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01

　　楼啸微微眯了眯眼，不明所以的笑道，“原来地才是最悠闲的，竟然在后面偷听了这么久。”

　　赤宸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反正也无事可做，大家共事一场，你们有难处我肯定是要帮的啊！”

　　楼啸不喜不怒的望着赤宸，直到他把话说完他才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难处，地不妨说来听听？”

　　“夕是爱着你的，你莫非不知道？”

　　赤宸很少这么好事，楼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的话让他有些愣住：夕凉的情谊竟然是那么昭昭可见么？

　　可刚刚明明都说清楚了，是往事了，既往，则不究。于是楼啸又恢复了亘古的冷漠。“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来做什么。”

　　“过去的事，在心里的记忆真的就过得去么？”赤宸摆弄着手里的绸子，眼神幽幽的望着楼啸。

　　他们共事多年，却很少这样平静的聊天说事。楼啸不喜赤宸的阴气，而赤宸也不喜楼啸的戾气。两人多半时候就是见面的时候打个招呼寒暄几句，长谈一般都是在群体任务的时候大家一起商量。而这一次的谈话，竟然如此自然，不要铺垫就直接进入正题，而且两人也没有觉得异样。

　　也许，那一刻，楼啸需要一个人来与他说说过往，而赤宸刚好就做了这个人。

　　“过不去的记忆，也仅仅只是记忆而已，并不代表什么，不是么？”

　　身侧的声音冷漠冰凉，不带丝毫喜怒。赤宸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楼啸。夕凉心仪楼啸，很多人都看得出来的，赤宸一直装着不知，因为觉得这事情跟自己无关，而且作为一个外人他不便说什么也不便评价什么，也因为这样泽凯一直以为自己不懂。

　　楼啸和夕凉的关系他是知道的，他们很小就认识了，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甚至一起从喋血魔窟里爬出来。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关系不止是战友，他们应该至少有爱情……

　　四人共事这么久，夕凉的冷漠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这么冷漠的一个女子硬是对楼啸格外的温和，也许正是楼啸享有这份特殊，赤宸才会看楼啸不顺眼。“天不该不知道，夕凉的心机城府，作为楼主唯一的女儿，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她都该是机关算尽的。她算计着世间的一切，可是这世上有一件事情是她做过唯一没有心机的。”

　　“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楼啸漫不经心抬头看向赤宸，冰凉的面具下那双黑瞳带着讽刺与不屑。

　　赤宸万万想不到这个多智近妖的少年竟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气岔的瞪了他一眼，他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对方依旧询问的看着他，显然没有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赤宸挫败的皱了皱眉，“果然是当局者迷啊！她一生机关算尽，但也做过没有心机的事情，那唯一的一件没有心机的事就是爱你，可笑你居然不知道……”

　　她爱他……聪明如楼啸又岂会不知呢。以前他是相信的，并且一直将这个作为荣幸，可是某一天他就开始不信了。

　　那一天，他不再相信她，不再相信她所谓的爱情，甚至不再相信这世上的所有人。

　　那一天，是很多年以前了……

　　终究是过去了的，用力的闭上眼睛，楼啸这么告诉自己，也告诉赤宸。“曾经我也一直这么以为着，可是事实证明，我是错的。而我，不会一错再错的。”

　　听这话，似乎其中另有隐情，赤宸觉得自己不便再说什么。这本就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于是他笑着站了起来，一边拍着衣袖，一边道：“也许很多事情是我们这些外人看不懂，而不知者自然也没有发言权。只是夕凉为你做的事情，让我这个局外人也不免动容，其实你可以宽容一点。”

　　楼啸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我们这种人，不配谈宽容。”

　　“的确。”赤宸讪讪一笑，开始往院子外面走去，“我也在你这边呆了一天了，这时间再不回去风流街那边也该打烊了。”

　　猎猎的红衣在珠光中越发刺目，楼啸眯细眼睛看着他，直到那人走下台阶走到院子里，他才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道，“地，今天的事情……”

　　支吾了很久终究是没有后文，赤宸微笑着回头，漫不经心的挥挥手。“还好你没说出来，这话要是给你说出来了，我估计就给吓死了。今天一过，我们就忘了这些事吧，明天你做回你的苍龙令主，我做我的白虎令主。”

　　声音带着笑意，楼啸不禁哑然。院中的红衣人早已不见，只余冷月孤灯互映成辉。心中忽就凉了一下，望着漠漠的灯光他许久才回过神。

　　他身后一身形瘦弱的少女慢慢走近，她神容很疲倦，一身浅紫色的袍子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她在楼啸身侧站定，一双紫瞳顺着楼啸的眼神看去，越过大堂，穿过院落，一直看到视野的尽头，那儿是苍黑天幕，几粒星子明明灭灭，似乎下一秒就会熄灭。

　　“那姑娘真好看呢。”想了许久，言珃只想到这么一句。

　　楼啸一怔，一是没注意到身后居然有人，二是没想到来人是这个女子，三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回身看到那苍白无血的脸，他心中所有情绪都没了，眼里心里都只是这个女子。

　　她总算醒来了吗？

　　楼啸觉得手心全是冷汗，虽然知道她一定会醒，可是心里总会有些担心的。这么多天了她总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出于避讳他让一些丫头伺候她，可自己每天也要花很长的时间去守她，便是这么守着她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

　　现在她终于醒来了么？

　　这是太真实的梦境，还是太虚幻的现实呢，楼啸已然分不清了，只是定定的望着她，痴了一般的问：“你醒了？”

　　“醒很久了，吃过东西了，来找你的时候看见你这里有客人，所以一直在里面等着。”言珃微微的笑着，眼光瞥到一边的椅子，“我可以坐下么，有些累了。”

　　“当然。”楼啸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一见到她自己就会变得特温柔，扶着她坐下他恍若不觉的喃了一句，“你总算醒来了。”

　　也许真是累了，言珃将头靠在了椅背上，声音也含糊起来。“我在梦中好像听到你说话了，也许你并不希望我醒来呢，可是我舍不得那个声音，所以就醒来了。你一定很不希望见到我吧？”

　　清透的声音带着含糊的轻颤缓缓传出来，楼啸心中一跳，慌忙接道：“说什么傻话呢，要不是为了你醒来，我怎会跑去求燕聆殊？”

　　小小的身子一颤，言珃抬眸望着少年，紫眸中水汽氤氲，她看了他许久终于笑了起来。

　　这一笑在珠光下灼灼如花，如此真实，如此美好。

　　“原来那是真的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