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
久到孟献廷懊恼自己太过贪得无厌,终其一生都盼不来一声回音、求不到一个结果,久到孟献廷以为林些在他怀里,像马一样站着睡着了……
他听见怀里的人,闷声闷气地小声回答他
“可以。”
孟献廷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头缓缓埋进林些柔软的颈窝里,闭上眼,努力掩饰睫边浸漫的湿意。
他抱着林些,力道大得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头里。他想给他构筑起坚实温暖的城池堡垒,让他那些年不为人知又不能言说的感情,可以在这里找到归宿,生根发芽,落地生花。
“谢谢你,些些。”孟献廷说,“我会好好爱你的。”
他无比真诚,无比恳切。
林些再说不出口别的话,怕一开口又要掉下泪来。他抬起手臂,也以同样的力道环住孟献廷,整个人偎在他怀里,似倦鸟知还
跨越所有年月迟疑,翻越所有山川不移。
还是要爱啊。
在一次次试错中失败了重来,在一次次解构中崩塌了重建。
在经久不息的痴心妄想中苟延残喘,在有去无回的似是而非中垂死挣扎。
总会一蹶不振,但永远一往无前。
即使那个人之后累了倦了不爱了变心了变直了结婚了成家了把他彻底忘了……
即使殊途同归到头来结局还是分开,即使倾其所有到最后依然一无所有。
但那又怎么样,还是要爱啊。
时光不假,爱意纵生。
第64章 走火入魔
孟献廷在厨房勤勤恳恳给林些做宵夜时,林些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他站在镜子前,呆愣地看着眼角发红的自己,有点担心明天参加那个交流活动,眼睛会不会肿得跟灯泡一样。
他走出洗手间,正想着等下拿冰敷一下,脚步却在路过卧室时一顿
昨晚急急忙忙找手机卡时,林些在百忙之中注意到,他的另一把钥匙恰好也放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林些走进卧室,果断找出钥匙刚才开门时他就想着要拿给孟献廷的,结果一进门,被那个人乱七八糟胡闹一通,他差点忘了。
林些顺手从抽屉里找出一个丑钥匙链串上,走到厨房,拿到孟献廷面前:“喏,这是钥匙,你收好。这个小片片,是大门门禁。”
孟献廷怔愣地看着林些手里印有声音波形的钥匙扣,受宠若惊,不敢置信地问:“给我的?”
“嗯,不想再让你等了。”林些答得自然而然,见他午餐肉正切了一半,提议,“我帮你放包里?”
“嗯,好啊,谢谢些些。”经他提醒,孟献廷突然也想起来,“我新公寓是密码锁,我设的还是你生日。本来今天一见面就要告诉你的。结果……刚刚一见面,就全忘了。”
“嗯,知道。”林些眉眼一弯,睨了他一眼,东施效颦,“跟我不用这么讲礼貌。”
孟献廷大喜过望,午餐肉切得花里胡哨,嫩豆腐削得天花乱坠。
谁能想到他上周刚获得了打开林些心扉的密码,这周就又喜获了打开林些家门的钥匙那他岂不是想什么时候来就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这不就等同于……同居?!
都同居了……
四舍五入,离结婚……
岂不是只差一纸之约、一步之遥?!
那他们下次一起回国,不就是相当于互相回门了?!
那他到时候必须要备点厚礼,一定得好好表现,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林些的父母……
林些哪能想到孟献廷此时一脑门子弯弯绕绕、八抬大轿的。
他走到沙发边上,拿起孟献廷的包,正要往里面放钥匙的时候
“啪嗒……!”
孟献廷的钱夹不小心掉了出来,打开落在地板上。
林些弯腰捡起,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发现
他们那张几周前被孟献廷要走的合影,早已被那个人原原本本地放到了他钱夹里一模一样的位置。
林些折返回厨房,望着在略显局促的厨房里忙前忙后的孟献廷,轻声唤他:“廷哥。”
“嗯?”
“我……”林些看他切白菜切得正起劲儿,自告奋勇,“我帮你切吧。”
“你……?”孟献廷意味不明地瞄了林些一眼,“还是算了吧。”
“靠!你这是什么眼神?”林些撩起袖子就要洗手,“怎么,切个菜还能难得倒我?”
