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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八章 湖畔水极北梦

  更新时间:2012-06-16

  言珃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也挨着楼啸坐在湖边。湖风吹着那少年的侧脸,那精致秀丽的轮廓让她忍不住微笑起来。轻轻的拉过那少年的手臂,她将头靠在他臂膀上。

  楼啸身子一僵,有些错愕的撇过头,对上那女子灼灼清亮的眼神,心中一突,狼狈的低下头。“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言珃不理会他,兀自打量着他。眼光踱过那人的眉那人的眼,她心中一时悲哀一时欢喜。多好的男子呵,现在就在她伸手可以摸到的地方,他一定不知道她有多想这么一直呆在他身边。思虑了许久,她淡淡的开口,声音兀自带着几分战兢。“楼啸,如果我现在要带你回紫罗山,你会跟我走么?”

  少年微微一愣,没有立即回话。

  言珃眼光一黯,幽幽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着,“还记得那时候我对你说的吗,我要带你会紫罗山,这世界上我最终也是最后的故乡。若是我现在要你跟我走,你会跟我走吗?”

  “过些日子吧。”少年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女子的的头发,末了将她的头按进怀里。

  心中感动莫名,言珃将头埋进少年臂弯,声音带了些许哽咽。“楼啸呀,我真的好喜欢你呢!”

  “我知道。”少年轻轻的答话,言语中带着笑意。

  他并不知道少女这时候面临着一个抉择——在救他和报仇之间做出一个选择。言珃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仇人是魅娆。而以她的实力,便是耗尽了法力也不可能杀掉魅娆,那人能将紫罗山夷为平地,她根本奈何不了。若是没了法力护身,她完全没有一点胜算。

  法力对于她而言是最后的筹码,可眼下,楼啸的毒已经刻不容缓。他这段日子一直在照顾自己,没能与喋血楼的人联系,更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连最关心他的夕凉也对他置之不理了。

  她不能就这么不管他,这不是言珃的风格,也不是紫罗山的风格,最主要是,她舍不得。

  可是要是没了法力,她真的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言珃闭了闭眼,有些绝望的想她究竟要怎么办。越是思虑越是心意灰凉,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唤着那少年的名字。“楼啸,楼啸,楼啸……”

  听得女子的声音楼啸不禁侧头看去。少女精致的容颜在水光月色里泛着清冷的白,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魅惑人心。着了魔一般,他低头吻住她的唇,一遍又一遍的答应着她。“我在,我在,我在……”

  那人的唇瓣带着薄凉的寒意,轻盈而缠绵的侵占着她的呼吸,此时的言珃已经不是那个不经人事的少女,她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

  颤抖的闭上眼,她大胆而热情的回应着他。心脏越跳越急,她的呼吸也为之急促,灵巧的勾住少年的颈,她轻轻的:“我爱你,楼啸。”

  言珃来自紫罗山,紫罗山的女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敢爱敢恨。

  她从不掩饰对这少年的爱慕,便是在人前她也会坦荡的说,楼啸,我喜欢你,我要带你回家。楼啸也一直知道这少女的心思,起初他有些反感这女子的作风,毕竟他是那样淡漠的一个人。在他遥远的从前里他说过唯一的煽情的话也不过是那句——夕凉,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可是渐渐的,他接受了这少女的率真,也接受了这少女的爱意。甚至已经把这女子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也许他真的是爱上她了吧,他不下一次的这么问自己。

  月光那么凉,照拂着湖边的少年男女,清楚的照出女子颦起的眉头。女子右手轻轻抬起,缓缓的自少年的鬓边划过来,最后轻轻按在少年的眉心。

  少年全然没有防备,浑身一颤便轻轻倒在了女子怀中。

  少年的眼睛轻轻的闭着,隔着面具言珃看不出他的神色。轻轻一笑,她伸手揭开了少年的面具。

  面具揭去,少年绝美的脸庞曝于月光之下。言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张脸,这张刻入心中又许久不见的脸,这张日日相伴却不得见的脸。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烈,她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楼啸,不用怕,我会一直守护你的。”

  是的,她会守护他,她要守护他。言珃这般在心里发誓。她那么爱紫罗山,因为任性想要离开,而她一离开,紫罗山就不复存在了。她那么爱她的父亲,任性的离家出走,让她永远失去了父亲。

  她所爱之物都失去了,此时,面前的这个少年是她唯一也是最后的珍宝,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守护他的安宁。

