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姐姐救命啊!”又是小皮的一声凄惨尖叫,晨曦从梦魇中惊醒,额上布满了冷汗,内衫也已贴着背心。不知怎么的又睡着了,或许是因为太累了吧!忆洋伤势刚刚稳定,卷龙玦却依然音讯全无。原本还在抱怨那些剑宗弟子办事不牢,如今才知事情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容易。
还好只是个梦!晨曦安慰着自己,抬起桌上的茶壶张口灌了几口凉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关切,“少主姐姐擦擦脸吧!”
“噗”茶喷了出来,晨曦惊愕扭过头,只见上次从鲛奴贩子柳豪手中救出的鲛奴小童云艺,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她的身侧,双手捧着一块面巾,向着她递来。
“哈哈!?”晨曦怪笑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壶,“你叫我少主姐姐?”
云艺一听此言,仿佛做错了什么,连忙向她跪下,惊慌地抢言:“少主饶命!少主……”
晨曦一惊,连忙扶起了他,“这是干什么呀!我何时怪罪过你?只是觉得你不是剑宗的人,没有必要称我为少主。”
云艺眉头一皱,一双碧眼泛起了泪花,“您——还是不肯要我啊!”
“啊?”晨曦惊诧,却见哭泣起来,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在下颌上凝结成了颗晶莹的鲛珠。随后坠向了地面,晨曦却伸手将其接住,并将他拉进了怀中安慰道:“云艺很可爱,晨曦姐姐也很喜欢你,可是……”
“可是忆洋可以做您的鲛奴,为什么我就不行?”他抢白着,更多的鲛珠落在了晨曦的手心,让她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发财了吗?可是心中却并不好过。
“什么呀?”晨曦苦笑,“你以为我当他是鲛奴吗?”
“那是什么?不会是面首吧!”小小年纪的他,竟然冒出这么一句来,“那就让我来做您的鲛奴,让我陪在您的身边一辈子!”
“我晕啊!”晨曦叫苦不迭,冷汗再次冒了出来,“云艺啊!这话谁告诉你的?面首!?哈哈……我晕死!”
“难道不是吗?”眨巴着碧玉般的眼睛,云艺疑惑了。南疆的确有些“好”的主人,会将面容娇好的鲛奴当成面首,使其为自己而变身,却从来都不会给他们名分与地位。鲛奴始终都是鲛奴,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是我朋友,是我的好兄弟、好姐们儿,但绝对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我是想给他自由,甚至是所有的鲛人,都应该得到尊重。”说着,晨曦站了起来,微笑着摊开了手心,晶莹鲛珠在她中泛着七彩的光芒,“我不要你做我的鲛奴,是因为我们是朋友,甚至你可以叫我晨曦姐姐,但我不是你的主人。”
那一刹那,云艺仿佛看到了南疆传说中的女神,只是可惜那感觉没能让她维护多久。
“嘿嘿,看起来成色不错嘛!明天换了钱,请大家吃饭哦!”她竟然改变得这么快,之前还在口口声声地说着大道理,可这才一转眼的功夫,她那眼中贪婪的目光,却又让人疑惑不解。
“少主——晨曦姐姐!”他终究还是改不了口,低垂着头,有些失落。
“小子,你是不是要我揍你?有话直说嘛!吞吞吐吐,不拿我当朋友吗?”
抬头仰视着她,凝视着她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眨了眨眼,道:“忆洋……忆洋可能要变身了!”
“变身?”晨曦大惊失色,“谁给他喝了轮回水?简直不想活了!”
“不!不是的!”云艺脸上扬起的微笑,带着神圣与向往,“他——是为了心爱的人而改变,这与轮回水无关。”
“心爱的人?”强烈的好奇心,使得她一脸怪异的坏笑,目光毫无顾虑地打量着云艺,“可你还是个孩子啊?怎么娶她嘛!”
蓦然垂下头去,云艺脸上满是尴尬的表情,“晨曦姐姐,倘若我没弄错,他应该是会变成个男子。”
“那你不是……哈哈哈哈……”看着他那窘迫样,晨曦笑得人仰马翻,伸手捏着他的小脸,“小小亲娘,好可爱啊!”
“不!他变身是为了你!”
一言惊得笑声戛然而止,宛如惊雷震得她脑中一片空白,然而潜意识中却蓦然浮起一个人影,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晨曦再也无法平静。心怦怦乱跳,血液涌上了脸颊,难道真的爱上了他?还是小皮与自己开的不负责任的玩笑?
