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04
“大执事。”
展颜焕沉思良久,忽闻身后有人叫道。
“四堂主。”他点头,战桦快速的走到他身边。
“你觉得三执事真的是害韩楼主孙堂主的凶手吗?”战桦低声道。
“刚刚在尚义堂,你不是知道答案了吗?”
“我才不信那个姓乔的女人的鬼话,三执事是孙堂主的徒弟,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战桦义愤填膺。
“呵呵,四堂主早已心如明镜了,还需要问我吗?不过人家现在是新楼主夫人呢。”
战桦低声:“你也这么认为吗?”
“那日你我都在招呼客人,没有看清堂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沐执事明明是站在堂里的,怎会又出现在回廊里?”
战桦怒道:“就算那杯子是她端的,就凭这个也不能就判断是她。”
“那日端杯之人定不会是沐曈。”
“你是说?有人假冒她?”
“沐曈。”展颜焕望着花圃一角的吐蕊的荼縻幽幽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其二?”
“她是沐冉和琉璃玥的女儿。”
“沐冉?就是那个为救全庄人而自焚的剑客?”战桦惊呼。
“他还是韩楼主的师兄。”展颜焕微微一顿:“当年洛绝寒以沐庄全庄老小为条件逼死了沐冉和琉璃玥。楼主带着两个徒弟赶去的时候救了她们姐妹俩。”
“那她就更不可能帮着自己的杀父仇人来害自己的救命恩人!”
“是不是那个混蛋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居然把脏水泼给她?”
展颜焕微微一叹:“静观其变吧,是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
沐曈蜷缩在掬心堂的角落里,沐昽离开后,这里似乎越来越冷了呵。
不用看,便知掬心堂外定是众人把守。一夕之间,这里似乎也不在是她的家了。不是她不能离开,和乔可相处两年,,她深知乔可的品性,若是她不见了,守卫也定然免不了惩罚。
“吱——”雕花木门被人轻轻地推开。
“出去。”
“曈儿,吃点东西吧。”一袭红衣的乔可端着装着饭菜的托盘柔声道。
“出去。”
“不吃饭,怎么能找到昽儿呢?”
“昽儿?她在哪里?”自从婚宴后她被软禁以来,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沐珑。
“听说,万可寂也被凝冰蝶咬了呢……”乔可艳红的唇抿起一抹艳丽的笑。
“我妹妹在哪?”沐曈一跃而起,掌心的光柱纯澈,已然飞架乔可脖颈。
“动手啊。”乔可放下手中的托盘,毫不畏惧沐曈的剑光已经抵在她的脖颈:“杀了我,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沐昽在哪里了。”
“今晚子时,我会支开掬心堂守卫,你走吧。”
“为什么放我走?”
“因为及的心在你身上,只有你走了,他才不会干傻事。”
乔可看着有些疑惑的沐曈微笑着道,“你师兄,其实一直都喜欢你。”
“此生此世,我都不会放过伤害我师父的人。”沐曈的眸子早已是水漾盈盈。
“那是你们的事。”乔可径直离开。推门前,耳语般的低声道:“沐昽在宜城。”
乔可轻轻揉着脖颈间被光剑灼伤的皮肤,右手的握得指节咔咔作响。
跟在她身后的男子嗤笑:“为什么不杀了她?”
“你不懂。”乔可笑道:“就以沐曈现在的状态,哪里是这群草包可以解决的了?”
“那光剑,就这么邪乎?”
“今晚子时,待她出了大明楼,就看你的了。”
“你不是要放了她吗?”
“她当然要死,可不能在这里。你我都清楚逃走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畏罪潜逃?”
“聪明。”
“啪——”细瓷茶杯撞在柱子上,顿时四分五裂。
“及。”乔可推门而入:“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对全楼的人这样说?”
“是她联合外人,害了你师尊你师父,不是么?”
“是你!”颜及的眼里泛出血红。
“是她。”乔可笑道:“我都有她联外的书信,还有什么好说的。”
“贱人!”颜及怒道,左手边飞射的光柱抵住乔可的脖颈。
“师兄师妹真是一个样啊,不愧是一个师父教的。”
“你……”
乔可完全不惧怕蓝色的光柱:“你倒是杀了我啊!我死了一定会拉沐曈陪葬!”
