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一百一十四章 暗流
更新时间:2012-06-24
弯月冷冷的挂在西天,像天狼的眼睛轻蔑的觑着这世界。朱雀山庄的院落里,一身青衣的女子正慢慢的踱着,她的手抚着肋下的宝剑,深棕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深意。院子外突然本来一墨蓝劲装的男子,男子在女子面前跪下,眼光低低的落在面前的地面。“主人。”
“怎么样,你跟着她,她去了哪?”夕凉似有似无的笑着,头也不回的问。
男子面色恭敬,据实回答。“她一路去了苍龙山庄。”
“哦,见到人了吗?”
“见到了,可是没说几句话,就被苍龙令主轰走了。”男子语气不变的说着,身子板挺得笔直笔直。
夕凉惊异的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男子,重复着他的话。“被轰走了?”
“不错,苍龙令主很冷漠,任凭着手下人如何求情那女子如何哭泣也没有动心。那女子自觉没趣,便独自离开了。”
“苍龙令主就没有派人保护她,让她一个人走了?”夕凉依旧不信,那少年对那女子的不同,她是知道的,她不相信那少年会舍得她一个人走。
男子微微一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形,片刻后他肯定的回答。“千真万确,那女子是独自一人离开的,苍龙令主非但没有叫人保护,还把身边欲劝说的三个家丁斥走了。那女子似乎情绪牵动了心脉,走到街道尽头时呕了很大一口血。”
“于是你就回来复命了?”
“是。”男子头一低,心中涌起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也许又是一顿好骂,也许……
“这是何必呢,这么傻做什么,好比死都死了,还要问清楚是怎么死的做什么?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女子并没有责骂他,只是这么幽幽的叹了一声。女子向来不多话,像这样长的一句话,男子还是第一次听到。
夕凉没有注意男子的讶异,只是倦倦的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不用再跟着了吗?”男子不解的问。
夕凉冷冷一笑。“跟着做什么?”
“主人不是想要保护她吗?”男子私自揣测,她的主人收留了那个女子,刚才又是那样一番感慨,他主人一定是怜惜那个女子,故而才派他去保护。那时他见那女子蓦地吐血,吓得不轻,不知如何应对才跑了回来问对策。
夕凉扶着剑鞘,目光深深的看着那男子。“我为什么要保护她,她的安全与我有什么关系。生死有命,她是死还是活,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我帮不了她,你更帮不了她。”
这是一番很冷漠的话,明明是见死不救,可是男子却听出了内涵,果然啊,自救者才天助。主子就是主子,一言一行都与他人不一样的。尴尬的点点头他道:“属下知道了。”
“知道就退下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是……”
“等等。”
“主人还有吩咐?”
“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这样很容易暴露。”女子说着,目光凌厉的看着男子的眼睛。男子浑身一震,不断的点头。夜风中夹杂着一种花香以外的味道,他一直不知道这就是血腥味,更不知道这味道原来是出于他身上的……
紫妖回到德天酒楼的时候正赶上归海牧歌昏迷不醒,蓝咒坐在床边替他把脉。
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紫妖带上门走了过去,对床边人道:“教主怎么了,病了吗?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蓝咒并没有回答他,看着床上少年的脸色,眉头兀自紧锁着。紫妖讨了个没趣,脸上有些挂住,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一边的桌子边,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的品着。
片刻后蓝咒站起身来,冲面前的紫衣少年轻轻一笑道:“妖,怎么去了这么久?”
“事情多了些,所以耽搁了一下。”紫妖避开蓝咒的目光,结结巴巴的答道,末了他很机灵的岔开了话题。“你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我那边几乎联系不到人!那些龟孙子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气死本护法了,等回到阿丝答城,本护法一定要将他们一个个治罪!”
“恐怕我们都回不去了。”蓝咒在紫妖身边坐下,眼神落在远处,似乎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苍凉亦有些落寞。
紫妖心中一跳,意识到什么,却又不愿意去承认,只是顺口道:“为什么?”
