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16
羽然说她原本并不在乎能够在这场比斗大会中获得什么样的名次,可是她孤独太久了,在当时,尽管她表面上装作不在乎,但是在内心之中她却极其希望有人能够过来注意到呆在角落中的自己。
她幻想自己能够成为被甄选出来成为水之贤者,让她能够接受水神的光耀而变得法力无边,让水之神抚平自己那颗孤独的心灵。
羽然想要自己成为一个受人重视的贤者,而不是眼前这种孤单站在一旁的无人关注的处境。
羽然羡慕芳华,芳华显然成功了,她穿着近乎透明、含凝带露如柔水一般明澈的玄色袍子,身上发散出圣洁的光芒,在水神光华中展现出出尘脱俗地气质。
在斗法会上,芳华出人意料的最终夺魁了。
在斗法会结束后,三人一同去接受了水神之光的沐浴。
芳华因为在斗法会上大放异彩而受到关注,被一个大家族邀请走了,只剩下羽然和月苍两人独处。
“今年的斗法会就这么结束了。”月苍对羽然说道。
她伸手抓起面前笼罩在月之光华的玉酒瓷瓶,往自己的杯子中倒了一满杯。
“是啊,”羽然有些怔怔地,那场意外的判负对她的影响最大。
“真有点失望。”月苍说道,她最终获得了第四,但是显然月苍仍然很不开心,她原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的。
“芳华今天光华四射呢。”月苍再次说道。
这句话让羽然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杯中的玉酒。
尽管月苍已经尽可能避免地提到这件事情,但羽然仍然羞于提起这件事情。
“是啊,”月苍说道,“你想,芳华可能会被广寒界的第一家族留下,作为他们的贤者而光耀一生。”
“可能吧,”羽然说道,“也许现在所有的人都赶着去看第一贤者的样子,除了我们两个以外。”
“是的。”月苍慢慢后仰,靠在亭子的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大家都去沐浴潜力巨大的结丹期下第一人称号所带来的光华。”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做?”羽然问道。
“可能什么也不做。我大概会突然变得很安静,采取守势而不是急于求成。”月苍落寞的说道
“你喝了多少酒?”羽然问道。
“很多了。”
“那你把我当做芳华,我们来比试一下。”
月苍仍然闭着眼睛。“我不认为我可能醉倒这种地步,长老让你出行本来就不安好心,你的境界离参加斗法会还太远,这一次挫折可能会让成为你一生的魔障,让你无法迅速地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羽然早已知道背后的原因必然如此,否则,以自己的资质,她虽然足够努力,但还轮不到她来到这里。
她只能平静地喝下酒杯中剩余的如同玉石一般透明的琼浆。
“那是当然的,”羽然说道,“我是不祥之人,冰宫的长老早就想把我从宫里踢出去了。”
“羽然。”月苍睁开眼睛看着她说道。
“不用安慰我,”羽然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望着月亮,脸颊上已经沾满了泪珠。“今晚之后,我会找个机会自己出走,离开冰宫。”
羽然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说道。
月苍叹了口气,用手指抚摸着羽然的脸庞,拂去了她脸上的泪珠。
“我拥有这种想法,已经有数年了。”羽然呢喃道,“从我的爹娘死在冰宫与洛神幻宫的战争之后,不过我不甘心,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关注我,不再以另类的眼光看我,但终于到了这个地步,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月苍点点头,她在月光下捏了一下羽然的肩膀。
“来,羽然,”月苍说道,“我们来比试一下。”
羽然转过头,两人视线碰在一起。
这是一场异常轻松的比试,羽然可以感受到,月苍尽量通过这场异乎寻常的比试来传授一些东西给她。
比试后,羽然回到屋子中,等了好久,直到确定月苍睡着了,才走出屋子,来到刚才的小亭子。
她轻轻地蹲了下来,把脸埋进掌心里放声地哭了起来。
羽然靠在小小的亭子里,啜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最后她索性躺在了亭子里,用袖子把脸捂住,以免让月苍听见她的哭声。
就在她躺在冰凉的地上、把脸压在被泪水沾湿的袖子底下时,这个想法出现了,她想到可以自己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就在这一瞬间,羽然突然充满了平静。
这也算是离开冰宫的一种方式,她可以这么做,她心想,这个念头充满了一种单纯的美丽。
羽然站起来,在小亭子中踱步,但已不再哭泣。
在羽然的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让她振作了起来。
她只要这么做就行了,羽然心里想着,然后所有的一切便会结束。
可是,该怎么做呢,羽然环顾四周寻找灵感。
月苍的剑鞘还留在亭子上,羽然想拔出月苍的飞剑,但似乎飞剑被月苍下了特有的禁制,以羽然现在的修为还解不开。
