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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二章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更新时间:2012-06-03

  几乎莫名其妙的,魅朝阳觉得那是她听过的最为动听的一句话,你会做什么?

  意思很明显,她是可以留下来的,只要她会做什么。

  她会做什么呢?魅朝阳这么问自己。

  随即她发现她还是很心灵手巧的,也许这是父亲培养她最为有用的地方吧。因为单独将她置于一处,所以她从小就能照顾自己,洗衣做饭什么都基本都难不倒她。

  而今她大可以挺直腰板理直气壮的说,我会做公子需要的一切事情,但是在这之前,我想请求公子一件事。

  白衣少年凤眸流转,带几分惊讶的看着魅朝阳,轻轻的哦了一声。

  魅朝阳很坦然的告诉了对方,公子是天下闻名的医者,我希望公子能消去魅朝阳的记忆,让我以一个崭新的身份留在公子身边。

  面上依旧不解,可白衣少年还是同意了魅朝阳的要求,并且那么做了。

  那一天开始魅朝阳便从世上消失了,活下来的是另一个人,聆殊给她起名――茯苓。

  那一年,燕息谷聆殊公子的身边多了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负责公子的衣食起居还有每年的紫玉凤凰令的派发。

  那份殊荣,让天下女子都欣羡不已。

  喋血楼那边不再有任何异动,魅娆知道他的女儿已经成功的打入了燕息谷,所以他不需要有其他的行为。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女儿早已不记得她的父亲是谁,甚至也不记得她自己是谁了。

  她安心的待在聆殊公子的身边,安心的做着她该做的事情。

  她想,她该做的,仅仅是燕聆殊的婢女。”

  似乎耗费了很大的精力,茯苓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闭了闭眼,抬起一直撑在草地上的手抚了抚额。

  燕聆殊漂亮的眉毛轻轻颦着,思绪跟着茯苓一齐回到了四年前。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灰头土脸的、皱着小脸的小丫头笔直的跪在他面前,那么决绝的对他说,求公子消去我属于魅朝阳的所有记忆,赐我新的名姓,让我留在您的身边吧。

  心中疑惑渐渐强烈,燕聆殊叹了口气道:“其实四年以前了聆殊公子就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消去记忆呢?”

  “因为啊……”茯苓轻轻喃着,似乎还在思索,良久朝燕聆殊笑了。“因为她害怕自己不坚定,害怕有一天她会苏醒过来,害怕这莫名其妙的苏醒会让她作出什么对公子不利的事情。她不想伤了公子,那个天下唯一的聆殊公子,那个给她带来希望和生还的公子。”

  燕聆殊一怔,心中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滋味,看着茯苓许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茯苓懂事的朝他笑着,“公子不必在意,茯苓难过的是,终究还是记起来了,记起这些事情了,只是,这些,是公子希望茯苓记起来的吗?”

  “……”燕聆殊脸色暗淡了一下,为难的抿了抿嘴,不知道如何开口。

  茯苓的目光还是定在他身上,嘴角是万年不变的微笑,可笑着笑着,眼里便有了泪意。“公子不必介怀,只要是公子希望的,茯苓都会达成,便是拼上这一条性命,茯苓也会达成。”

  少年的脸庞不可察觉的颤了一颤,精致的眉目染了几分悲凉。他感受到了少女言语中的诚挚,那深入肺腑的诚挚。他抬头,看着竹林之端渐渐消散的云雾,心中一些情绪也像那雾气一般越来越淡,越来越薄。用力的闭了闭眼,他叹了口气。

  林间的风吹卷了满地的野草,一路吹到燕聆殊面前,他素白的衣袍被被吹得微微飘起。

  清苦的药香萦绕在鼻息之间,茯苓忽而就落下泪来。心脏被绞得疼痛,她坐在燕聆殊背后的草地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失去了记忆,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一直在心中保存着。那种感觉就是她会留在公子身边,一直留在公子身边。为了这个,她什么都可以做。

  可是如今她变成魅朝阳了,虽然并未打算实行作为魅朝阳的任何使命,公子也什么都没说,可是她知道她记忆会苏醒便是公子做出抉择了。

  四年期限已到,是她向父亲交差的日子了。

  她和公子说过她与父亲订立的约定,当时公子消去她记忆的时候便想到了今天吧。

  四年前的今天她变成了茯苓,留在聆殊公子的身边,而今公子不再需要茯苓,她要变回魅朝阳了。只要公子喜欢就好,她不在乎自己是魅朝阳还是茯苓。

  只要公子喜欢就好了……

  公子,你会喜欢吗?

