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3
我眼前一黑,几乎要站不住了,只能死死抓住竹楼的栏杆。
小莲?
是幻觉吗?
她……她活过来了?
不,不是她,哪里不对……
我甩了下头,视野渐渐恢复,却模糊不清。腹中隐隐一阵疼痛,身体被一双手臂扶住,是小幽。
“静心,凝神静气。”她在我身边冷冷道。
一缕清凉真气沿着掌心传入经脉,灵台顿时一片清明,心绪不再燥动不安,混乱的内息渐渐平复下来。
片刻之后,我觉得好过许多,睁开眼,发现清歌和寻梦也早已围过来,目光有些担忧。
我心下微疚,对她们微笑:“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这位姑娘可是动了胎气?”
先前那道柔和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由凝神望去,则丽族的一群姑娘已经靠到近处,为首一人不再是先前那位冰冷强硬的表姑,而是……小莲?
不,是一个和小莲极为相像的女子。
小莲的头发是银色的。
而这个女子却披着一头则丽族独有墨绿长发。
她对我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温柔可人,“姑娘,你还好吗?是我们冒昧了。”
我摇摇头,盯着她的容貌,不知作何言语。
是……小莲的亲人吗?
我应当激动一点才对,可是,此时心里一团乱麻,理不出条理,竟一时不知要如何反应。
小莲,我该如何与你的亲人说,你在天山之巅的冰川沉睡……
“姑娘,你真的没事?”她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我再次摇头,深呼吸了下,道:“我没事,这位姑娘,请问你是……”
对方温柔笑道:“我叫水清,不知姑娘名讳?”
“任青。”
水清?
原来小莲姓水吗?
水莲?
呃……
我不靠谱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任青?”她微微一笑,“一人一青,当是一个倩字。”
我立时一惊,“你……”
旁边清歌几人也戒备起来。
水清含笑道:“我每日清早扶乩,算我至亲之信,多年来,一直一无所获,而今日,却得一个‘倩’字。姑娘,你可是与小莲相识?”
我已经石化了,扶……乩?
居然,真有这种东西?
或者说,居然真能凭空算出我的名字?
“是……”过了好半会,我才愣愣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小莲她还好吗?”水清问道。
我看着她那双隐含希冀的眼睛,说不出话来,只能僵硬地点了下头。
“她怎么回没有和你回来呢?”
“她……”我硬着头皮道:“她有些事,一时抽不开身。”
不论如何,我都不愿意将小莲沉睡天山的事情说出来,我很害怕,我怕我若是说出来,小莲是不是……就真的永远沉睡天山了?
不,我不相信。
我一定可以救活她的。
水清微微忿然,嘟哝道:“这个死丫头,就知道在外面野,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我小心问道:“你是小莲的……”
“我是她妈。”小清微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俏皮。
我再次石化。
她……她妈?
不应该是姐妹才对吗?
水清居然是小莲的母亲?
我简直要再动一次胎气了。
装嫩果真不是人家的情调,是风俗!
寻梦在一边小声对我问道:“那个小莲多大了?”
我木木道:“二十二。”
果然,身边三人同时抽着凉气,对着水清上下好一番打量。
半晌,清歌吐出几个字,“则丽族,果真……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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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楼后厅,我依在软榻上喝着果茶。
水清在小几对面的竹椅上坐着,也同我一样棒了一杯果茶,轻饮浅酌。
“清姨,你意下如何?”
清姨……
天知道我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说出这两个字的。
我已将风临的事与她简单说了。
水清满足地喝着果茶,慢吞吞道:“你想带走风临吗?”
我点点头,“我答应过他了。”
何况,再留你们那里,保不准就要出人命了。
水清微微沉思,道:“这几年,我一直潜心术法,没有太留心族的事务,没想到会出了这大的篓了,风临既然已经如此排拆本族女子,再将他强留下来,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我想了下,还是决定跟她说道:“风临的状况,与其说是排拆,不如说是极端的畏惧,而且他不单畏惧则丽族女子,连清歌她们,他也怕得要命。”
“畏惧?”
水清微微皱了下眉头,“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他小时候大家都很疼他的。”
我听得奇怪,“很疼他?”
瞄一眼远处卧房,想到那孩子在河边生无可望的样子,怎么也无法理解这个“很疼他”是怎么回事?
那整个就量个受虐儿!
自轻自贱,畏惧亲人。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受宠的。
水清点头,不解道:“是啊,他是出生的时候,族里已经有十年没有男丁出生了,所以大家对他分外的宠爱。”
“这倒是稀奇了……”
我也十分不解。
按她所说,这的确是个众星捧月的宝贝才是。
可是他那个样子肯定也不是装出来的。
不知道她们后来到底做了什么。
“你是蓝烟的女儿吧?”
正自思索,水清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吓得我差点把杯子扔了。
“这个……也是算出来的?”
我颤着心肝问道。
她摇头,“猜的。”
“猜的?”
“是啊,小莲当年是为了蓝烟出去的,你和蓝烟长的有些相像,但她没有你这般漂亮。”
水清的话砸得我目瞪口呆。
“她是为了我母亲才出去的?”
“是的,你母亲曾救过小莲一命。”
我已不知道作何言语了。
难怪……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说的通了。
小莲为什么会进宫……
为什么会在我身边陪伴多年……
为什么会处处维护于我……
原来,竟是这样的渊源吗?
我的母亲曾经救过小莲,所以,她才会潜入宫中保护我吗?
水清见我神色有异,便解释道:“那丫头从小就皮,九岁那年让人牙子给拐了,她逃出来之后,躲上了流月画舫,被你母亲好心收留,于是便隐姓埋名在那上面打了几年工,碾转回来了十万大山……呵呵,我当年差点让她吓死,好在算出她命中并无此劫,当是安然无恙。结果,这丫头回来没几年……”
在水清的言语中,我知晓了当年的真相。
原来,小莲回到深山之后,一直记挂着我母亲,因为,她们分开时,我母亲已被一个贵人看上,留在离都。
托这位贵人的福,小莲才跟着当时一支十分护卫森严的商队回到十万大山。
她我母亲蓝烟的生辰给了水清。
几年之后,水清算出我母亲劫难加身,可能过不了这个槛了,便让小莲出去报恩。
则丽族女子素不欠人恩情。
是以小莲得知之后,立时快马加鞭地赶去离都,多方查探之后,想方设法地混入了皇宫。可惜,她来的终归是晚了些,只来得及看我母亲最后一眼,于是被托孤。
当时我大概有十一岁了,按理说应该知晓这一切的,奈何死而复生,当真不可估料,那些相依为命的岁月,我竟是忘得干干净净。
这样想着,心下不免有些低落。
“……那丫头后来给我传了水书,说是要给人家养女儿,直到嫁出去为止,我这个上火啊,我都没养她几年呢,她倒好,跑去养别人家女儿了,也不知道会养成什么德行……”水清低低抱怨,手中的杯子都差点让她捏出裂纹来。
“……”
我有些讪讪,不就养成了我这副德行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