除了这把飞剑,亭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选择了,毕竟这里不是冰宫,一个空亭子是不会有那么多的武器可以选择。
这个地方的不会有羽然所期望的毒药可以选择,也没有像武器店可让人随意挑选可用的兵刃。
这里空空如也,修士们所携带的那些足以致命的法宝,没有半件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时,她瞄见种在亭子一旁的翠绿欲滴的竹子。
每支竹子都笼罩着一片紫色的云,代表这些竹子是有灵性的、没有认主的。
羽然握住一支竹子,用力一撇,竹子在一声脆响中断裂,羽然担心月苍会被这声音惊醒,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卧房中传出任何声音,才弯腰捡起那根断裂而掉下来的竹子。
亭子前有一个湖,羽然站在湖前,看着水中自己的身影,一位红肿着眼睛,晶莹闪亮的水珠滴落脸颊的清秀女子。
于是羽然毫不犹豫地举起翠竹,以锐利尖端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羽然并没有坚持到底--当第一滴血掉落在湖水中,绿水立刻漾起了晕红的色彩,羽然立刻生起了一股恐惧感,她立刻拔出了竹子。
念动治伤的咒语,然后用水清洗逐渐在咒语中慢慢愈合的伤口。
羽然从裙子下撕下一片,然后压住伤口,直到鲜血不再淌出。
接着羽然尽可能地将滴落的血液清理干净,才回到屋子中。
月苍似乎睡着了,她躺在床上,轻纱随风舞动。
羽然躺到自己的床上,用力裹紧了心口处,拼命思考自己刚才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没人知道这件事情。
羽然讶异心口上的伤痕痊愈地如此迅速,出了一丝白痕,再也看不出什么。
在斗法会过后的数天后,羽然一个人下了山。
几个月后,羽然悄然离开了冰宫,渐渐地,那些长久以来盘踞她体内、让她感受无比沉重的负荷一个个地消失了。
然后,那天晚上在亭子里的事情仍然一直跟着羽然,羽然所呼吸的每一股气息,都被那天晚上的念头给染上了色彩。
自杀的念头只是一时的,羽然告诉靖若。
她那么对靖若形容:“在一时之间,你不会想到身旁还有喜欢你、爱你的同门,不会想到也许春光正明媚,不会想到月色正浓郁,不会想到即将有一个你期待了许久的未来还在等待着你。”
“这个念头会突如其来,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如意的,没有半个,而你会有点着急,仿佛像在对自己激将一般,会是这样吗?你想到这总有一天要来的,只是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就是那一天。”
“如果你再多想一点,就可能不是,但你却成功激起了自己的那种绝望的情绪。”
“你会拿起刀子慢慢放在心口,你会想象自己已经矗立云霄上的峰顶,心想,我可以就这么做。”
“不过,多半在这种时候,当你从高处往下看时,你会开始感到害怕,或者是想到下面的花花草草、生生物物。”
“当你这么想着时,那个时机就过去了。”
“然后你会感到悲伤,想到自己再也不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看着自己的灵兽,想到以后不知道有水可以照顾它。”
“这时,你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这个念头你还是会一直放在心里,即便你从未这么做,却仍然会感到一点安慰,因为你知道那必定来临的那天,可以是自己选择的。”
“你把这个想法收进脑海里,像把一颗酸掉的果子塞进自己的嘴巴,而这收藏起来的记忆所留下来的感受,和那股在舌头上蔓延开的酸涩滋味,其实几乎是一样的。”
靖若呆呆的想着羽然所形容的这些话语,他的内心之中忽然涌起了莫名的千愁万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行热泪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原本靖若以为羽然是因为意外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而从念久峰上坠落,这是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说法:羽然并不是自己跳下来的。
但是如果重新将羽然曾经所说过的话语进行联想的话,也许――靖若愣住了,他一想到就觉得难以呼吸,也许羽然是故意让自己落下来的,那一天是她自己的选择。
也许当羽然踏上峰顶那片空地,在低头往下看的时候,看见的是红枫谷中的整个世界在她面前摊开来,除此之外,她还看见横亘在她面前的是曾经走在残破的荆棘大地上的一生,在一种强烈的悲观情绪影响下,她也许在一瞬间恍惚地进行了错误的选择,选择从念久峰顶上坠下,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羽然明明能够在空中使用法术漂浮得到一时的停留但却没有这么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