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伴随着那突如其來的袭击,李余晖急忙伸手想要将她抓住,然而抓住的仅仅只是她那断裂的衣带而已,她就如一只脱线的风筝,一只索命的飞鸟,身上纯白的鲛纱随着骤然出剑而飞舞,径直刺向了太子阵营的心脏。
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宽阔宏伟的宫殿寂静得只能听到殿外不断传來的厮杀,而殿中的百官已然忘记了慌乱,目光不约而同全部投向了太子,然而中剑的却并非是他,一声怒到极致的声音发自肺腑:“轩辕晨曦,,!”却见她同样一口鲜血涌出了出來,脸上竟然还带着得意地笑:“怎么,心疼了吗?可惜我还沒能亲手杀了你!”陡然回剑,只听“喀嚓”一声脆响,剑断了两段,其中一段还在她的手中,而另一段却深深地嵌在了魔笛的胸膛。
晨曦知道太子贴身穿着软甲,若非拼尽全力的一剑,根本就杀不了他,因而在出剑之时便已运尽了全身的力道,明知如此会让自己重伤的心脉彻底的损坏,却依然为了他而发出这致使的一击,缓缓跪倒在了地上,支着断剑,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息着,她明白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可是这么做却是值得的,与其让他将來沉沦,不如就此离去,在他徘徊于旧理的时候,让他知道自己也曾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魔笛倒下了,鲜血染红了他洁白衣襟,好似绽放的鲜花,格外的耀眼,而他却微笑着,颤抖着从宽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塞进了晨曦的手里,这时的他已然无法再言语,却依然努力想要与她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失败了,在那全身最后松懈下來的那一刻,目光却依然不带一丝怨恨地凝视着她。
晨曦迷茫了,至少是在那一刻,缓缓地展开了他塞给自己的那一卷明黄,惊愕让她呆在了原地,,那是一旨婚书,与之前太子愤怒中扯坏的一模一样,只是沒有双方的确认签章,亦沒有皇上的玉玺大印,晨曦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抬头环视了一眼大殿四周,不禁苦楚地笑道:“原來如此!”
,,天官阁,原本便是天佑帝修來修行之所,殿里殿外到处都是避邪之物,一般的雕虫小技在此处根本无法施展,而晨曦一直以为之前骗过太子的,不过是自己的障眼法,直到此刻才明白有人暗中帮助了自己,泪水无声地落下,抬手合上了他的双眼,默默地祝福着他來世能够真正做一名女子,能够找到值得自己去爱的人。
“小笛!”太子已近疯狂,挣脱了护着自己离开的隐卫,狂奔回來将他抱在了怀里,凝视着他胸口可怕的伤痕,泪水蜂拥而出,全身颤抖得厉害:“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啊……”
晨曦笑了,挣扎着想要站起來,却无力地又一次摔倒,奋力挥手将那一卷明黄扔向了半空,猛地从腰间八宝乾坤袋中抽出了那些被连成串子的特制爆竹,往自己身上一缠,提起那半截断剑径直扑向了太子:“我不想杀他,我要杀的人,,是你,,!”
“晨曦,,!”刹那间,李余晖感觉闪电击中了自己,施展着绝顶的轻功向着她狂奔而去,还记得那日在翼望山巅,她轻而易举地点燃柴草,就如眼前她身上跳动燃烧着的引线,断剑沒入了太子的胸膛,终于能够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泪水落在了她的肩头,嘴角却泛起一抹苦楚地微笑:“为什么?”
“为了他!”她的回答极为干脆,却将一口鲜血喷进了他的怀中,费尽了全部的力量,给了他致命一击,但同时也将自己送上了黄泉路,可她却丝毫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殿门已被剑盟(宗)大军撞开,数名身着黑白盔甲的将士冲入了大殿,隐卫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见大势所趋,干脆弃械投降……一时之间祈民太子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帝王梦,就这样土崩瓦解在他的面前。
天空中,夕阳如血,怀中的她,十指紧握着断剑,已然闭上了眼睛,依稀又听到了她银铃般的笑声,眼前浮现着她驯龙时的模样……终于再也无法动弹,整个世界在顷刻间崩溃了。
李余晖狂奔而來,想要将她从他身剥离,却发现她的双手扣得极紧,眼见那跳动的引线就要燃尽,情急之下连忙捡起太子掉落身旁的月魄将其斩断,然而那可怕的火焰却并沒有就此而熄,从那断点再次复燃,径直向着终点而去。
“晨曦!”急切地用力掰着她的双手,又怕将她弄伤,可是这诡异的引线怎么会是这样子的呢?难道就无法让它熄灭吗?慌乱中一把扯住了那引线,准备将其整个扯出來,却突然被一双冰冷而带蹼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手腕:“二殿下,这引线和爆竹中都加了磷粉,若将引线拔出立刻便会爆炸!”
“那怎么办!”李余晖急得大叫,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永远地离开自己吗?都是自己犹豫惹的祸,自己真是个沒用的东西。
“水……水……哪儿有水!”忆洋急呼着,却在奋力地掰着晨曦的双手,李余晖眼前一亮,一掌击碎了她手中紧握的剑柄,整个人瞬间倒了下來,却被他猛地抱起,施展着轻功纵身跃出大殿狂奔而去。
天官阁从前并非真是什么修行之所,而是历代帝王居住之地,然而十六年前,李妃之冤却让天佑帝彻底地颓废了,为了追忆深爱的妃子,将此处改建成了如今的模样,然而进门处的南疆微缩沙盘却始终沒有更改,甚至听说那池水的出水口还能通往宫外。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鱼儿受惊匆忙逃开,李余晖奋力地撕扯着她身上可怕的缠蔓,可是越急就越扯不开,也不知那磷粉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这臭妮子是用什么东西制成的这引线包纸,竟然在水中还能泛起一串串的烟泡,眼看着就要爆开了,万念俱灰有李余晖,紧紧将她拥起了怀里,闭上双眼,带着浅笑,等待着死神的來临。
然而就在这时,头顶的水面突然泛起了涟漪,一个人影向着自己游來,不由分说地上前便连衣服带爆竹地一应拉开,随即便以极快速度潜入了水底,之后传來的一声闷响,让李余晖心如刀割,很想呼唤他的名字,可是无奈水中无法张口,抱着她迅速向水面游去,只盼重伤的她,不会被水给呛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