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一百二十一章 废弃之宅
更新时间:2012-06-28
“那后来呢,你的徒弟真的死了吗?”言珃小心翼翼的问道。两头空空的那种感觉不是谁都受得了的,她就经历过那种感觉。死一样的疼痛,混混沌沌的想找安慰,却被那人无情的拒绝了。那种凌迟般的痛楚,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只觉得这世上再没有牵挂。
她很佩服自己,方才竟然没有倒下,竟没有再一次昏死在那少年面前。也许是伤过了一次,以后的那些痛都不算痛了。是为,是可忍孰不可忍。
“后来啊,我就一直在找我的徒弟,满世界的找,动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几乎耗尽了我的银钱。可我从来没有退缩过,因为,那是我在这世上的珍宝……”晚舟说着目光渐渐迷蒙起来,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月光中带着几分氤氲。
“那后来呢,管家您找到他了吗?”言珃情绪忽然平静了不少,目光温和的看着面前的老者。他们之中有很多相同点呢,一样的遭遇,一样的视一人为珍宝。不同的是老者的珍宝即便找不到也是一个念想可以支撑着他走下去活下去,而她的珍宝去硬生生的将她原有的世界打碎了。
“找到了,可是他已经变得陌生了,甚至我已经不认识他了。”
“那种感觉,很难过吧?”言珃同情的看着老者,最终微微的笑了起来。“可是,您说的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想说的只不过是让您不再跟着我,您明白吗?我不想被一个人跟着,您的主人已经坚决的表示了,不会再想从我身上知道任何事情,而我也已经决定,这件事情,绝不允许他知道。”
“什么事情,什么知道?”晚舟一头雾水。
“我不会告诉您的。您死了这条心,回去吧。”
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慢慢的散播,不消片刻便弥漫了整个夜空。晚舟一怔,错愕看向那少女。月光笼罩着那单薄的身躯,那带血的衣袂飘舞在空气里,她白得过分的脸颊上有一丝诡异的笑容。看到那笑晚舟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走过天南地北,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了,见过的女子也太多了。妖娆风情的女人可以用钱打发了,泼辣霸道的女人可以用拳头征服,至于那些聪明乖巧的女子几句诗词也就可以拿下。可是面前这丫头,这个他一直也以为是乖巧听话的丫头,却让他有一种挫败感。
头一次十七部落第一美男子有了在女子面前有了挫败感。这说出去定会被人笑掉大牙的,晚舟心中别扭着,一下子就好胜心暴涨。“我说丫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死了这条心。我和你说,我这颗心可是万年不死的,我这条命还在心就不会死!”
“那也是您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想听也不想管。您别再跟着我了,不然,我不敢保证您的安全。”那女子冷冷的说着,挥手抽出晚舟拽在手里的衣袖扬长而去。
她的步子还是不快,那身子也依旧单薄的很,可是那衣袂却硬是被风勾勒出一段风流霸道的气息。晚舟呼吸一窒,半晌才回过神来。“喂喂喂,你这丫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这是要去哪里!”
一看见那丫头离开,晚舟不由大急,不顾一切的追了过去。
言珃听到背后脚步声如风,那男子似乎已经追到身后了,心中眉头一蹙,她施用了父亲交予的“定身咒”。定身咒,顾名思义就是定身之法。口诀一念,被施用的对象便再也不能走动半步。尽管晚舟有一身好武艺,但是在那咒语的控制下也不能移动半分。心中火气,他不由骂咧起来。“你这小妮子,你对我做了什么快些放开我!”
“管家不要生气,等我走远后,您自然就能动了。”言珃冲那气急败坏的老者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夜色里。晚舟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消失在夜色里,一点办法也没有。
法力废去的伤痛还未愈合,新的创伤又侵入了心腑,言珃觉得她从来没有这般弱不禁风,她几乎是挪着脚步来到城郊的。
月色凉寒,四周暗淡,凭着记忆言珃还是很快找到了那座宅子。还是很久以前,她跟踪楼啸来过这里,没想到这回这些不着边的记忆居然帮了她。距离上次已有一段日子了,宅子外早已荒草丛生,月色之下有一种沧桑而颓废的美感。故地重游,往事一一浮现眼前,言珃轻轻的叹了口气,慢慢的朝台阶上走去。
上次楼啸便是来找幻音兽的吧,因为突发的变故,所以他的心愿没有达成。言珃这般想着,觉得自己似乎对不住人家。可是后来想想,幻音兽终究是紫罗山的,不可以落在魅娆那魔头手里。这么一思量,她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人的确是奇怪的动物,尤其擅长自我安慰和自我麻痹。
院子很大,四面都是坍塌的瓦砾和破败的装饰。偶尔可以看到横着的白骨。言珃深深的吸了口气,朝院子的深处走去。
那是一间大门紧闭的大厅,月光西斜,从台阶一路爬上大厅,正好照在房门的兽头门环之上。那狰狞的兽头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芒,言珃心头巨跳,一点点的朝那儿靠过去。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言珃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双手用力的握成拳,她方能让自己的身躯不颤抖。身后有风声,散碎在院子的每个角落里,嘤嘤的似女子的哭泣。言珃咽了口唾液,颤抖的伸出手。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溅落了一地的灰尘,大厅里自然没有人,空旷的回声将言珃吓了一跳。猛一抬头她看见了面前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极为瘦削的人,头发遮盖了脸蛋,看不清男女。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大厅中央,风将他的衣袂吹得左右摇摆。用力的咬住唇,言珃才能控制住不叫出声,看着那人影,她轻轻的迈开了一步。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她向前走时,那人影也开始动了,手脚并用的朝她走来。
那人影走得很慢,似乎承受了某种痛苦,他整个人都在轻轻的颤抖。言珃怔了一怔,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而那人影此时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似乎也在看着她。
言珃再也受不了这压抑的恐怖了,壮起胆子道:“你是谁?”
那人影一动也不动,只是跟着言珃回了一句。“你是谁?”
“我叫言珃,你叫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言珃,你叫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影子依旧一动不动,跟着言珃说了这么一句。言珃心中一惊,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那影子也退了一步,月影朦胧里言珃似乎看到了她的眼睛。说是似乎因为言珃看到的是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紫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言珃又说了一句话。“有人吗?”
大厅里再次响起一句同样的话,声音与言珃的如出一辙,只是在大厅里隐隐的有回荡的声音,听得人心中发寒。
言珃长舒了一口气,慢慢的靠近那人影。等到足够近的时候果然发现了一面一人多高的镜子,镜子里那头发披散的人,可不就是她自己么?倒是被自己的影子给吓到了,言珃觉得有些好笑。凝了神色,她绕过镜子,开始办正事。
早在为楼啸解毒之前她便已经去找过归海牧歌了,在归海牧歌那里她知道了幻音兽的下落。
幻音兽,也叫幻音鸟,是一只养在方盒之中的白鸟,被紫罗一族奉为珍宝,只因它通人语,知天下不可知之事,能预知过去未来。在去找楼啸之前言珃便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她向归海牧歌问出了幻音兽的下落。
言珃忽然觉得,自己原来也是这般心机深沉,原来和一群心机深的人久了,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终究不能为他们任何人而活,谁也不会顾及她的感受,她又何苦顾及别人的感受呢。“做点正事吧,言珃,大仇不能忘。”
女子这般对自己说着,轻轻拔下了头上的玉簪。将玉簪折断,抛在空气中,她轻轻的念着咒语。“天地生万物,万物皆幻境;赐我天魔音,灵可通寰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