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22
说句话要得罪人,而且还得罪一二十年?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言一声三春寒。
古人贤文这样劝世,看来还是有道理的。
话说上礤老围屋门前一干人等吵闹不休。
上礤老围屋是原来大地主的大屋,解放后公家征用,后来用作大礤村上礤小队教学点,上礤小队低年级学生都在这学习,村民也习惯叫这为学校。
阿缅书记在外围已经同阿二他们说明,哪个是谁,哪个是哪个,大致关系。
这时人群中有人与阿缅书记打招呼:“阿缅叔,你来了?!”
原来是阿吊聪,一面的盼望,一面的无奈。
阿缅书记带头,远远叫道,声音不是很响亮,可能也足够大家听到,“吵什么哩?都不要吵了!”
村民稍静一下,阿聋华的胖弟先出来说话:“老叔,”这个村里的群众都姓马,二千多村民除了娶进的都这个姓,叫什么马书记、牛书记的不好区分,但肥强自认为叫老叔就行了,这里谁谁谁我最多称一声老叔,“先安排人把这个臭老九绑了,送公安局判十年八年!”
连刑期都安排好了,由得你阿缅叔话事?
“肥强,先冷静!”阿缅叔很冷静,比阿二还文人风度,“你跟我过来。”
“冷、冷,冷鸟呀!过什么过,先绑起。”肥强气愤,嫂子有萝卜被拨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先抓人,“阿龙你们还等什么,政府人来了,大队来人了,就要当他们的面把他们捆绑!”
肥强不把缅叔当领导,缅叔习惯了,但在这关键时刻,当着众多乡亲和工作成员在这,脸上一沉,眉毛收卷,竟然哑口无言。
吊聪明显感觉气氛不对,抽出一口紫梅香烟递给支书,并为缅叔递上打火机。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不得无理取闹。绑人是违法的!”肚子有墨水就是不同,站在外围的欧阳平海也看到情况复杂,对着阿缅他们说,吐词清晰,可惜在群众吵杂声中很快湮灭了。
“你他娘的谁呀,在这乱发谬论,狗屁不通!”肥强也读过书哟,也会咬文嚼字,“臭老九阿千狗已经犯法,过去当浸猪笼,现在把他先绑起已经很给面了!”
“先把他腿打断,把其条鸟剁了喂鸡,看他脚还敢乱跑没!”阿聋华这时喷着口水花大声尖叫,声音嘶哑,眼睛是一眨一眨的,一眼大一眼小,看来是他妈造成的,当然他爸也有份。
阿聋华也不会很聋吧?怎么这边的事他好象也明白。
看来,肥强一家不把臭老九千狗法办是不甘心的了。这边耳朵好、身体好、头脑好的马上起哄:“拿家伙,大队主持公道,把千狗的腿打跛!”
“扇其!推其!打其!”要打人了,阿聋华亲人粉丝群大喊。
“谁敢上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祖屋大门前站在一个大汉,身后还站了几个男女,有老年也有中年,最年轻最力壮的就是这个大汉。
“犟牛,这条棍你捡住,谁敢冲进来你先敲烂其脑壳!”大汉身后一个老汉递过一条粗大的木棍,看来是农村的杠,杠是农村抬重货的,硬、坚、粗。
“爸,你带阿妈他们站一边,我就在这守着,看谁敢硬来!”大汉犟牛还真是蛮,将木杠重重一戳,水泥地底差点破裂。
哦,原来升级为家庭战争了。
“事情不清楚,谁也不准动,你们话的就准?那个妇娘都没讲,没有吵闹。谁敢乱来,不好话我阿耕叔唔敢理!”阿耕叔就是大汉的爸,看来也是惹事的臭老九阿千狗的父亲了。
想借势冲上去的阿聋华兄弟叔侄不敢动了,只在大门外挥棍燥咶,手指指牙插插。
这时陆续有群众围聚,这些可能以中立的居多,不过明显对门内的人指责较多。
“做老师的人也嬲妇女,敢系唔得的!”村民甲,他相信。
“系喔,平时看千狗也不象喜欢嬲事的人,好端端惹条大事。”村民乙,不知道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
“事真事假?”村民丙,怀疑,就是哦,为人师表也不能嬲妇女哦。
就是要嬲吧也不要嬲个结婚了的妇女呀?!不结婚的就能嬲?年轻的可以嬲?更年轻的甚至小萝莉呢?都不可以?那男人都自己解决对空打水枪当和尚?
混了,浑了,晕了!
