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三个少年的战争
更新时间:2012-04-27
脚尖剧痛逼得蓝咒早在那少女骂出那句话的前一刻撒了手,抱着脚板龇牙咧嘴的抽气,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少女,清秀的脸蛋有些扭曲。“我的,脏手?”
楼啸便在此时扔出了三枚银叶。这一招的威力在于,无论对方如何闪躲都免不了要受伤。可出手的一刻其中一枚银叶的杀伤力突地就减少了,充其量也只是皮外伤而已。
紫妖桃目一敛,苍孑鞭闪电般的闪出,卷起浑然不觉闹着别扭的两人往身后一带。两人被鞭子带离原地,身子不稳一齐栽在了地上。
本以为银叶势必击空,可旋了一圈后三道银光又流星般的窜向目标。
银芒破空,来势迅猛,紫妖下意识的身形一拧。
嗤——
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无比狰狞的响起,血腥味弥漫一地。看着同时受伤流血的两名少年,言珃吓得叫出声来。
他们一个右肩见骨,一个小腹重伤,虽不至于致命,但是已经完全没有杀伤力了。原因很简单,紫妖护身的兵器是右手的苍孑鞭,右手一伤他根本奈何不了楼啸;蓝咒不会武功,小腹的伤已经够要他半条命了。
肩头的剧痛激得紫妖浑身一颤,苍孑鞭已然脱手飞出。再看另外两人,言珃被蓝咒护在身后没有受伤,而蓝咒的情况似乎比自己还要糟糕。
银叶扎进了蓝衣少年的小腹,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袍,在泥地里也流了大大一滩,光线照来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少年奋不顾身的将自己护在身后,现下看他这幅模样,言珃一时间忘了所谓的利用。
几步奔过去扶起他,“蓝咒哥哥,你怎么样?”
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蓝咒便知道是那少女来了,他很想笑,奈何腹部的伤痛却让他咧嘴都是难事,咬了咬牙他终究只能勾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桃目一敛,紫妖心中有一种说不上的情绪。这是蓝咒第一次在他面前伤得这么惨!
顾不得肩上的伤痛紫妖一把扑过抓起苍孑鞭。“苍龙令主,他们都是不会武功之人,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好了!”
楼啸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半句话也没说的甩出手中软剑。不知道为什么,那少女扑过去扶起蓝衣少年的一刻他心中隐隐的不舒服,那种不舒服像一根针眼一般钻在心脏上,睁眼闭眼都难受,权衡之下他只能更低的敛起眸子。
他并不知道那情绪是什么,直到有一天那少女拉着泽凯的手臂一句句叫着玄哥哥的时候他才知道,这种所谓的不舒服其实有一个奇怪而别扭的名字——吃醋。
而此时不知道自己在吃醋却已经吃了醋的楼啸只是黑着脸将手中的软剑斩了下去。
软剑带起一路疾风斩在紫妖手中的苍孑鞭上,火花四溅,震得紫妖虎口发麻,苍孑鞭拿捏不住立时又要跌落在地。
软剑好似长蛇一般从那苍孑鞭之下划过,剑刃闪烁好似寒星,轻轻一挑已然将那紫色的鞭子弹出老远。
楼啸眸子敛细,一瞬不瞬的凝着紫妖。“妖护法,还要负隅顽抗么?”
这声音很清很好听,却带着极地寒冰的森冷,紫妖一怔,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如果说玄少曾经让他害怕过,那么这个人无疑让他觉得魂飞魄散,不同于玄少随性如风的刁蛮劲儿,这种压迫倏然而来,就像是狂风海啸,它一点点的逼近,明明知道是死,却逃不开避不掉。
紫衣少年战栗的背影映在蓝咒眼里,那么一个修罗般的少年,便是十步以外的他们也压迫得喘不过气来,更不说离他那么近的紫妖。看来只有靠他了……
这么想着他冲扶着自己的言珃微微一笑,“可以麻烦小珃扶我起来么?”