孟献廷被他浑身炸毛的样子逗笑,耐心解释:“我是怕你切到手,我又要晕血……”
林些:“……”什么鬼?!
“还会心疼。”孟献廷有理有据。
林些:“……”毛病真多!
林些懒得和他争(更懒得切白菜),索性把手洗了做好随时吃宵夜的准备,顺便名正言顺地督促那个人:“等你在湾区都安顿好了,记得找个Therapist,咨询一下这个晕血怎么治疗!”
孟献廷心里一暖:“噢,知道了。”
“你最好知道!”林些料想他铁定又当耳旁风,一脸严肃地要挟道,“你要不去治,我每天拿小刀划手指,流血给你看!包你每天被吓晕一次!”
孟献廷一愣,抬眸,满眼笑意地看向林些
每天么?
……还说了两次。
“你看我干嘛?”林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壮大声势,“我说真的!”
孟献廷不想拆穿他,迅速低下头,心花怒放地使劲切白菜,笑盈盈地应道:“放心吧,我可舍不得……”
林些:“……”怎么笑得更让人发毛了!?
“噢对了,”孟献廷放下屠刀,边洗手边主动报备,“我这次是周日晚上的飞机,还是Burbank飞。”
“噢……”
“本来我是想周一早上再走的……”这样还能多睡一晚,孟献廷惋惜道,“但周一一早有个会,不能缺席,过了入职这周就好了,接下来的工作时间会自由很多……”
“噢,没关系。”林些淡笑着说。
“怎么?”孟献廷擦干手,上前一步,看着林些的眼睛,问,“舍不得我?”
“呃,那倒……唔!”
料到眼前的人又要口是心非,孟献廷惩罚地扣着他的脖子,栖身吻了上来,像是在以这种方式促使他默认。
“唔……”
“嗯?”孟献廷稍稍松开他,轻吮了下他的唇珠,循序善诱。
还不等林些作答
“咕噜咕噜!”
林些:“!”
孟献廷强压着上扬的嘴角,亲了亲林些的眉心,壮着胆子道:“奇怪,哪里又打雷了……”
林些:“……”
孟献廷很快做完了一锅辛拉面部队锅,林些早饿昏了头,坐在孟献廷对面“咻咻咻”地吃了起来。
孟献廷看着眼前的林些大快朵颐,眼睛哭得红红的,眼尾洇着一道粉,比平常更好欺负的样子,忍不住悠悠道:“我还以为你们下班晚,公司都会订饭的。”
林些抬眸,迎面朝他飞来一记眼刀,底气十足:“真订了,白人饭,难吃死了。”
说完,他继续头也不抬地和他眼前的那碗面做深度交流。
“噢……”孟献廷莞尔一笑,“多吃点,你太瘦了。”
“咻咻咻……”
“慢点吃,别着急。”
“咻咻……”
“这么好吃啊,那以后我多做。”
“咻……”
“怎么了,嗯?”
“……”
林些停下与面的会谈,再度想把“食不言寝不语”贴在孟献廷脑门上,但思及这个人今晚等了自己那么久,堪比苦守寒窑的王宝钏,他看着孟宝钏的眼睛,真心实意道:“真的很好吃,谢廷哥!”
孟献廷心里美得乐开了花,嘴上却状似随意道:“以后都给你做。”
林些笑了笑,钦佩道:“没想到你来美国这些年,厨艺这么精湛。”
孟献廷趁机揶揄:“我也没想到你来美国这些年,一点厨艺都没有。”
“谁说的?我又不是不会,”林些不服气,但心甘情愿地小声承认,“我就是懒。”
“嗯,约等于不会。”孟献廷中肯评价。
“切!”林些又盛了点面到碗里,问,“你确定不吃点?”
“确定,我吃过了。”孟献廷笑着说,“都是你的,宝宝,多吃点。”
林些:“……”这辛拉面好辣!
林些吃得快差不多,刻意放缓节奏,品味最后所剩无几的美味,顺便问对面的人:“你什么时候猜出我空间密码的?”
“大概几个月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