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数月,已是春暖花开,天阙山上格外的美,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召书却让这对原本逍遥的小夫妻无奈地匆匆赶往帝都运城。
原來自从天阙一别之后,天佑帝的身体便是一日不如一日,加之政务的操劳和对于次子的想念,方才过年便已病倒,然而想起儿媳即将临盆不宜远行,因而封锁了消息,不让人告诉远在天阙的儿子,可是这开春以來,病情却愈加沉重,自知已是不久于人世,无奈只能一封召书将其召回,打算传位于他。
当李余晖接到召书,果然为之一颤,望着身旁的晨曦,一时间茫然而不知所措,九个月,,想不到转眼间与她同回天阙已经九个月了,注视着她那早已走样的身材,不禁局促得皱起了眉。
晨曦却并沒有与他生气,反正笑盈盈地说道:“那就回去嘛,你是辟邪选中的帝皇星,是南疆的王者,不可以逃避自己的责任!”
听闻此言李余晖却更加彷徨了:“那你怎么办,我发誓要永远守护在你身边,更何况辟邪即将來到这个世界,我怎么可以扔下你们不管呢?”
“那你要怎样!”晨曦却笑得很是狡黠:“难道你想做个不忠不孝的挂名太子吗?”
“当然不是!”他急了:“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如果可以,你愿意与我一同回云城吗?”
晨曦怔住了,呆呆地凝视着他,思索片刻,突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随你回去,反正云城也有许多朋友好久沒见了,特别是小雨姐姐,当初你伤了她的心,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李余晖沉默地低下了头,想起林文雨,除了抱歉已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件事情一直压抑在他的心底很久了,不敢告诉她,那便是当年自己持剑横扫贼窝之后,曾经答应林老镖头,若是自己有朝一日厌倦了江湖漂泊,便到他的门上与小雨再续当日之缘,可是当时的自己真的沒有考虑那么多,自然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娶妻生子。
车厢内,轻拥着妻子,李余晖紧蹙着眉头,望着依靠在自己的胸口的她那苍白的脸色,心疼而又后悔,为什么要让她随行呢?饶是平时也就罢了,可是如今的她已是非常时期,听有经验的老人说,很可能会是双生子,若是出了问題,自己不得要抱憾终生么。
“贼,快到了吗?”晨曦轻声询问着,一连半月的劳累颠簸,早已让她吃不消了,还是未來比较舒服一些,那平坦的公路,那方便的交通……一切都比现在好得太多,可是偏偏未來沒有小贼,或者有他却不再属于自己,像他这样的白马王子,自己连见他的可能都是微乎其微。
低头俯视着自己九个月的身孕,晨曦苦楚却又幸福的笑着,偎依在他的怀中,再苦也是值得的。
“嗯,就快到了,这么多天辛苦了吧!”心疼地亲吻着她的额头,轻抚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脸上写满了幸福,这真的是当初那个嚣张少主吗?记得第一次与她在天阙山神殿邂逅,那柔弱的腰肢……“扑哧”笑出声來,胸口却招來一肘猛袭。
“笑毛啊你,本少主弄成这样,你还有本事笑!”
然而就在这时,车却缓缓地停了下來,窗外传來侍者的声音:“殿下,云城已经到了,百官都來接您來了!”
“到了!”晨曦兴奋得一下站了起來,却被身边的李余晖一把拉住,险些摔倒的她一脸抱怨地扭过头來,却听得车外又传來一声禀报:“晨曦少主,听说您來了,整个云城的所有门派都派人來迎接您的到來!”
“哈哈!”听闻此言,晨曦一声嚣张大笑:“看來还是本少主厉害呀,小晖还不快为本少主开道去!”
李余晖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还是那嚣张的妮子,自己永远都是她的护卫罢了,起身回应道:“是,少主大小姐,在下这就为您开道去!”谁知她更加得寸进尺:“我不要你为我开道,我要你抱我下车!”
一言出口,李余晖却笑了:“贼婆儿,我原本就是打算要抱你下车的,就你现在这样子,你认为你自己可以下车吗?”
“嘻嘻!”晨曦笑了,回眸凝视着他,眼中依然带着狡黠,而就在这时,车窗外却传來一阵骚动之声,似乎发生了什么?不远处传來一阵争吵,晨曦抢先抬的掀开了车帘,众人并未看清是谁便已纷纷跪下,而她的目光却显然不在这众人身上,而是投向了不远处的城门边。
林文雨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久久凝视对方,似有诉不完的衷肠,原來按照南疆白子国的礼节,这样的场面是不能让女子参加的,晨曦是个例外,而林文雨却无奈地挡在了城门旁。
纵身跃下马车,吓得身后李余晖一身冷汗,而她却毫不在乎,提着衣角快步向着林文雨而去。
“晨曦!”李余晖连忙下车追赶,想不到这家伙身手还能这么灵活,行动永远都比动脑要快,生怕她会弄出事儿來,林文雨亦是一怔,急忙想要跪倒行礼,却被她一把拉住了双手,兴奋地说道:“小雨姐,此行帝都,我全是因为你呀!”
