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怕再这样无休止地亲下去,势必会顺水推舟发生点什么。
他不太确定清醒的孟献廷接受程度有多高,但他不想二人好不容易迈出一小步,就一下上了高速快车道,急转直下,把人家吓跑……因此,林些直觉还是先叫停的好。
毕竟试错的成本太高,他曾经输过,还是满盘皆输。
他本已掀桌走人,但奈何棋逢对手,现下又被重新按回棋桌上,逼着他和那个人下完这盘棋。
他举棋不定,他当局者迷。
他输得起,但却舍不得输那么快。
“噢……”孟献廷觉得林些负气别扭的样子过分可爱,顺手拾起他脖子上搭着的毛巾,一下一下给他擦起头发来,哄道,“我给你擦干头发就去洗。”
林些被他的大手隔着毛巾来回胡撸着脑袋,一瞬间晕头转向,声音被裹在毛巾里嗫嗫嚅嚅:“没,没事,我,我等下吹”
“啵!”
孟献廷拿毛巾兜着他的后脑勺把人带向身前,狠狠亲了一大口!
“……”
林些“唰”地一下,脸红到脚后跟。
“我给你吹。”孟献廷说。
孟献廷看他头发已经擦得半干不干,伸长手臂从墙边的架子上拿下吹风机。
“嗡!”
林些刚从擦得他摇头晃脑的毛巾中解脱出来,马上又被卷进吹风机暖融融的热风中。
湿乎乎的毛巾被挂回金属架上,孟献廷右手握着吹风机,左手跟随着风向在林些毛茸茸的脑袋上继续全方位地胡撸着,很有理发店专业吹头小哥的职业素养,除了期间总会趁机揉捻一下他无辜的耳垂。
林些无处安放的视线,先是在那个人坚毅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上反复横跳,后又不安地飘到他挺阔的胸膛黑色的衬衣,最顶端的两颗扣子已经被解开,领口微敞着,上面还有零星几朵被他正在吹干的湿发飞溅上的水花。
林些移开目光,垂下头,任凭孟Tony老师尽职尽责地摆弄着自己那一脑袋青丝。从他现在的角度看,只能看见自己和孟献廷的脚尖不远不近地挨在一起
正如他初三那年,孟献廷给他的第一个拥抱……
在学校的自行车棚,他们的脚尖就是这样交错地挨着。
“你自己带的拖鞋?”林些的声音穿过吹风机低频的噪声遛进孟献廷的耳朵里。
“嗯。”孟献廷顿了顿,怕他听不清,提高了点音量,状似不经意地问,“另外一双有点小,张漾漾来给她穿的?”
林些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孟献廷说的“另外一双”是哪双拖鞋。
林些笑了笑,说:“噢,那双也是我的,我平常出门倒垃圾、拿快递穿的。那双是穿出去的。”
“噢……”孟献廷想到他平常肯定是偶尔下个楼懒得换绑带鞋,嫌费事又图干净,所以专门置办了一双“外出拖鞋”,立马笑着认错,“那真是不好意思,我那天早上问都没问就直接换上了。”
“噢,没事,这有什么。”那天早上发生了太多事,林些压根儿就没注意。
“那你家就两双拖鞋?”孟献廷问,“你脚上这双,和另外那双?”
林些点点头。
“那如果有人来,都光着脚吗。”
林些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懵,不知是吹风机的暖风吹得他思路过载,还是刚刚和孟献廷亲得他大脑缺氧,他思维迟滞地认真作答:“我搬来以后,还没人来过。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是该买几双拖鞋,万一……”
“啪”地一声
孟献廷轻拨了一下吹风机关停的按钮,整个空间骤然安静。
林些听到孟献廷的声音喃喃道:“还没人来过……”
“那,我是第一个人?”孟献廷不可置信地问。
“你哪是人。”
“……!”
林些在心里忍不住为自己惊人的反应速度和妙语连珠拍案叫绝。
孟献廷把吹风机放回原位,两只手不安分地搭在林些腰侧上方的痒痒肉上,恼羞成怒:“问你话呢。嗯?”