“晨曦姐姐也喜欢忆洋哥对吗?”云艺显然是误会了,兴奋地望着她,在他看来,他们是天生的一对,虽然她是南疆人,但却有着一颗与从不同的心。
然而她却终究没能给出让他满意的答案,“云艺,喜欢的爱是不同的。即使是爱也得分很多种。像父母对子女的关爱,像朋友之间的友爱,都不可以混成一谈。而我对忆洋的喜欢,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相信忆洋也是很清楚的。至于他是否要变身了,这个还不能确定,因为他伤得很重,所以体温出现异常应该也是正常的。你啊!小小年纪就胡思乱想,还不快回屋歇息去!”
蓦然垂下了头,云艺很是失望,“可是……忆洋……”
“还说!”晨曦微嗔,“再不听话就把你嫁给忆洋冲喜,相信他一定不会反对的,要不然怎么会拼了命去救你?”
“啊!”云艺惊慌失措,“不要啊!晨曦姐姐,他真是的……”望着晨曦不耐烦地起身离开,他无法再继续说下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心中充满了失落。
=============================分隔线=============================
与此同时,毗邻江畔的芦苇荡中,秋风萧瑟,水波荡漾。一条小船隐匿其间,船上灯火如豆,随风跳动,昏黄却有种颓废的忧郁感。
舱中一对兄弟把酒谈心,桌上小菜早已被秋风吹得冰凉。
“兄弟,难得见你如此惆怅,来!干上一碗!”壮实的汉子袒露着胸膛,旁边扔着几个空空的酒坛。而与其相对的男子,却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独斟独饮。
见他无动于衷,汉子有些不悦,“啪”一声放下了酒坛,“嘿!与你说话了,不理咱这哥哥,就别哥的好酒!”
李余晖默然一笑,苦涩地放下了酒碗,“洛云大哥,你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了?不就是碗酒嘛?明天给你多送几坛子来!”
原来那船家便是洛云。不知从何时起,他厌倦了江湖上的风雨漂泊,从而隐姓埋名,在这毗邻江上做起了船家。然而即便如此,也始终无法完全脱离赏金猎人的命运,倘若有朝一日被仇家识穿,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他反问着,提起一只酒坛向着对方甩了过去,“要喝就喝个痛快,别像个婆娘似的!”
伸手接住了他扔过来的酒坛,刚揭开盖子,顿时酒香四溢扑鼻而来,果然好酒。
“好酒吧!陈年的状元红,可别给我浪费了啊!”洛云笑着,似乎口水都已经出来,伸手提起另外一坛,打开了盖子便“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甚至都忘记了邀约对方喝酒。
李余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同样端起酒来准备畅饮,然而最终却无奈地放下了。心中的烦乱不安,让他再好的酒也难以下咽,看来今晚是来错了。
“你怎么不喝啊?”放下空空的酒坛,洛云意犹未尽的抹着嘴巴,“怎么几天不见,你也学会了那婆娘的忧郁了,真是扫兴得很!”
“大哥,你也别总是与大姐过不去了,其实她还是惦记着你呢!”
“惦记?”洛云冷笑,“她是惦记让我重新拿起巨灵吧!你告诉她,巨灵已被我沉入这毗邻江了,不可能再找得回,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哎!”李余晖无奈地叹息着,“你们总让我在中间传话,为何不亲自见上一面呢?”
“凭什么要我去见她?为何她自己不来?”洛云直来直去,特别美酒下肚之后,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情都敢讲:“上次就告诉过她,让她离开那个鬼地方,反正咱们都不缺钱花,安安稳稳过日子难道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她有她的苦衷……”
“什么苦衷?”洛云愤然而语,打断了他,“不就是为了等那天杀的,什么人嘛!若真是为她好,怎会将她扔在那种地方,一走八年杳无音讯,怕是已经死了吧!”
“……”面对他的愤怒,李余晖哑然无言,深知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如若不然也不会如此义愤填膺。
“嘿嘿,小子!看你今晚的表现,是不是也有心上人了?告诉大哥,帮你参谋参谋!”没想到他变脸这么快,好似方才愤怒没有发生过似的。让李余晖措手不及,脸上泛起一抹微红,“没……没有啊!”
“没有吗?可我听说前几日你惹得神龙剑宗那小妮子当街追着你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又听说你带着她一路飞奔回揽月楼,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会如此亲近啊?”洛云看似不问世事,心中却是异常清明。
“呃……”被问起此事,李余晖窘迫极了,不知如何回答,脸上如火烧般的烫,“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洛云笑了,爽朗地笑声回荡在毗邻江上,震荡着江边的苇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