言才出口,众人哗然,林文雨的脸上却泛起了一片尴尬:“少主,您这么说不是折煞我么,像您方才这样,若是出事我可担待不起呀!”
晨曦尴尬一笑,身后的李余晖也在此刻追上了她,生气地抱怨道:“曦,你这样让人很担心知道吗?”她却抿嘴一笑:“贼呀,我想了很久。虽然感觉心里还是怪怪的,但我知道我的思维方式和你们的不一样,你如今已是太子,是南疆未來的主人,像你这样的身份,有个三妻四妾也是正常!”
“住口!”李余晖连忙喝住了她,林文雨亦是一脸窘迫:“少主,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吧!若是让小雨夫家知道了去,可就麻烦了!”
晨曦开始还一脸委屈地望着李余晖,然而此言一出,却让她瞬间惊愕:“什么?你竟然嫁人了,为何连个消息也不告诉我,咱们还是姐妹吗?”
“呵呵!”李余晖地苦涩地笑了:“曦啊!不是小雨沒有让人带信去天阙,只是那几天你反应得厉害,我不敢告诉你而已,更何具……”
“小雨!”正当此刻,一男子匆匆而來,乍见李余晖急忙行礼:“末将叩见太子殿下!”
“你是……”李余晖只觉此人极为眼熟,略思片刻突然欣喜地喝道:“周晖,哈哈,看到我还是记得兄弟呀!”
“呵呵!”男子尴尬地笑了起來,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林文雨,脸上写满了幸福:“殿下好记性,当年韩将军手下那么多人,殿下竟然还能一眼认出末将,真是让末将受宠若惊呀!”
“呵呵,其实我也差点儿认不出來了,你长胖了许多,想必是小雨的功劳吧!”“嘿嘿!”男子挠头笑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瞅向了身边的妻子。
晨曦却在此刻突然眉头一皱,痛苦地俯下了腰,李余晖一惊,急忙将她抱起,可怜的坏妮子,让她安分一些就是不会听,这下出事了吧!也不知严重不严重。
而晨曦却明显地感觉到事情并沒有想像中的简单,那感觉陌生而又熟悉,似乎正有东西要从自己的身体里钻出來,悲催地望着李余晖,泪水哗哗直下:“贼呀,我错了,辟邪……辟邪……啊……”
李余晖此刻也觉察到了极不对劲,低头一看她那衣摆,已然全都是血,慌乱中回头对着文武百官与武林人士厉声大喊:“谁会接生呀,御医何在!”刹那间这群纯粹的大老爷们儿全都傻了眼,这可是皇家盼望了多年的血脉,若有闪失,谁又担待得起。
见无人应答,李余晖更加焦急了,抱起晨曦急忙返回车上,而此刻的她已然哭得不成样子了,的确,自从出生以來,何时受过这样的罪,甚至比打断了肋骨或是中了蛊毒都要疼些,拼命地想要挣扎,却被他紧紧地按倒,随后跟随而來的林文雨,被逼无奈,硬着头皮地掀开了她的衣襟。
“殿下,好像孩子快要出來了,还是快回宫吧!”
“哦!”李余晖慌乱而不知所措,甚至全身不停地颤抖,试问曾经杀人之时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表现,可是此刻的他已然再无法镇定下來。
马车再一次狂奔起來,将那迎接的人们扔在了城门边,晨曦抽搐着,紧紧地握着李余晖那结实的手臂,她知道辟邪即将來到人世间,而且并不是像从前那样,只是一个由灵力构成的灵体,蓦然想起,似乎自己一直都在被他算计,然而正当此刻,一团粘糊糊的东西突然滑出了自己的身体,疼痛依然还在继续,讨厌的臭贼,原來真的是双生子。
且再说宫中,天佑帝喝过御医所煎之药,正躺在榻上静养着身体。虽然众御医都说只是偶感风寒,可是他明白自己的心病已是无药可医,多少次午夜梦回,李妃一次次地出现,竟然对着自己露出了久违的笑脸,那是索命吗?应该是的,自己的确做了太多对不起她的事。
“皇上,太子殿下出事了……”一名小太监急速奔來,慌乱得不知所云,天佑帝为之大惊,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陡然立起,眼前却是一花,顿时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