尽头的护士站跑去,急促地脚步声在散发着血腥味的廊道里不停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