言珃看着蓝咒腹部的伤口,没有止血,血水涂了一地,将一边的泥地染成了暗红色,她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暗自祈祷血不要再流了。
听到蓝咒的声音,她总算舒了口气,还好他没有死。只要他没有死,那么扶他起来也不算什么的。
而这一幕落在楼啸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心中的怒意像毒液一般在血液扩散,软剑一掀,他挑眉望向那蓝衣少年。“原来咒护法才是真正的高手。”
少年眼底的怒意被蓝咒窥得清清楚楚,在巷尾站了那么久他早发现了这少年对这少女是不一般的,这刻他更加坚信了这一想法,扶在少女肩上的手一紧他整张脸都贴在了那小脸上。如愿以偿的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杀气,蓝咒嘴角一撇,清清淡淡的道,“苍龙令主一招便击败了妖,我自然不是对手,可是我也不想坐以待毙,只得一拼了。”
“宝剑现世,必以鲜血祭之,咒护法甘愿用自己的血来祭奠飞舞?”
“飞舞?”蓝咒眉心一跳,这软剑竟是二十年前就消失在江湖之上的飞舞?
飞舞剑以绛北冰湖之底的千年钢铁炼制而成,铸剑师以七七四十九名处子之血孕其魂灵,出炉的前一日又以灵鹤殉之,故而此剑,静则如处子动则如仙鹤,无论是形还是神都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与凤倾翎的银血紫三剑并称为天下四剑。
有一传说更为神奇,传言这剑在冰湖底还是钢铁的时候它旁边有一块素白水晶石,铸剑师在发掘钢铁的同时将这水晶石也一同打捞了起来。
钢铁性阳`水晶性阴,铸剑师的妻子刚好是一位精通音律的奇女子,于是便将那水晶石打造成了一把笛子。
水晶笛子与软剑一同问世,名字刚好是一对。
笛子曰流光,软剑曰飞舞。铸剑师的妻子追随丈夫多年,耳濡目染那笛子除了能吹奏乐曲外也能做防身之用。
可是这一对神兵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绝迹江湖了,便是当年的南蛮子耗费重大的财力物力也没有寻得,现如今它竟然在这少年手里?
蓝咒只觉得心中一凉,绝望从心尖蔓延开来。可一撇嘴他又笑了起来,温文儒雅的笑,像画里走出来的侍读童子。便是那话,也是说得像那伴读童子一般礼貌而恭谦。“苍龙令主真是会说笑。”
墨色的瞳子闪过一丝厉色,飞舞剑当风而来,眨眼就到了蓝咒鼻尖。“谁和你说笑!”
紫妖此时已经虚脱状态,脑海混混沌沌的搞不清眼前状况,只觉得周围很吵身体很重,不多时便摊在了地上。
蓝咒眼角觑着周围形势,也许是习惯了伤口的伤痛,他眼中的笑意渐渐浓了。“素闻苍龙令主精奇门通五行,蓝咒不才,倒想见识一下。”
蓝咒的话说得很清淡,真的好像切磋一般。楼啸却清楚的看见炯炯目光里投来的疾厉之色,那是挑衅是战书!楼啸以杀伐果决而闻名武林,这样的挑衅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眼光横斜,在那白衣少女身上停了片刻便再也没有起伏,话说出来也是清清淡淡的。
“在下也早有耳闻圣婴紫蓝二护法,一文一武定天下。素来只有妖护法苍孑鞭征战武林的神话,在下倒很想见识一下蓝咒护法究竟有何本事能当得起小智圣的名号。”
小智圣?蓝咒淡淡一笑,自己都快忘记了。
那一年他在圣婴教主坛以一人之力力辩三千教众。
那一年他认识了那个叫妖的少年。
也是那一年他从一个普通的教众一跃成了圣婴教的右护法。
从此天下人称他小智圣。
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记得。轻轻叹了口气,蓝咒松开了搭在言珃肩头的手,“小智圣不敢当,不过教主有令,蓝咒也不得不这么办。”
“不知贵教主有何命令。”楼啸左手在剑刃上轻轻一弹,轻蔑的看向蓝咒,“是要二位做在下的跟班么?”