这是沈冰在心里分析,刚工作,社会的事还真没多想,更没敢多言,想当旅游观光客,可惜教育运动队员的身份是跑不掉的,心急呀。
看情形不对,如果继续闹乱子,事态失控,后果严重,要出人命的。
阿缅书记五十多岁了,在大礤村以理服人为处事原则,现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如果象前几年出的那个风波,处理不好背个骂名,差点被炒,那就不好了。
那年是一个谣言差点丢了支书官帽的:村民传言“大礤人买米买唔到,没米食,满清死了!”以前信息更不方便,连个50度的山坡机动车道都没有,都走路的,一发风落雨的,电话线断了,根本与世隔绝。这消息一通到高塔公社,公社书记吓得一跳,马上派出两个干部连夜下乡核查。
最终查明真相是:当时粮所粮食紧张,籴米凭指标,还要看仓库存货。恰好连日大雨,大米断货。马文清本来有指标没钱买米的,确实饿坏了,借米也借不来了,跟邻居借了点钱,顺便挑担木柴到墟上卖了后,到粮所籴不到米,一路饥饿困顿,走投无路只能回家,活生生饿死了。村民惊呼:“文清死了,满清死了!”
村民故意不讲清楚是文清死了,任由流言满清死了,暗中表达对zf不满。满清死了,南天话全部死光光的意思。
乡党委调查后,实实在在把阿缅骂哭了!
委屈呀,村民传谣不是我呀!但你是政治敏感性哪去了,这谣言你怎么让他任意流传呢?口在别人嘴上呀?还嘴硬,你不会严肃批评开会辟谣呀?!不会主动向乡政府汇报事情真伪呀!县里都听到这个谣言了,地方一乱你负责呀?!
对呀,地方一乱我负责不起呀!
阿缅书记着急呀,这次要是真乱了起来,恰是运动风头,一刮风就会刮掉官帽的!
阿缅先看看早先发言的欧阳,看他也一眼茫然,看来他也只是讲道理的干部。
沈冰就不要想了,刚才看她还急出汗来,比自己还焦急还慌张。
民兵营长马立建?这家伙谁还不知道,话比放屁少,拿着个步枪人家不知道的以为是烧火棍,威不起的。打猎还有两手,一个子弹一条山猪是可以的,如果这里有老虎,哼哼,你要准他打,老虎肯定活不了。
其他村干部,哪找去,找到了还不知道会不会矛盾更激化哩!
黄笾平,对,他怎么了?
这时阿二正在发香烟,哦对了,这家伙怎么把我的香烟拿去发了,他自己也不怎么抽的,这时也跟其他村民一起抽了起来,还在闲聊吹水。
这时候还牙擦擦同村民吹水,人家认识你吗?人家会听你讲耶稣?
还真讲对了,阿二真有村民愿意听他讲耶稣,要不是贪他的香烟,哦,不,是我阿缅的香烟。
这时,忽然听阿二在看似闲聊的人群中高声喊话: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父老乡亲,各位阿爷阿叔阿伯阿哥,大家稍为静一静!”怎么不把阿婆阿婶阿嫂继续喊下去?不过,他这样一喊还真有人听,基本上静了下来,“我代表县驻村工作队,在这里,说几句话,听完了大家再表态!”
稍为停顿,看了看大家,阿二继续喊话:“第一,大家都依法办事,法律不允许的,那就是违法的!”
“第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大家也是不想看到的,我们工作组会先找相关当事人问话,将事情弄清楚了将在明天之前给大家个答复。”
“第三,当地政府公安部门也会介入的,如果是违法的事,我们坚决依法办事,决不姑息养奸。”阿二清清喉咙,好象有意把事情说明白,但走出个姑息养奸,村民会明白吗?
“第四,由大队民兵营长负责治安,大家分头回家,不再停留在学校门前。”说到这,阿二眼神忽然一睁,似乎要坚定他的意见,接着语气坚定的大声喊:“民兵营长到了吗?”
“到!”手拿半自动七九步枪的大礤村民兵营长这时才表现出一种神气来。
“马营长,你和欧阳同志守信学校大门,里面的不要出来,外边的不准进去!”
“好!”马营长找到了用武之地,找到了组织了,回答简洁,有部队作风。
“阿聪队长组织本小队民兵骨干协助维护治安!”这时有用得着阿吊聪的时候了。
“好好好!”吊聪一面应答一面眼看大家反应。
“阿缅书记和沈同志同我一起先找当事人询问情况,沈同志负责做笔录。”这时阿二是带询问意见的语气,阿缅书记点头,这个头带得好,沈冰连点几个头,其他村民就没摇头的。
“大家没意见那就先到女当事人家问女方。”这是宣布的口气。“大家解散了!”
“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吧,嗄,都回家吧,上工的上工,做家务的做家务去!”阿缅这次找到了感觉。
只有肥强他们还想吵闹几句,不过阿缅他们不听他的,谁叫你不把村干部当领导,这时我不把你当村民!丢!靠!其实这两个单字在南天就是同一个意思。
枪在那守着哩!
旁观的村民知道没结果,都散了!
枪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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