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一百四十八章 葬心
更新时间:2012-07-22
“出手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知道你是个不信邪的人,而我也刚好不信邪。”紫妖抖开手中的鞭子,他的手依旧颤抖,因为刚刚与归海牧歌对峙。那种牵引之力根本无法摆脱而且极为耗神,紫妖很清楚,他是不可能战胜归海牧歌的,可是他也不肯认输。
蓝咒眼眸一缩,心中升起一种不祥之感,闪身挡在归海牧歌身前,他对紫妖道:“算了吧妖,你别再执迷了,幻音兽神通广大不错,可那是有魔力的东西,你拿着对你也没有好处……”
“没有好处是我的事情,不关你的事!”紫妖冷冷的打断了蓝咒的话,目光盯着他身后的归海牧歌,像一只饿极了的狼看到食物一般立刻就要扑上去了。“你给我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你杀不了我。”蓝咒轻轻的笑着,还是那个温和的样子。
“这里的两个人你一个也杀不了,你连自保的功力都没有。”归海牧歌懒洋洋的接了话,目光穿过蓝咒的胳膊看来,带着几分鄙夷。“本座早知道会有今天,本座也知道你一定会将这些罪过都加诸到圣婴教头上。本座也知道你想觊觎幻音兽,只是圣婴教不是你能懂的,幻音兽也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说这些都没有用,除非你杀了我,不然剩下一口气我还是……”紫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脏腑之中一阵一阵的疼痛刺得他很不舒服,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蓝咒眼角一抖,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妖,你怎么了?”
“是不是觉得五脏六腑都很难受,一时像被火烧一时又像被冰刀割一样?”归海牧歌若无请示的问着,却一语说中紫妖的症状,紫妖疼得脸蛋都皱在了一起,脸上苍白得没有血色,他只能艰难的点点头。
蓝咒心口一跳,恍然大悟的回头看着归海牧歌。“教主,你对他做了什么,你给他下了什么咒?”
“没什么,葬心语而已,当时无聊直接附在筷子上,本来没打算用在他身上的,却不料他想对我下了手。”归海牧歌一脸无害的说着,紫妖早已疼得跪在了地上,一张清秀的脸皱成一团,丝毫看不出往日的秀丽。
而蓝咒已然惊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归海牧歌,他久久才问道:“教主说的,可是葬心语,葬心葬腑葬人无解的葬心语?”
“嗯,是七日为期,疼得只剩皮包骨的葬心语。”归海牧歌很愉悦的笑着,丝毫不顾及蓝咒的脸颊已经开始抽搐。“本座的确想了紫妖可能做出很多事情来,却独独没有想过他会对本座出手,这么些年,我们总算也有些情谊,本座以为他会舍不得,可惜了,本座把他想得太好了……”
归海牧歌说着,惋惜的摇了摇头,看着疼得趴到地上的紫妖,眼中的神色愈发寒冷。“折邪宫也是本座一直想对付的,本座也知道折邪宫也一直想对付我圣婴教。本座本以为将你这只虎狼养在身边可以起到牵制的作用,可是现在你却要走了,本座不可能这么便宜就让你走了。在圣婴教你根本无心做事都能雄霸一方,若是你真的为一个人卖命,本座想不出那样的后果。所以,本座只能先下手为强。”
正如归海牧歌所说,紫妖的身体里是一时寒一时冷,疼得让人痉挛。紫妖是习武之人,从小受过伤也吃过苦,疼痛是挨得过的,可是这样的痛他却从来没有受过。那几乎是凌迟一样的痛苦,让人片刻都不能安宁,甚至不能思考。唯一能感受的就是疼痛。他趴在那儿,右手绞紧衣领,勉强才能抬起头来。他看到归海牧歌冰冷的笑脸以及蓝咒苍白无力的表情,他勾勾嘴角,忽的就笑了起来,一边笑吞吞吐吐的道:“圣婴教主……果然……好手段……“
归海牧歌心安理得的受了这声赞叹,末了朝蓝咒得意的一笑。“那是自然的,对付你这种人,本座专有一套。”
“哈哈哈哈――”紫妖又是一阵大笑,铁青的脸随着那笑声一颤一颤的,看得人忍不住揪心。
归海牧歌恼羞的皱了皱眉,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桌子完好,桌上的碗盏却碎了一摊。“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紫妖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毫无惧色的看向归海牧歌,“我笑你……根本就……就是个笨蛋,你当真……以为皇甫昭……就是折邪宫的……宫主吗?”
“难道不是?”归海牧歌眼光一寒,狐疑的看着紫妖。他相信紫妖不会说谎,至少这个时候不会说谎,并非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是因为葬心语的效力很惊人,被施用的人根本没有力气说一些没用的话。紫妖现在只是想要他生气,只要他生气他什么都愿意说。
“当然不是……笨蛋……”紫妖恶作剧的笑着,末了将眼光定在蓝咒身上。“咒,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
“紫妖,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葬心语无解,你会疼上整整七天,也算是一种报应吧,你这些年杀过的人应该也不少了。本座向来是个仁慈的人,可惜你对本座实在不仁慈。”归海牧歌淡漠的看着紫妖,他的痛楚在他那儿根本不算什么事。他没有任何表情,同情,亦或是惋惜。
“教主,真的无解吗?”开口的是蓝咒,仿佛是被人割破了喉咙,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沙哑而难听起来。
归海牧歌和紫妖都是一愣,不约而同的看向那蓝衣的少年,他安静的站在那儿,眼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那紫衣少年。就连对归海牧歌说话的时候,他也是看着那紫衣少年的。
归海牧歌无奈的一叹,“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也不能让他伤了你,刚才那样的情况……”
“他伤不了我,你却要杀了他!”蓝咒不容归海牧歌把话说完,一双通红的眼睛便杀了过来。归海牧歌拖着椅子后退了一步,声音颤颤的道:“蓝咒,你想要做什么?”
