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说快真的很快,平定南疆那一战转眼已经百日了,不知不觉中竟然过了这么久,然而这百日中所发生的事情,却让李余晖说不清是喜是忧。
先前父皇的劫后余生,以为再无法相见的人,此刻重逢心中是喜悦的,原本以为他的死,可以告慰娘亲的在天之灵,然而真正失去之后,才明白了血浓于水的道理,幸亏那日大总管卫岩就在他的身边,在那临危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为其挡住了致命的一箭。虽然摔下城楼还是让他受伤昏迷,而之后的破城先锋又正好是慕容岚风得率众部,自然不会难为于他,万幸捡回了条老命。
这当然是值得庆幸的喜事,然而晨曦的重伤却着实让人心烦,那日自己为何要局促呢?让她为自己而去刺杀祈民太子,可是她明明重伤在身,那拼尽了全力的刺。虽然结束了祈民太子那暴戾的一生,却也几乎将自己送进了黄泉,经剑宗大祭司轩辕仲月,会同刚刚才从中原赶回的国师莫离,还在御医院众御医的合力救助,才将其从鬼门关上救回,然而最终还是因为受伤太重而失去了记忆,最可悲的是她连自己也不再记得了,那些生死与共,风风雨雨的日子,到头來在她的记忆里全然被抹去了痕迹,每次相见都只是客气的寒暄,多想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可是每当问她是否记得从前有过深爱之人时,她却总是莞尔而笑,借故岔开了话題。
他知道她不记得了,因为她的目光茫然而迷惑,她的笑容那么尴尬而空虚,她只是将自己当成了自己父亲好友的儿子罢了,根本不记得从前与自己的海誓山盟,对于为何身在皇宫,她的解释为父亲送她來修养,等身体康复便随父母一同返回天阙。
而今战乱已过百日,一切都在父皇的运筹帷幄中渐渐归于平静,剑盟(宗)也在完成了使命之后,褪去了曾经的锋芒,经过了战火洗礼的白子皇朝,重新获得了希望,然而轩辕盟主却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要返回天阙的想法,这可急坏了刚刚恢复皇子身份的李余晖,还沒有能够让她记起自己,若就这么放她离去,剑宗年轻一辈之中,优秀后生多如牛毛,更何且对于这年轻貌美的剑宗少主,江湖之中仰慕之人更是不计其数,只怕这一别会永远地失去她,更怕她与辟邪之前那三年阳寿的约定会真的來临,匆匆赶往御书房,但求父皇不允轩辕盟主就此离去,只盼自己能有更多时间与其相处,让她快一些想起自己。
“启禀皇上,二殿下求见!”一名侍者慌乱地禀报着,还未等帝王反应过來,李余晖便紧跟其后地闯了进來,匆匆行礼,开口便问:“父皇,听说轩辕盟主明日就要离开云城,这是真的吗?”
帝王一蹙,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那满桌的奏本之上,片刻才长叹道:“是呀,朕几番挽留都无法将他留下,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喜欢所谓的自由,不喜欢被这朝中的纷争困扰,朕已经找不到让他留下的理由,所以只好准了他!”
“那晨曦呢?”李余晖却急了,忘情地冲上前去,渴望地凝视着自己的父皇:“若她也要走,那……那儿臣怎么办呢?”
“孩子,她是剑宗的少主,是轩辕世家唯一的继承人,自当得随父返回剑宗的天阙总坛,你难道不明白吗?”帝王心疼地注视着如今唯一剩下的儿子,生怕他会作出冲动的决定來,这是他再也承受不了的事情,已经再沒有其他选择了。
“我……我明白……”李余晖痛苦地垂下了目光,脸色却在瞬间变得煞白:“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她,我……我不想再失去她了!”
“孩子,你是南疆未來之主,是白子的储君,怎能如此感情用事呢?将來你会有自己的三宫六院,有无数的妃子,难道还……”
“我不要!”未等帝王说完话,他悲愤地打断了他,眼水在眼中打起了转,扭头便要离开,却听得年迈地帝王一声吆喝:“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其实这对你们來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眼前如此,你若真的喜欢她,两三年后,等众臣淡忘了她曾经的身份,你再将她召來也不迟呀,何必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呢?”
陡然回过头來,颤抖的他,泪水终于无声地落下:“您知道什么呀,她与辟邪有过约定,只有三年阳寿,如今已经过半,若儿臣今日放她离去,只怕……只怕今生就是永别了!”
言方出口,天佑帝为之一怔,趺坐椅中,半天回不过神來,原來清晨时分,早朝之后,他也曾经与轩辕朔月谈起和亲一事,然而对方虽欣然接受,但却认为此刻并非最佳时机,首先还是因为晨曦受伤之后,已然失去了所有记忆,此刻若要强求于她,实在是于心不忍,其次便是众臣的反对,毕竟她曾与祈民太子于宗祠中拜堂。虽然婚书之上写着的并非真是祈民太子的名字,然而众目睽睽,毕竟有损皇家颜面,可是谁也沒有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若是真的放她与其父一同离开,那和亲的计划不是就彻底完了。
未等他反应,李余晖已如箭般冲出了御书房,径直狂奔向她与母亲暂时的居所,,天阙别院,那儿自从祈民太子被刺之后,已然再无从前辉煌与喧嚣,反而那幽雅的环境对于养伤的她來说,着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晨曦,晨曦啊!”面对突然闯入的二皇子殿下,正与母亲撒娇的晨曦瞬间被惊呆了,这个在她印象里温文尔雅的帅哥殿下此刻是怎么了?呆呆地注视着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尴尬得脸上泛起了绯红,原來刚刚老妈才与她玩笑似的说起,要将她留在宫中,嫁给这帅气的殿下gg,可谁知才一说起,他便立刻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这样的情形让她怎能不窘迫呢?
“干毛呢?”恼羞成怒地白了他一眼,起身撒娇地伏在了老妈的肩头:“吓到本少主也就算了,可是要吓到这天底下最好的老妈,你就死定了!”
还是那样的嚣张,只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李余晖心疼地凝视着她,久久无法言语,纵有万语千言,全然卡在了咽喉,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她为何单单忘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