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恶战之后
更新时间:2012-04-28
目光所到之处,那少女在血泊中痉挛着,她已然失去了意识,口中含含糊糊的叫着的那个名字也渐渐失去了声息。“楼啸……”
方才在地上躺了许久紫妖渐渐恢复了意识,站起身准备配合蓝咒发起最后一击。他明明看准了情况,当时蓝咒施下降魔咒,七护卫埋伏在周围,趁着楼啸失神的档口他们本可以一击得手,蓝咒催动降魔咒从右侧偷袭,降魔咒之威力极大楼啸必定会响左侧躲闪。
他这一躲便正好撞在七护卫的利剑之上,就算七护卫不能得手,他也还能勉强发动最后的攻击。无论是天机还是人和,他们都占尽了,却不曾想过这少女居然会这样做。这是紫妖暗杀史上最意外的一次。
黑衣少年手腕一转,将软剑弹回腰间,回过头来给了他一记眼刀,“二位护法,这笔账楼啸记下了!”
话音一落,黑影闪动,人已经消失在面前,速度之快根本用肉眼看不到,只留下一地的血还是血泊中七具横斜的尸体。
尸体的尽头,一身蓝衣的少年脚步不稳的走来,清秀的脸蛋上沾满血迹,已然看不出人色。他右手捂住小腹的伤口,伤口依旧冒着血,他用空余的左手扶住紫衣少年的肩慢慢的将他带离原地。
空气里弥漫了血腥,那温润的嗓音像一阵幽风慢慢拂来。
“妖,没事了。”
剧烈的疼痛从肋骨间传来,言珃连呻吟的力气也没有,迷迷糊糊中冷汗已经湿了全身。这种锥心刺骨的痛折磨着她,混沌不清中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满目的血红,曼陀罗花一样的艳红。
肋骨间的疼痛刺得她几乎昏死,她却死死的咬着唇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没事的,都过去了……”
楼啸施展轻功奔了一路,总算找到了一家医馆。怀中的少女一直没有停止过颤抖,也许实在是太痛了,嘴唇都咬得血迹斑斑,毫无血色的脸混合着那烈焰的红色,看上去有几分妖冶。便是这样的痛她也未曾流过一滴泪,只是迷迷糊糊的唤着:没事的,都过去了,没事的,都过去了……
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向来冷漠的少年脸上白了一白。
医馆以往接待的都是些风寒湿疹的病人,那药童何时看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个戴着钱银色面具的黑衣少年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那女子轻轻的颤抖着,一头乱发遮住了容颜,苍白如雪的肌肤在乱发下有几分勾魂的明丽。她身上的血似乎已经止住了,可染在衣服上的血还是滴红了身后的一条路。
触及到那少年深黑的眸子,药童不由一颤,舌头打结的冲里面喊道:“师父,快快快……有人……有人……”
里面传来老郎中慢慢悠悠的声音,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徒弟的性子,他脚步沉沉稳稳的,“发生什么事了,又大惊小怪的。”
楼啸脸色一黯,闪身进了内堂。
老郎中只觉一阵朔风割面,眼睛都睁不开。等他反应过来之时,早已被一件物事架住了脖子,眼前的少年戴着浅银色的面具,右手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剑却是被他握在左手。
生死的事情老郎中见得多了,这样的场面尚且还吓不了他,一怔之后他又微笑起来,宽厚而礼貌的微笑着。“公子,看样子尊夫人的伤势很重需要立即救治,您随我到这边来。”
尊夫人?楼啸眉尖一拧,却没有排斥的感觉,搂着少女跟了过去。
将少女轻轻的放在床上,失了依托,那少女虚脱一般的摊在那里,身子轻轻的弓着,回复了在娘胎里的形状。那是胎儿的形状,没有安全感没有自保能力,胎儿只能自己抱着自己。
仿佛被什么戳中了心脏,楼啸一瞬间的悸痛。
老郎中靠近床边,刚要伸手去把那少女的脉却被一片剑刃拍中了手背。吃痛的缩回手,老郎中惊异的回头,少年微眯的眸子里有暗流涌起,声音冷得可怕。“别碰她!”
老郎中呆了一呆,自己将人送来了医馆,病人也是急迫需要救治,这少年为何要阻拦。本着医者父母的慈悲心,老郎中道,“公子为何不让老朽为夫人看病,莫不是信不过老朽?”