蓝咒的声音完全不像他的眼神那般杀气重,他似乎已经预知到了某种结果,但是因为不死心,他还是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葬心语真的无解吗?你告诉我,葬心语是不是真的无解?”
归海牧歌的回答很简洁,也很残酷,就一个字。“是。”
一句话碎了两颗心,那一站一卧的两名少年不约而同的颤了一颤,情不自禁的拿眼神来看彼此。四目相对,蓝咒在紫妖眼中看到了笑意,如圣婴教总坛初见的那一次,那种春风得意的浅笑。而紫妖在蓝咒眼中看到了疼惜,像很多次他举鞭相向的那种疼惜。
紫妖没由来的就笑了起来,忍着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咒,时间过得好快,那么多年都过去了……”
紫衣少年曲着身子趴在那儿,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发出任何声音。他很安静的趴在那儿,那是一种病态之美,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很美妙。这一句话是他倒地以来说得最顺畅的一句,蓝咒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旁人永远无法理解的默契。
归海牧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那两个少年眼底的无助与绝望他看得很真切。他忽然就得意不起来了,望着那束手无策的蓝衣少年,久久的才吐出一句话。“蓝咒,我很抱歉。”
“无妨,教主你先回避一下。”蓝咒没有回头,淡淡的对归海牧歌说。
归海牧歌看了紫妖一眼,无奈的闭了闭眼,正准备走出去,紫妖叫住了他。“小孩儿,其实我……没有想过要……杀你,我……下不了手……”
白衣的身影重重一震,那孩儿看着那紫衣的少年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紫衣少年的脸色一时青一时白,但说这话的时他却微微笑着,那种亲和如兄长的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张脸上了。
归海牧歌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用力的转过身,他抽着气道:“可是,我却下得了手……”
“我……向来不……跟小孩子计较……”紫衣少年笑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这个时候任谁也看不出这少年便是那个风靡无数少女的妖护法。
归海牧歌再也呆不住,转身跑了出去,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想杀他想得要死,这时候却忽然伤感起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和这个少年抬杠,也喜欢这个少年没大没小的叫他小孩儿,习惯了他很多很多事情。可是现在,却是他自己把这个习惯从生命力删除了。
以后,再也没有,再也没有……
“咒,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紫妖眼巴巴的望着蓝咒,一句话说得轻松。
蓝咒看到他额角凸起的青筋还有那湿了衣衫的冷汗,曲了一条腿跪在少年身边,他轻轻揽过那少年。少年的身上有淡淡的桃花香,那双秀丽的桃目微微敛起,眼睫毛被泪水沾湿了。
疼的时候会流泪,这是人的本能。
蓝咒轻轻的拍着紫衣少年的肩膀,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妖对折邪宫知道有多少?“
“不多。”紫妖将脸贴在蓝咒的胸口,侧耳听着那颗心沉重而用力的跳动,微微笑了一下,他道:“咒的心跳得真稳。”
蓝咒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接着道:“折邪宫宫主最大,宫主之下有大小两位长老。大长老叫做流觞,小长老叫做曲水。而我就叫流觞。”
“我猜出来了,呵呵……”紫衣少年身子哆嗦了一下,颤抖着嘴唇接道。
“妖?”蓝咒没有去看紫妖,将目光落在那一盘残局之上。
“嗯。”紫妖轻轻的应着,靠在少年胸前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那种疼痛让他片刻也不得安宁,而他要疼上整整七天。
“妖?”蓝咒右手顺着少年的后背抚了下去,那瘦削的脊背似乎禁不起半点苦难,可他却一直都那么骄傲的站在众人面前。那颗心还在跳动着,频率却不安稳了。
“嗯。”少年依旧应着,声音涣散着,听得不分明。
蓝咒闭了闭眼,强压住那种锥心一般的疼痛。将指间的匕首狠狠的朝那心跳扎了下去。他怀里的身子狠狠的颤了一下,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的软了下去。
“妖?”蓝咒依旧叫着少年的名字,沙哑的声音在雅阁里回旋着,却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少年轻盈的闭上眼,看着他的血染红了他整只手。一种从未有过的凄凉无助的感觉紧紧的包围着他,他将头埋在紫衣少年渐渐发凉的胸膛里哭了起来。
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哭声,他一动也不敢动的抱着那少年,哭得像一个孤独的孩子。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最初的相遇,想起了以后的种种,也想到了后来他们的争执,所有的事情都是关于这个少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少年已经和他的生活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他习惯了这少年的无礼,习惯了这少年的霸道,甚至也习惯了这少年的恶习,可是等他习惯了这一切之后,那少年却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