“阿丝答城太远了,我们这些人很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都死在远方,或者死在路上。”蓝咒的声音很平静,神容间是他惯有的淡然与从容。紫妖全然看不出异样,只是心里的感觉越发的不祥。
紫妖有个坏习惯,感觉一不对的时候,他便喜欢生气。这种习惯在蓝咒面前尤为明显。于是乎,下一秒便有一只杯子摔在了地板上。
啪一声,震得蓝咒有些郁闷,幽怨的看向紫妖,他道:“妖,德天酒楼的新规定你看了吗,自二月起客人退房时都要实行房间检查,有物件损失或者丢失者,一概由房客赔偿。你这是要自找死路吗,这可是官窑的瓷器,和玉石的价格……”
“你够了,少和本护法说这有的没的!我告诉你,初门关还没有人敢给我难堪呢,便是耍赖,我也耍了,何况是区区赔偿!”紫妖睨眼看着蓝咒,一双桃目里带着几分暗红。蓝咒知道他真的气了,便也闭口不说了。
紫妖便又摔了另一只杯子。“蓝咒,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回不去,什么死在路上,什么某些原因,你一件一件给我说清楚了……否则……”
“否则怎样?”蓝咒温和的笑着,一双眼睛始终带着懒懒的笑意。这是紫妖最看不惯他的地方,无论何时他都做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好似全天下就只有他一个人正直一般。
“否则……”紫妖冷冷一笑,暗暗握紧了袖中的苍孑鞭。“否则,别怪我翻脸。”
“妖是要对我严刑逼供吗?”蓝咒笑得轻松,将桌上仅剩的一只杯子拿在手里。“不过我很开心,妖你终于能记得左右了,这样以后我们分开了,我也不必担心你情急之下落了下风。”
那蓝衣少年没事人一般的笑着,一双眼睛里全是柔和。紫妖愣愣的看着,心中有片刻的不舒服。“蓝咒,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蓝咒了吗?”蓝衣少年将杯中茶水饮尽,嘴边留了几滴茶渍,他回头来看着逆光站着的紫衣少年,脸上依旧带着笑。
“除了这个呢?”紫妖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那少年,手中的鞭子越绞越紧,他一直担心的终结似乎要到了,他急于知道他和这少年的究竟是属于什么阵营的。
蓝咒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茶杯,摇了摇头,“所有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紫妖有些失望,深深的闭上眼,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轻轻问道:“你终究不肯说,是吗?”
“不是不肯,只是无可奉告了。妖,你不相信我了吗?不是我不肯说,只是我的事情你已经都知道了。”蓝咒这么说着,抬头看着紫妖,目光里是只有紫妖才能懂的情谊。“你放心,我是和你站在一起的,无论何时何地。”
紫妖一晃神,不觉得有些飘忽了。看着那张早已烂记于心的容颜,他轻轻一笑。他们都将彼此当成最亲密的友人伙伴,“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吗?”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蓝咒轻轻舒了口气,眼神里浮起一丝释然。
紫妖笑了,笑得有些失魂落魄,手中苍孑鞭指着蓝咒,他声音有些颤抖。“咒,你知道,我是多么想相信你啊……”
“你应该相信我的,妖。”紫妖的话让蓝咒一震,尴尬的笑了笑,他安慰道。
“如果你没有将教主弄昏,我或许会相信你。”
“这不是我!”蓝咒情绪有些失控,看着床上兀自不醒的少年,急忙辩解。
这是紫妖第一次见到这少年这般失态。心下一动,他多少有些感动。这少年向来是八风不动,临泰山崩而面不改色。可是此刻,因为他的一句话他竟是这幅表情。,可是动容归动容,他不傻,知道有些事情意气用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手中鞭子轻抖一下,他不喜不怒的道:“那好,就算这件事情不是你干的。那前夜呢,前夜你为什么潜入皇甫府?”
“我……”蓝咒一愣,有些语塞。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隐秘了,却没想到被这少年发现了。可是要这么久承认吗,不,他不能就这么承认,不能暴露了。“不,我没有,前夜我在北城,并不曾去皇甫府。”
“没有,那是我的错觉?”
“听妖的口气,你似乎在皇甫府啊,你没有执行教主的命令,而是去了皇甫府?”蓝咒坏意的一笑,一双温和的眼睛带着探究的看着紫妖。紫妖毫不避讳的回视着他,声音里透出几分冷厉。“我是在皇甫府,我从来都没有隐瞒过我是公子昭的手下,可你呢,你却从来不肯说自己的底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