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17

　　“好，小禹这是护长。”无为子笑眯眯的望着那黑衣的小不点。那小不点也望着他，一颗机灵的小脑袋用力的抬着。他已经不在咳嗽了，一张脸也渐渐有了血气。听到无为子这句话他似乎很开心，立刻就笑了起来。“先生是天下第一的智者，您的话小禹相信。您说不怪哥哥了定然就不会再责怪。”

　　这是什么道理？无为子扶额暗叹了一声。万没想到这么个屁大的孩子居然还会给人带高帽了，而且一出口就是塞不回去的话。

　　羿素尧也是个和弟弟相当的机灵鬼，见势头被弟弟压下去了，他不由嘿嘿笑着开始搭讪。“师父，您这又是做什么来了，这么大冷的天气？”

　　无为子睨了小徒弟一眼，没好气的道：“为师倒是奇怪了，这么冷的天你父亲怎么就能放你们兄弟出来？”

　　又被师父问了个回头，羿素尧挫败的摇了摇小脑袋，朝弟弟挤了挤眼他装模作样的对他师父道：“师父您不是最会算卦了吗，您就算算我和小禹是如何出了门，又如何一路来到这里的。”

　　好家伙，居然敢让他猜了？无为子眯了眯眼睛，一双华光流盼的眼眸中闪过雪亮的光芒。羿素尧眼角抖了一抖，慌忙改了口。“是这样的，父亲出远门了，母亲又在招待客人，刚好小禹的师父没来，所以……所以……”

　　“所以羿大公子就自作主张，诱拐弟弟出门了？”无为子素白的长发在风中绕了几圈，遮住了他那沧桑的脸，那幽深清明的目光自发丝之后看来，模糊了年龄，他云淡风轻的一笑，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十岁。

　　羿素尧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小声的嘟囔着，“哪里有诱拐，这明明是我们兄弟二人商量后的结果。”

　　“你说什么？”

　　无为子眉头挑了挑，饶有兴趣的看着徒弟。感受到情况有些不对，小禹忙打岔道：“先生，您还没告诉我们，大冷天的您来此做什么呢？难道是一早就知道我和哥哥会来，所以守株待兔来了？”

　　“算是说对了一般吧。”无为子爱怜的看着那小公子，看着那温和柔软的笑容，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下来。“倒也没想过会在这里等到你们两个兔崽子，先生我是来捕鱼的。”

　　“捕鱼？”两个小家伙不解的看着老者，末了踏了两脚湖面的冰。坚实的冰块几乎将他们的脚心震麻，而这宽广的湖面，一眼看过去也全是这样的冰。在这样的冰块上开洞捕鱼……对于这老者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为什么要怎么做？

　　“先生想吃鱼了吗？”小禹这般问。

　　“师父，我记得您从来都只是吃素的啊？”羿素尧如是说。

　　无为子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末了轻轻的蹲下身子。平视过去便可以看见两双清澈的眼睛。而此时这两双眼睛正带着无比的敬意和无比的好奇看着自己。无为子一笑，轻轻的道：“我问你们，寒冰之下鱼儿能存活吗？”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不能。”

　　无为子继续发问。“那你们可知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活下来？”

　　小禹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无为子道：“那日师父说到北冥有鱼，似乎说起了这么一回事。”

　　“哦？”无为子笑眯眯的看着小家伙，对于这个新奇的话题很是感兴趣。

　　小家伙局促的瞟了一眼哥哥，得到默许放慢慢的吟诵起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这里面说的是不是那些鱼儿都化身为鹏，然后飞到那叫南冥的天池里去了？”

　　无为子愣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是个宝贝哟，这么好的办法天下怕是只有你才想得出。”

　　小禹自然能听出无为子语气中的调侃，比起别的孩子，这孩子显然已经知道羞赧了。被无为子这么一调笑，他不觉得生出些委屈来，扁了扁嘴，他朝哥哥怀里挤了挤。“小禹是乱说的，哥哥这般聪明，不如哥哥告诉先生，可好？”

　　羿素尧摸了摸弟弟的头，微笑道：“我一直以为小禹说对了，却不想师父要嘲笑于他。这问题在我这里的答案自然要简单很多。鱼儿和人一样都是需要=呼吸的，便是生活在水里也一样。平日里湖面没有覆盖物，鱼儿自然能呼吸自如，若是换到大雨的天气或是湖面结冰，鱼儿怕是要被闷死了。冰块结成墙，阻了鱼儿的空气，唯一的也是最可行的办法就是化冰为水。”

　　“化冰为水，破冰而出？”无为子不喜不怒的看着小徒弟，如此反复的问着。

　　小徒弟也不闪不避的回视他，一遍一遍的答着。“不错，划水为冰，破冰而出，鱼儿得水，方为上上之策。”

　　无为子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不置一词的看着两兄弟。这么样的话，若是出在一般的百姓孩子口中，定又要被称作是神童仙胎了。可是偏偏在绛北羿家，却没有那么多的稀奇。

　　绛北，《龙域志》中最负盛名的宝地。传其辖九天之灵韵，集三界之秀美。千百年冰雪成其富丽，九百里洛伊勾其风骨。沐天而容，盖地而华。天下之大，仅此一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风水，所以成就了羿家的盛名。羿家的后人都出落得格外灵秀，比之一般人家的孩子，多了些灵气，更多了些天赋。

　　天下之大，绛北只有一处，羿家也只有一处。而羿家的这一对孩子……无为子眯细了眼眸，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久久的才叹出一口气。卓卓者易夭，也不知道是祸是福。

　　鸟鸣声将楼啸从昏沉中唤醒，揉了揉疼痛欲裂的额角，他慢慢的看向四周。偌大的草坪没有一个人，湖波荡漾，倒映着白云蓝天。清凉的湖风让他清醒了不少，捡起滑落一边的毯子他渐渐记忆起昨夜的事情。昨夜他赌气将那女子拖到湖边，本想训斥一顿，奈何言语不多的他，一开口已然占了下风。后来那女子突然问起他是不是要跟她回紫罗山？

　　紫罗血案后紫罗一族除了这女子外怕是都死于非命了，那女子要回去岂不是……楼啸心中一紧，焦急的看向四周。草地平坦，硬是看不到一个人，安静的后院只有鸟鸣声声入耳。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那女子突然就弃他而去了？他只记得，那女子吻了他，然后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句“我爱你”。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争吵，更不用说负气离去。所以她必定是自己走掉的，可是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突然的就离开了呢？楼啸锤了锤脑袋，让自己一点点的回忆昨夜的情形。可是无论如何他都记不起来了，那一吻之后他便脑中一片空白，再无记忆。

　　“楼啸，你可曾爱过我？你可曾知道，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少女的声音淡淡的漠漠的，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飘来，清晰的传到楼啸耳朵里。楼啸浑身一震，迅速的站起来，“言珃，你在哪儿，快出来！”

　　“言珃……你在哪儿……快出来……”没有人答应他，只有自己的声音被湖波反震回来，重重叠叠的听不分明。回音像一个恶作剧的孩子，楼啸越是烦躁越是焦急，它就越开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响着。

　　楼啸莫名的生起了气，恨恨的将毯子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