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25
“……真正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呢?我总是能够感觉到真正的力量里,好象还依附着某样别的东西。也许只有这样,人们才可会变强……就这样蕴藏在光剑里面的东西,才是光剑客之所以强大的原因……”
“师父……”她呢喃着,看不清他的样子。
熟悉的男声慢慢的消失了。她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能见光变得越来越小,小得只看得清自己,如此诡异的黑暗里,心在莫名地悸动,有些酸涩的痛感,望尽视界深处,是看不透的苍茫,她在苍茫的时空里如幽灵一般飘荡,有些失落,有些懵懂,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无奈和牵挂。
有女孩的甜美的笑声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里响起,带着小小的撒娇。
“姐姐……”
“珑儿?”
她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一丝灯光。
“你在哪里?”
她奋力的叫喊着,可是女孩子的声音也慢慢消失了。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捂着像是要炸裂的脑袋,身体缩成一团,像个无助极了的孩子。
……
“把药给她喂下。”
“沐曈……我要你看着爱你的人在你面前死去……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我倒是要看看这七尺茧发作起来会不会像说的那样肠穿肚裂……”
那种浓稠的腥臭味让她强烈的作呕起来。
黑暗慢慢吞噬了所有的光。
她慢慢闭上眼睛。
“你快要死了,孩子。”温柔慈祥的声音让人想起一个面相慈善的老婆婆。
这个低沉声音居然是从她耳边传来的。
“我要死了。”
她默默念着,却想起她与珑儿在大明楼的花园,讨论着死忘,那个时候,却不曾害怕过。
“姐姐,我好想爹娘,韩叔叔说他们都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生生世世都不会分开。”沐昽靠在她的怀里:“那如果昽儿死了,是不是也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是不是就会回到爹娘身边了?”
……
如果自己死了,是不是就可以看见爹娘,看见珑儿,看见师父了?
“不会,你看不见他们。”
低低的声音猝然响起,“如果这样,你还想死吗?”
她抱着自己的膝,在黑暗里慢慢闭起眼睛。像一个极其疲倦的孩子,正在以一种回到母体的姿势昏昏沉沉的睡去。
“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摇头。“我想见他们。”
“可是他们并没有死。”
一字一顿,她惊愕的睁开眼睛,对着看不见的声源大声的追问:“你说什么?”
低沉的女声却也如掉入时间的沙漏一般,慢慢消失去了。
光亮却一点点的扩大开来,她慢慢的站起来,向着光亮的地方走去……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当所有大夫都宣告了沐珑的治疗无效时,万可寂却仍然坚持用自己的剑气为沐珑续命时说过的一句话。
“……失去了翅膀的鸟儿,是不能在名为记忆的蔚蓝天空上飞翔的。但是,我深信,只要她还活着,我们还没有放弃。她的回忆就会和流逝的时间一样,会有崭新的诞生……纵然需要奇迹,我也愿意等待……”
全身的伤痛就像是消失了。
“我不会死,也不会放弃,因为我还想见到你们。”
……
“吐了!吐了!”夏亦心激动的叫着,“爷爷,她吐出来了!”
夏栠却已经是满头的细汗,他在仔细观闻的时候发现沐曈的喉咙处明显鼓起,疑惑下以银针探她的天突穴,却发现针尖发黑,他觉得奇怪,难道所喝下去的七尺茧仍然在她的喉间不成?结合她体内并没有大量毒素扩散的古怪的现象,他推测可能病人在喝药时以体内内力封住了毒液的流动,而后来又被人封住了全身穴道,所以大量的毒液仍在她的喉间!
他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这要有多大的毅力,多浑厚的内力才能办到,而眼前的少女不过和自己孙女一般大的年纪,真的能做到吗?他把自己关在房内细想了一会,决定试一试,若是成功便罢,若是失败,她的穴脉便会在解开的一瞬……他不敢往下想了。
煮过的银针整齐的排列开,夏栠的额头前已是不满细汗,从天突穴到内关穴,依次被扎上银针,夏栠还让夏亦心煮了半夏干姜草枣人参汤,留着清理身体里的余毒,其实只是为了让她不再那么紧张。
半个时辰的等待竟然让夏亦心有了小半辈子的感觉,沐曈的印堂发黑,正是毒素扩开的模样,夏栠也是急的很,正在准备第二次施针。
“曈儿。”夏亦心的眼睛红红的。却也不敢吵到正在施针的爷爷,只得轻声出去倚在院子里的大榕树下接着熬煮起汤药起来。
“夏姑娘。”
夏亦心循声望去。
一个稍显瘦弱单薄的男子正站在她的面前,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紫色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略微苍白的脸上有着绝美精致的五官,浓黑的眉宇下是一双太过于清澈的眼眸,俊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有些秀气。
“樱公子。”她低声打着招呼,樱风澈是她爷爷的客人,但是现在夏栠正在忙着治疗沐曈,完全顾不上招呼他,想来这个客人也是很郁闷的。
“樱公子请便吧。”她认真的照看着炉火,“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好。”
“里面那位姑娘,是中毒了么?”
“曈儿……”夏亦心一顿,眼泪泫然欲出,眸子被水洗的越发清澈,“是……”
“姑娘别急。”樱风澈看她这个样子,连忙掏出块洁白的帕子递过去,“不知姑娘是否听过落樱城的圣樱树?”
“圣樱树?”夏亦心想起爷爷给她讲落樱城的时候提起落樱城里神奇的落樱林,常年花开不谢,正中最大的那颗树却已经有上千年的树龄,孕育出了落樱城常年不谢的樱树,故称圣樱树。更神奇的是这颗树还有净化一切的神奇能力,将中毒之人放置树下,体内的毒素也会慢慢的被圣樱树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净化。
夏亦心却没有接他递来的帕子,轻轻摇头,晶莹的眼泪划过白皙的脸颊,哽咽道,“……来不及了,七尺茧,已经要发作了……”
樱风澈低下身子将手帕递给她,他对医术并不是很精通,原来只是想帮助下他们,没想到现在她却更伤心了起来。
“亦心!”夏栠的声音有些急促。二次施针后,她仍然没有反应,正待夏栠觉得救不活她时,她却猛然一咳,吐出口黑色的液体来!夏栠连忙叫来亦心,扶起她来,再次施针后,果然又吐出些黑色的毒液。
居然真的是以内力将毒液顶在咽喉处!
夏栠感慨着,这个少女究竟是以怎样强大的意志力才苦苦撑到了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