林些双手虚虚攀上孟献廷结实的小臂,防止他偷袭。
孟献廷指尖攒动:“我是第一个来……”
“是是是!”林些隐约猜到话题为什么在朝着这个方向走,无可奈何地为他排忧解难。
孟献廷强按住心中窃喜,仍不罢休:“那你搬来多久了。”
林些垂下眼,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计算:“快一年了吧。”
“噢……”
“……满意了?”
孟献廷再度环住林些的腰,鼻尖蹭着鼻尖,用嘴上的实际行动表达他的满意,他咕咕哝哝地说:“嗯……现在有,三双了……”
意识到他还在计算拖鞋数量,林些“噗嗤”一声笑出来。
孟献廷轻咬了下他的下唇,故作严肃:“亲你呢,不许笑。”
林些感到自己又被他若有似无地杵到,想到自己头发也干了,借机催道:“你快去洗。”
“噢……”孟献廷复又抵上他的额头,还没跟他待够,找茬,“我没有浴巾。”
“我只有一条浴巾……”林些暗自懊恼自己家里真是要啥啥没有,“我给你找几条干净的毛巾,你凑合用一下。”
说完,林些就要起身去找,但立马被孟献廷按住。
孟献廷笑道:“没事,我用你的就行。”
“呃……”哪能这样。
林些不好意思:“我的刚用完,还有点湿。”
“我不嫌。”孟献廷眉眼弯了弯,低头亲了他一下,怕他继续纠结浴巾,转移话题,“我带牙刷了。”
“噢,那就好。”
林些汗颜,得亏他带了,他家应该也没有一次性牙刷。
孟献廷旁敲侧击,又问:“我今晚睡哪。”
林些:“……”
林些嫌他一晚上问题太多,觑了他一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本正经道:“大街上。”
孟献廷:“!”
孟献廷二话不说,直接开挠。
“嗷嗷嗷……!”
林些被他胳肢得宛如果树抽条,瞬间屈服:“我错了我错了……”
“叫人。”
“廷哥。”
“再叫。”
“……”
“再,叫。”
“哥。”
“嗯。”
“……”
孟献廷静了片刻,深深凝住林些的眼眸。
下一秒
强势的吻如疾风骤雨,汹涌来袭,狂肆掠境,夺魂噬魄般下落。
呼吸成为穷奢极侈,欲念化为雷厉风行。
他予取予求。他神摇意夺。
第54章 不明就里
有些东西一旦拉开闸,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孟献廷像是一头被点燃凶欲的恶兽,不断扑取侵略,压弯了林些的脊背,亲得他不住往后倾倒,头一度快贴到洗手台上方的镜子。
在他应声栽倒之际,孟献廷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枕骨,大手垫在他脑后,整个人压得林些重心不稳,双手胡乱地在他身后的大理石台上寻找支点。
“嗯?”
孟献廷终于肯施舍他一个喘息的机会,稍稍松开他的唇。
“我睡哪?”孟献廷执拗地问。
此时喉咙终于得以解放,林些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被亲得恍恍惚惚,可膝盖处来自对方那坚实有力的触感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林些躲着那个人的视线,嗫喏地答:“床啊……”
“嗯。”
孟献廷奖励般地轻吮了下林些的唇珠,随即侧了侧头,带着生涩和质朴,细嗅着他刚洗完澡身上携来的馨香,嘴唇缓缓移向林些软糯的耳垂,纤长的脖颈,滚动的喉结……
亲吻的间隙,孟献廷又坏心眼地问:“那你睡哪。”
林些一怔,像是被问住了。
那你睡哪。
他原本是想和孟献廷睡一张床的毕竟几天前他们才刚在孟献廷的酒店房间同床共枕过,在同一个被窝里睡了一宿,想来那个人应该不会介意……
但现在,林些被孟献廷这么一问,竟然不太能确定他的想法了好像那个人已经默认他们今晚不该睡在一起一样。
就像是在问
既然我睡床的话,那你睡哪,还有地方吗。
或许,他是想给我时间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