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04
傍晚,我与小莲搬进了新的居所,淑菏宫。
凉风入池,十里回廊,三尺碧水,清菏寥落。
小莲在小亭子里转来转去,好不开心。
“公主,好香啊。”
我倚着栏杆发呆,这接天莲叶落日余晖美则美矣,可怎么看都是水墨画风格的。真不知父王他们怎么想的,这般风雅的住处,让我这个妖精祸水住进来不是有碍观瞻吗?
我怎么看都跟“淑”“荷”扯不上一星半点子关系吧?倒是小莲比较适合。
“小莲,别的公主出门,身后也会跟出这么壮观的队伍吗?”
我有气无力地对小莲招招手,长亭之外的回廊上是一列整整齐齐的杏衣侍女,几乎直接排到了岸上,那架势真是难以言语。
小莲蹦过来,开始整理我那老是往下掉的云纱围肩,“公主,你现在可是身承天命啊,别的公主哪能跟你比啊?”
天命?
鬼知道是什么劳什子。
淑菏宫比原来那个小院大了何止数十倍,和小莲草草转了下,便回房间休息了。
“公主,你真的不再吃点了?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闻言往榻边一歪,懒懒道:“我都吃了两大碗了,还少啊?倒是你,再吃下去肚子不会破掉吗?”
“不会的,我们则丽人饭量很大的,对皮肤好。嗯,这个鸡腿好好吃,公主你尝尝啊。”
小莲极没形象地趴在小几边狼吞虎咽,一边啃鸡腿一边抬头说道,居然字字清晰,厉害。
我有气无力道:“明天再说吧,实在吃不下了。”
“好可惜哦。”小莲三口两下地干掉一只鸡腿,然后,又拿起一条羊排……
我解了外袍,倚在软榻边晒月亮,“小莲,我们到底多久没吃过肉了?”
回想方才自己吃肉那架势,我一时有些后怕,真要形容的话,大概只有凶猛二字能稍稍绘其一分。幸亏用膳前把众侍女一个不留地赶了出去,不然真是形象全毁了。
小莲啃着熊掌道:“嗯,我想想啊……我是七年前进宫的,嗯……好像一直就没有过,家宴宫宴什么的,从来都没叫过公主的,冬例夏例也没有咱的份……”
我仰头郁闷,“我以前也混得太惨了点……”
小莲抹着嘴道:“还好啦,公主你厨艺很好的犹其是红烧树皮和凉拌落叶……”
“哦?我厨艺很好?”我有点意外。
“是啊,公主做菜超好吃的。”
“那你呢?”
小莲干咳了下,“我啊……我烤鱼很好吃。”
我斜眼瞅她,“你该不是不会做饭吧?”
“……”
“看来是了。”难怪这几天都不见小莲开火,我二人只能双双以糕点度日,吃得本公主有点上火。
“……还不是公主做得太好吃了……”
“等等,你方才说烤鱼?”
小莲道:“我有时候会去东宫殿外的菏花池偷偷弄两条鱼回来,不过那边老是有好多人,通常半夜去会好一点,公主最喜欢对着月亮烤鱼了……”
“小莲,”我趴在榻上道:“我有没有说过,你真是个人才!”
“谢谢公主夸奖。”小莲吃着莲花糕笑道。
“小莲,咱是好姐妹吧?”
“当然,咱睡一张床的。”
“哦,那么我的好姐妹是不是知道我和哪个男人有过一腿?”
小莲立时一口汤喷了出来,万幸我离得还远。
“咳咳,公……公公主你不能含蓄点吗?”
“说嘛。”我很八卦地托着下巴。
“公主,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小莲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说呢?”
这死丫头居然长长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喂喂!”
“公主,你死心吧,我死都不会告诉你的。”小莲誓死如归道。
“至于吗?”
“万一死灰复燃了呢?”小莲一脸担忧。
“死灰……复燃?”我以前到底是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啊,有那么糟糕吗?
“说真的,公主,你的品味真是……难以言语。”小莲脸色甚是多姿,由白转青,继而黑中带紫,循环往复。
想来,我挑男人的眼光十分离奇。我不禁好奇道:“该不会是昨晚那位楚楚兄吧?”
小莲一时又是一口汤喷出来,我嫌弃道:“一会儿把地毯洗了。”
“公公公……公主,你想不开吗这是……?”
“怎么了,楚楚兄好呆也是一表人才啊……”
“那个叫人面兽心……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他是你兄长啊!”
“乱/伦哦,真刺激!”我兴趣盎然。
小莲一脸崩溃,“公主,你是不是被那凤凰把脑袋砸坏了?”
我摸着脑门道:“有可能哦,这不失忆了吗?”
小莲眼瞅要哭,“公主……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我道:“满目芳草凄凄,你就不怕我又挑到以前那根?”
小莲道:“不怕。”
我瞪她。
“公主,你肯定不会再看上以前那根的。”
“为什么?”
“嘿嘿……”
我真想一脚踢死这丫头,奈何吃得太撑,贵妃侧卧的后果是手脚皆麻,一时伸展不开,只能躺下来哼哼两声作罢。
“过来给我捶捶腿。”
“公主……人家还没吃饱。”小莲一脸哀怨。
“再吃就成猪了,过来!”
于是,小莲委委屈屈地过来了。
我舒服地躺在榻上晒月亮,叹息。这就是强权的快感啊,舒爽。
“左边点,嗯……再往右点……轻点……嗯,不错不错……”
“公主,你皮肤变滑了哦。”
小莲一边给我捶腿,一边色色地摸了两把。
我一巴掌拍到她脑袋上,“死丫头,这么色小心嫁不出去。”
小莲窃窃笑道:“我本来就嫁不出去啊!”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小莲这句话的意思,才明白她是真的不能嫁人了,才明白这个则丽族的美丽少女曾为了保护我付出了何等狗血的代价。我真想敲开这孩子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这等自虐的蠢事她怎么做的出来?
只是这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只以为这孩子又在脱线地说笑。
“说什么傻话呢,你也二十好几了,若非跟了我这么个惨淡主子,早就连孩子都打酱油了吧……”
“讨厌了,公主,人家哪有那么老?”小莲捂着脸装可爱。
所以,我就是讨厌则丽族的女子,一个个都好像永远长不大的小苹果似的,显然,装嫩不是情调,是人家的风俗。
这句话莫明冒出脑海,想来是我失忆前便经久留连的怨念。
“小莲。”我唤她。
小莲笑眯眯抬头,“在。”
“你把油都蹭我腿上了。”
“呃……公主真真肤若凝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