“颜楼主?”乔可笑道:“你要不要试试?”
“你要不要试试?”
“曈儿在哪?”
“她去找她妹妹了,呵呵,不过她不知道万可寂出事那天沐珑就从山崖上跳下去了!”
“万师叔怎么了?珑儿怎么了?”颜及紧张的问。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万可寂和你师父一样的下场,那个小药罐也死了,我倒是觉得她死了比活着好……”
“啪——”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乔可的嘴角缓缓的流下一抹鲜红血迹。
“你敢打我!”她声音嘶哑开来,“我一定让沐曈付出代价!”
“你——”颜及亦未想的自己真的会打她,双手颤抖。
乔可抹去嘴角的鲜血,“这几天我要赶回洛氏山庄,你给我乖乖的当好这个楼主,如果你敢乱来,小心我对你师妹不客气!”
“曈儿呢?她在哪?”
“按我说的做,或许,我还能饶她一命。”
是夜。静谧的氛围却让人觉得不安,躁动。
洛陌冰立在黑暗中,他喝退了身边的洛氏山庄的杀手。自担任洛氏山庄的护法以来,他从未执行过如此奇怪的任务。
脚步声悄然响起,长街拢着暗夜所有的秘密。
少女兀自走着,嘴角却慢慢逸出抹鲜红。
毫不在意,她伸手拭去了嘴角的血迹。
洛陌冰坐在屋顶上饮了口晔酿,绵密的酒香在她的舌尖化开,思绪却已然飘散开来。
她是沐冉的掌上明珠,本该无忧无虑的被宠溺在父亲的掌心;
她是孙文少的爱徒,本该在师父师兄的保护下专习剑术;
她是大明楼的执事,本该受众人尊重敬畏……
此刻,她却踽踽而行。粉衣上的血迹斑斑。
陌冰默默的看着,今晚他的任务是,废了她的右手。他倒宁愿是杀了她。对于大小姐暗布的这种任务,他嗤之以鼻,同为习武之人,他懂得一个剑客的尊严。
看来,她已经经过了一番九死一生。
乔可的安排,待她出了大明楼,便是洛庄的冷殇们的包围,最后,待她气力俱尽……便由他废去她的右手,留她性命。
他仍记得大小姐的咬牙切齿
“我要她,生不如死!”
他亦知她是光剑客,若是废掉习剑的手,就等同于废掉了武功。
看来光剑果真是如此厉害,难怪庄主这样处心积虑的寻觅摧毁光剑的方法。更是以自身的冷血为引,喂养十年才得了那三只凝冰蓝蝶。沉寂十年,只为了除掉三个光剑客。
她就这样安静,缓慢的走着。
黑衣人一掠而过站在陌冰的旁边。
“护法。”他低声道:“大小姐说今夜务必要除掉她。”
“你们不是已经动手了吗?”陌冰看着她,冷冷的问。
“属下无能。”
“你们三堂死了多少人?”
“并无人员死亡。”黑衣人低下头来:“她没有杀我们。”
陌冰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是胆怯,亦不是懦弱,也许只是,想要放了她。他深谙乔可的手段,从她踏出大明楼的那一刻,定然已是十面埋伏。
可她,居然没有杀掉那些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懂完成任务的冷殇。这样究竟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摆脱这些死士的纠缠?
他动摇了,那天在婚礼上,他就动摇了,乔可向她喷洒下曼陀散,他本来可以在她昏倒之际完成任务,可他却狠不下手来……
现在,他要动手吗?
一个飞燕转身,他飞身而下,稳稳的落在她的前面。
她却并没有在意,仿佛并没有看到他。
两步,一步。
她从他身边走过。
一步,两步。
他飞快的转身,手中的长剑抵在她的左耳下颈处。
她微微一顿。
一步,两步……
她的左手捂着右臂,果然,陌冰一惊,她的右手腕处缓缓的流下鲜红的液体。额间细汗渗出。
身后的男子微微一叹,手中长剑缓缓落下。
“你走吧。”
她手腕处的血无声无息地滴着,已渗湿了裙摆。
“是谁干的?”
她背对着他,决然坚定:“要杀就杀,我们光剑客从来都不会贪生怕死。”
“我是剑客。”陌冰冷冷道:“偷袭另一个身受重伤的剑客,也不是我该干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