  哪怕是命,哪怕是天下。

  北方的冬季白天总是很短,似乎太阳刚从东边升起,又在西山落了下去。

  冰原的雪还没有融化,将九百里的洛伊湖铺成白色的校场,初生的太阳照射下来,整个洛伊湖上都发射出夺目的光辉。

  极北之地,严寒难当,一到腊月便是千山鸟飞绝。鸟兽都没了踪迹,能吃的东西少之又少。大家都想在洛伊湖里捞出点好货来。于是九百里洛伊湖上便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半路出家的渔夫。这些渔夫用钢钎敲击着冰面,嚓嚓的敲打声传播得很远。

  风肆意的刮着,吹着那些奋力劳作的人们,也带来了一阵悠扬的箫声。箫声吹奏吹北方特有的军歌,豪迈大气,让人热血沸腾。一直埋头苦干的“渔夫”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向那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冰面上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走来,前面的孩子一身红襟的白色锦袍,他大概五岁左右。冰面光滑,他却步履如飞,看得一行人心惊胆战。后面的孩子只有两三岁,一身黑衣包裹着他小小的身子,他捏着一管箫,箫声正是从他那儿传来的。

  黑衣孩子人小,又吹着箫,早已和白衣孩子拉下了好长一段距离。白衣孩子猛然回头,发现落下很远的黑衣孩子,小小的眉头一皱,他有些无奈的喊了起来。“我说小禹,你能不能走快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让这破箫给耽误了!”

  黑衣孩子听了这话,把箫收了起来。箫声停下,洛伊湖上便只闻风声。那小禹冲白衣孩子乖巧的笑,声音干净而剔透。“可是师父说今天不把曲子吹熟,明天就要罚站的。”

  白衣孩子朝天翻了个白眼,快步的跑回小禹身边。男子汉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小禹放心,那怪老头要是敢欺负你,我就让他好看!”

  小禹眉毛挤了挤,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带着些疑惑。“可是哥哥,母亲说不能对师父无礼的。”

  白衣孩子狡黠的笑着,“母亲是说了不能对师父无礼,可叫他师父的只有你一人,我并不曾叫他师父,所以我想拿他怎样都行。若是他真的欺负了我的弟弟,我断不会饶了他的!”

  小禹愣了一愣,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真这样,父亲也断不会饶了你的。”

  “我才不怕呢!”白衣孩子腰背挺得笔直,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弟弟,眉尖眼角流露出一丝难得的疼惜。“我只知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我若是不保护你,就没有人再会保护你了。”

  黑衣孩子张了张口,本想说什么,奈何一口寒风刮进肺里,便没命的咳了起来。

  一见弟弟咳嗽,白衣孩子立马变了脸色。左手揽住黑衣孩子,将他护在自己并不宽厚的怀抱里右手挥出,长袖在空中划了个半圈。银白色的光圈在冰面上凝成结界,将两个孩子围在中心,寒风都被阻隔在光圈之外。

  冰面上劳作的人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会看错了吧,那么小的孩子竟然会结界,莫不是神仙下凡?”

  汉子的妻子呸了一口,一巴掌拍在他臂膀上,满脸的不以为然。“我说孩子他爸,你傻子了吧!什么神仙,你见过娃娃神仙吗?要我说,肯定是妖怪。老人说,长得好看的孩子都是妖怪!”

  两口子旁边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正在埋头敲击湖面的冰块,听到夫妻俩的对话先是一愣,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这本也没什么,毕竟谁都有质疑别人的权力,何况是一位年事如此高的老者。可那汉子的老婆似乎是个泼辣的角色。一听到老者的笑声立刻就变了脸色,双手叉腰走到老者面前道:“喂,老头,你是在嘲笑我吗?”

  “夫人严重了,老夫岂敢。”

  老者礼貌的笑了一下,露出一张颇显老气的脸。可是就是那样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有一双光华璀璨的眼睛。那妇人愣了一愣,竟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只是下一秒这种不知所措就被那野悍之气压了下去,她兀自挺着胸道:“什么不敢,我看你分明就是取笑我!”

  汉子大概惧内,任凭着妻子如何叫嚣他一直缩在她身后不说话。末了眼神瞟向老者,一脸羞赧。

  老者云淡风轻的笑了笑,目光穿过那茫茫冰面看向远处。

  那一笑,在朝阳下如此炫目,明明已是暮年,却硬是生出几分志在千里的博大。那妇人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一怔,忘乎所以的跟着那老者看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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