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二章 少年神医之死
更新时间:2012-06-08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么,这样的场面哪里还可能有尸首?要不是老子闪得快,也被炸成肉酱了,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尸首!?”
泽凯情绪忽而激动起来,冲着赤宸大吼大叫,赤宸吓得跳开一步,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泽凯,“你这是怎么了,我只不过是问问,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泽凯这才意识到刚刚情绪走火了,可他不能直接说是因为茯苓牺牲了,他和燕聆殊的关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所以他很烦躁。思虑良久,他衣袖用力的朝一边一甩道:“你知道朝阳是谁吗,朝阳是楼主的亲生女儿啊,她这么一死我怎么回去和楼主交待?”
“朝阳是楼主的女儿?楼主的女儿不是夕凉么?”赤宸吃了一惊,这个消息实在有些劲爆,算得上是喋血楼的超级八卦了。
“魅朝阳是夕凉的妹妹,从小就被楼主养在无痕大陆,楼主就是为了让他对付燕聆殊的,现在燕聆殊总算……死了……”
“这模糊的血肉难道就是被火药炸成的吗?他们二人是同归于尽了?”赤宸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泽凯,慢慢的朝着那血肉模糊的洞口走去。
泽凯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赶紧也跟了上去。举步时他回头对金银刀道:“把东西收拾一下,等我和白虎令主回来就可以回程了。”
赤宸踏着那满地的枯草往那竹楼的方向走去。正午的阳光照不透茂密的竹林,竹林显得有些幽暗,还透着凉风。若是放在平时肯定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可是这个时候,地上和竹子上都挂着肉末的情况下,实在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了暗暗的赭色,赤宸就一直走到那血迹的尽头,眉头蹙在一起,他看了一会儿就转过了头。“惨,真惨啊――”
“一个神医就这么被我们消灭了,不知道今后这世上要有多少人因为顽疾没处治疗而无辜枉死呢。”泽凯自嘲的笑笑,抬起头来看赤宸。“哎,你相不相信,也许这会是我们做过最伤功德的一件事,杀一人而伤天下人,罪过大了去了。”
骤然听到这句话,赤宸愣住了,停下步子看向身后人。依旧是那个白衣的少年,纵然狼藉却还能看清衣摆上的翠竹。比之平日里的洒脱淡漠,此刻的他多了几分悲切与苍凉,混合着那萧索的场景却也应景。赤宸不知所谓的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泽凯不依了,一把拖住他道:“你笑什么,是鄙视我吗?”
赤宸被他扯住衣袖,脚步也就迈不开了,转过身看着那横眉冷对的少年他笑道:“我只是没想到,玄也会有多愁善感的时候呢!”
“谅你也不敢!”泽凯撒开他的衣袖,望着已经成为废墟的竹楼道,“走吧,我们回去复命吧。这地方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赤宸赞同的点点头,挥手招来一人。“你去收拾一些比较能辨别的物件,回去好和楼主有个交代。”
“是!”银刀手受了命令转身就走了,泽凯朝赤宸打了个眼神。“他要是不回头,我就把头砍给你!”
赤宸惊惶的看了泽凯一眼,刚想说这样的赌还是不要乱打的好,就发现眼前又站着一个黑衣的汉子。“白虎令主,什么是比较能辨别的物件?”
“……”赤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几天他一直和十二金刀相处,这十二人在反应和作战能力方面都是相当厉害,只要随口吩咐一声他们就能把事情办好。骤然被眼前这个傻愣子这么看着,这么问着,他有些无措。
还是适应了十一银刀的变故的泽凯开的口,一边将骨琴系在背上一边抬头看着四周道,“能辨别的物件就是比较能分别人家身份的物件,比如竹楼里那把琴,还有旁边竹子上的那根鞭子,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这些肉末打包。”
少年的声音清澈干净,没有丝毫异样,与方才那个哀伤无助的泽凯判若两人。亲眼看过他这两种变故的银刀手心中一寒,身躯不受控制的一颤。这才是真正的玄武令主,说变就变,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情绪都牵绊不了他……
这样的人,真是可怕啊……
“怎么,你还不懂?”
那银刀正想得冷汗津津的时候,耳边又想起了那少年的质问,清澈的声音,冰冷的语气,惊得他又是一抖。
头也不敢抬,他连连朝那少年作揖。“属下这就去办。”
竹林一片狼藉,能辨别的物件也就那么几样,泽凯他们很快就收拾好了。
竹林还是这片竹林,只是心境却不一样了,不知道下次来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燕聆殊还会不会理他。
看着怀中的瑶琴,泽凯这么想着。瑶琴之上似乎还能闻到清淡的药香,泽凯想起了第一次来到燕息谷的时候那少年盘腿坐在竹子下弹琴的样子。
“都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方才进来的时候我在竹林出口看到你们的马匹了,我们可以两人共一骑,到竹林口再休息换马。”赤宸拍了拍发愣的泽凯,温雅的笑了笑。
泽凯点点头,翻身上了赤宸的马。
金银刀陆续上马,一行人风驰电掣的朝竹林口奔去,谁也没有回头。他们身后竹风微微,那风干了的血肉在风里兀自摇摆着,曾经宁静安详的燕息谷自此老去死去。
一直藏在赤宸身后的泽凯忽的叹了口气,他的心突然空了,连疼痛也感觉不到的就空荡了下去。
也许他应该要说一声,别了,燕息谷。
春季夜幕降得不早不晚,天还没有全黑,初门关已处处亮起了灯辉。皇甫大宅更是灯火辉煌,兰苑的书房里皇甫昭正在埋头翻阅这两天各大门派联名起草的声讨书,声讨的是对象竟然是武林中神秘得不可一世的折邪宫。
吱呀一声,门蓦地被推开了,一截紫色的衣袂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皇甫昭闻声抬起头来,一身紫衣的少年踏着月色缓步走来。紫色的衣袍被镀上一层银白的月辉,他墨色的长发被风吹到身后。
“翩翩少年,踏月而来。”皇甫昭放下手中的书,笑眯眯的看着紫妖道:“小紫,不如以后我就叫你踏月吧?”
“踏月?”那张一直带笑的脸突地一僵,紫妖有些惊恐的看着皇甫昭。“主子你不是吧,我又不是嫦娥,踏什么月啊?”
“嫦娥是奔月,你是踏月,不一样的好吧,真是的,说了你也不懂!”皇甫昭有些扫兴。站起身来。“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
经皇甫昭一提醒紫妖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垂手静立,脸上的笑容也面色有些凝重,低头看着自己衣袖上的桃花,他的声音透出几分惨淡。“燕息谷的聆殊公子遇害了,被炸得死无全尸,死状很惨。”
皇甫昭重重跌回座椅上,一张古铜色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苍白。“你说什么?聆殊公子?”
料想对方是这样一番反应,紫妖头垂得更低道:“不错,是聆殊公子,燕息谷的聆殊公子。被他的贴身侍婢茯苓出卖,所以才没反抗能力……遇害了……”
这一次皇甫昭总算听清楚了,可是便是听得这么清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抬头看着紫妖,那双睿智深邃的眼睛里完全是一派茫然。“小紫,你再说一遍,是谁?”
紫妖抬起头来,望着书桌后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回主子,燕息谷的聆殊公子被贴身侍婢出卖,遇害了。”
再一次听到那个名姓,皇甫昭有些无力,虚脱一般的靠倒在椅背上,他久久的才叹出一口气。“当真是……聆殊公子么?”
未曾见过淡定从容的皇甫昭这般,紫妖不敢再多言,低头道:“是。”
“什么时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