“是,我信不过你。”
居然真的是这样一个回答,老郎中当场噎住,想他行医数十年,不敢说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但至少也是药到病除的呀,这个小子居然开口就说信不过他!老郎中当下就黑了脸,衣袖一甩道:“既如此,那公子就另请高明吧!”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楼啸将软剑扣回腰间,矮身坐在了床边。
老郎中的话说得那么明白,当然是要送客。可是这人却这般没脸没皮的,没听到一般坐了下来。难道他自己懂医术?
那郎中惊愕的站在一边,楼啸看也不看他一眼,倒是反客为主的下了命令。“你出去,把门掩上,稍后叫你再进来。”
“……”
老郎中胡须抖了抖,心中愤怒迅猛的涨起来——岂有此理,简直目中无人!
他正要和他理论一番却对上刚好瞥过来的眸子,覆于面具之下,那双眸子深黑如墨玉,带着宝剑的凌厉之气,老脸一白,他双腿发软的退了出去。
看他果然掩了门扉,楼啸这才回过头来,手一勾,将床两边的帷帐挑落,他身子一缩也上了床。
那女子伤在肋下,那是胸口之下。楼啸眉头微微皱起,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顿。
也许室内温度有点冷,也许是少女已然褪去了基本的体温,乍一触到那少年半跪的腿时她毫无意识的靠了过来,身子依旧颤抖着,小小潮湿的身子靠在他腿上,那人没有意识的抖着,抖到最后已然没有力气,全是力尽后的痉挛。
少年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下一秒手已然闪电般的伸出。
嘶——
裂帛碎裂,露出那被血染得不能辨色的里衣,楼啸眉头皱得更紧,以最快的速度扯下女子的里衣。
血淹没了她小小的身子,黯淡的天光下,那肌肤白得透明。亵衣裹住那曲线诱人的胸脯,那颜色与鲜血一致,带着无比的诱惑曝于楼啸眼前,血腥中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一切暧昧而妖娆,时机正好。眼角一抖,饶是楼啸定力惊人也禁不住要心猿意马起来。
周遭是死一样的安静,死一样的黑暗,还有身上死一样的痛楚。不知何时起寒冷再一次铺天席地的卷来,像那一年冬天,紧紧抱住自己的身子,言珃迷迷糊糊的喃喃:“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低如蚊虫的低喃在耳边响起,带着呜咽的气息,楼啸心中一紧,已然回过神来。出手快如疾风,顷刻间封住了少女周身大穴。为了生存,做杀手的人除了学杀人还要学会很多东西,医术只是其中一种。
楼啸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得一手精湛的医术了,可是他的医术除了自救却从不救人,他无时无刻没有忘记他是一个杀手,便是在此时他也告诉自己他是一个杀手。
只是就这个少女,已经脱离了自己控制的范围,完全的不由自主。
心中反复的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她若死了,我当何在?
清理伤口完伤口后又细细的为她拭净小腹的血迹。
触及那细致白皙的肌肤楼啸整只手都在微微颤抖,心中有某种情绪在撞击,闭了闭眼,他强压下那种恼人的欲念。便在此时他心中腾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年若有谁敢再看这身子,他便杀了谁!
日头渐渐西斜,照着街边的医馆,今日的医馆似乎没有多少人光顾,药架前药童正手托着下巴打盹,也许手撑得太久软了,一个不留神下巴便重重磕在了柜台上。
他惶恐的睁开眼,阳光已经爬上台阶照在了地板上,木质地板在阳光下发出煞白的光。面前的空地上,他师父依旧背着手踱来踱去,满布皱纹的脸上全是焦急,不时回头去看里间。
已经是第十天了,那黑衣少年依旧不见出来。
头一天师父被赶出来的时候很生气的骂咧着,可是岔气还没出完,里面突然飞出一只茶杯,茶杯在师父嵌入柱子上,杯壁上有一块丝绢,上面吩咐送几味药材进去,还有每天要熬燕窝粥送进去。
师父脸色突然就白了,可最后还是照人家吩咐做了。一连十日都是如此,医馆每天照常开门关门,可那间房师徒俩却再也没进去过。
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阳光穿透雕花的窗格照进房间,地板上的血迹已然干涸,呈现出暗红色。房间的尽头粉色帷幕轻轻卷起,透过那帷幕依稀可以窥见里头素白的罗帐,浓烈的血腥味中竟夹杂着一种淡淡的幽香。
帷幕后的光线有些黯淡,透过那素色的罗帐隐约的可以看到一个少年清瘦的背影。他一身深黑的袍子,一动不动的盘腿坐在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