  “朝阳。”燕聆殊用很温和的语气唤着女子的本名。

  女子一怔,张着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喉中哽咽咽不下便随着话语吐了出来。“公子……朝阳在。”

  “茯苓”二字被魅朝阳嚼碎咽下,深深埋在心中。望着那张如玉的脸,她心中一阵哀鸣。

  燕聆殊走到离女子很近的地方坐下,侧头看着她。

  说实在的,一起生活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丫头在身边的日子。她虽然迷糊,虽然贪财,虽然有些爱玩,可是她一直都是把他照顾得很好。她总会把一切她认为好的东西给他,从她很小的时候到现在。燕聆殊相信,如果可以,她一定会保持到遥远的将来。

  可惜呢,将来太远了……

  这么想着燕聆殊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魅朝阳的头,他道:“朝阳,你为公子做得一切,公子都记得,公子深深的感谢你。”

  魅朝阳一直压抑的情绪被燕聆殊这亲昵如兄长的抚摸激发了出来,再也顾不得什么主仆身份以及所谓的女儿家的矜持,她扑到燕聆殊怀里嘤嘤哭了起来。“公子,朝阳舍不得你呀!”

  “我知道,我知道……”燕聆殊轻轻拍着她的背,好言安慰着,脸上的笑也像竹林中的雾气一般飘着飘着就不见了。

  “公子……既然……知道,为何要做这个决定……呢?”魅朝阳将脸埋在燕聆殊怀里,抽抽搭搭的问道。

  燕聆殊依旧笑,琥珀色的眸子里光华流转,低头在浑身颤抖的魅朝阳耳边说了一句话。

  魅朝阳重重一震,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看着看着眼中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公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呵,怎么可以……”

  说到最后已然说不下去,魅朝阳只是泪眼朦胧的看着燕聆殊。

  两主仆就那样四目相对的坐在地上,魅朝阳半趴在燕聆殊怀里,哭得花容带雨。

  泽凯带着十一银刀历经万苦来到竹楼之前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泽凯的脸色立即就暗了下来,望着那面目温柔的白衣少年,心中好似有千万团火在灼烧。心火很盛,烧掉了他的理智,他什么也不顾的直接甩出手里的鞭子。

  “啪――”

  鞭子甩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得一林子飞禽乱蹿,也惊煞了泽凯身后的十一银刀。

  燕聆殊凤目微敛,头也不抬的问:“玄武令主又喝高了吧,一来就发酒疯。”

  清如声乐的声音在林中响起,众人一怔,傻呆呆的循声望去。

  正是上午时分,林间的阳光斑驳清新,洒在面前的草地上。一白衣少年半搂着一粉衣少女席地坐着,长发掩住了少年的容颜,风偶尔吹起,那羊脂白玉一般的容颜便千呼万唤的从发丝后露了出来。

  清,极清,如那林中的幽潭,不夹半分杂色。

  粹,极粹,如那山尖的白雪,不染丝毫尘垢。

  如此超凡脱俗的人儿,就这么安静的坐在竹林之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心颤,为之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燕聆殊吗,就是燕息谷的主人,天下第一的聆殊公子吗?是他们这次任务要对付的人吗?众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打了个突。

  泽凯将鞭子攒回手里,眼光看向燕聆殊,越发的森寒。“本令主今日一滴酒也没喝。”

  “那方才那一下是为何,喧宾夺主吗?”燕聆殊冷哼一声,抬起头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流转一圈,最后微微笑了起来。

  这笑带着冷意。

  “不是十二银刀吗,怎么的本公子只数出十一个?”

  “还有一个,路上死了。”泽凯脸色依旧阴沉,目光如炬的落在燕聆殊身体的某个部位,那是他揽着魅朝阳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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