蓝咒想笑,可刚一吭声又牵动了伤口,嘴角一咧他习惯性的将手搭回言珃肩头。以往只要一想笑他便喜欢拉过紫妖的衣袖来遮脸。“如果苍龙令主不嫌弃……”
蓝咒的话没说完,一道银光早已劈头盖脸的袭来,剑气缭绕里那少年的声音戾如刀光。“识相的最好给我让开,我现在不想杀人!”
蓝咒很想让,可是身子根本不听使唤。惊悸慌乱之时只觉身侧白光一闪,回过神来时那少女早已挡在了他面前。
软剑险险定在少女天灵盖上方,晃荡的剑刃绞落了束发的银白缎带,脱了束缚的长发瞬间倾泻下来。
微风吹起那齐腰的长发,发丝像调皮的精灵在少女的脸颊上缠绕着,发如墨,面如玉,那张原本纯粹的容颜也因此增添了几分妖异。
楼啸眼睛微微眯起,睫毛下那一双瞳子越发深黑,看不出丝毫波澜,“你要替他们受死么?”
头发散乱一身,透过那稀落的黑发望去,言珃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少年慢慢变白的脸色。深黑的瞳子里闪着几分寒意,锋芒凌厉如同一把匕首,那样突然的扎在她的心口,眉头不舒服的皱了一下,为什么你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从来不笑,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不能告诉我么?
少女站在那里,没有答话。发丝散碎,三魂失了七魄。
握剑的手紧了一紧,楼啸却依旧下不去手。
作为一个杀手,手软便是致命的弱点,闭上眼,眼前拂过一副场景,茫茫的雪地里血迹如彼岸花一样散了好远,血泊中一个人影越来越模糊。
早在他能下杀招之前身侧早已袭来一阵冷风,利刃卷起狂风从耳边刮过,他本能的护住周身飞速后退。才动一步,地面便传来震动,剧烈的震颤让他险些站立不住,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回过头来是那样一幕。
黑发纠缠衣衫,雪白的衣袂被鲜血染得嫣红,那少女软软的跌倒在地。
肋骨上有一个堵不上的血坑,血源源不断的涌出来,染透了白色的衣裙,荼红了天边太阳。秀丽的容颜上没有半分血色,她全身颤抖的蜷缩在那里,嘴角僵硬的上扬。“若真……要替人去死,那么只能是……替你……”
浅银色面具下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森冷,下一秒手中软剑横空掠出。剑刃翻飞如长龙曼舞,顷刻间就将冒出的的七名黑衣男子斩于剑下。
七名男子缓缓的倒在地上,无一不是瞳孔扩散,嘴巴放大,这是万分惊骇的状态!他们七人在圣婴教护卫中也算得上武艺高强,平日里大功小功也立过不少,可是这样诡异的剑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至死他们都不明白,世界上为何会有这般诡异而漂亮的剑法。只觉得有一道强烈的白光在眼前晃过。这光带着淡淡的晕辉,即使在白炽的日光下依旧有着耀目的锋芒,众人一怔,手中剑一时间刺不出去。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已经来不及,强烈的疼痛感自喉间蔓延全身,这种痛让他们站立不稳,再也不能呼吸。心中恐惧扩散,他们惶惶的看着前方。日光直射下来,滴血的剑刃在光影中闪着寒芒,薄薄的剑刃微震颤着,嗡嗡的声音好似妖精嗜血后的怪笑。
他们恍惚的笑了起来,原来要死了,难怪这么痛。
七名护卫同时倒下,尸体砸在紫妖脚下,砸得刚刚恢复知觉的他一阵摇晃,捂住伤处许久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