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30
这一路,意外的风平浪静。
这两日,在经历了各种莫名其妙危险不已的惊变之后,我竟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大自在。
所以说,人真的是很贱的。
前方曙光在望,如今已是申时,天色渐晚,我们很快便要到了。
大家都很振奋,明明一个一个都累的面带菜色,却还是激动不已经一路狂奔。
我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拖着公子径幽的手,怎么都快不起来了。
原来持续不断的使用轻功是一件这么累人的事情。
公子径幽其实也比我好不哪去,但他还有力气说话,“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要到了。”
他握着我的手,回头安慰。
风临倒是还面不改色,手里抱着一个大活居然还是箭步如飞,我真嫉妒他。
若是这里有水该有多好啊……
在地上赶路真是不是咱的专长。
渐渐地,前方一阵光亮。
我兴奋地抬起头,只见远处的林子已到了近头。
地势已渐升高,我知道,依地图所示,那里将是一处只有数米高的断层,断层之下,便是无双城。
所有人都发出欢呼。
这一路黑暗,总算到了尽头。
我们甚至已经听见了海浪的声音,咸湿的海风捕风而来。
西方海岸的沙滩,不知道还会不会昔色灿烂的金色?
不知过了多久,那光亮的出口很近,也很远,出口处的光亮已渐渐暗下,天色毕竟晚了。
我整颗心都仿费提到了嗓子眼。
好冷。
随着时间的消逝,四周越发的阴冷,仿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身后的黑暗处伺机而发。
并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觉得,跑在前面的人几乎都开始时不时的回头,脸色有些难看。
一路疾驰,当我我们终于来到了魔鬼林的尽头,踏上外面的土地时,身后竟似有黏稠的东西在拉扯身体,我一个踉跄,被公子径幽用力拖住,几乎是直接飞扑到他的身上。
砰!
他被我压倒在地,尘土飞扬。
我伏在他身上喘息不已,咳的话都说不明白了,“径……径幽,你……还好……”
他也一阵低咳,“倩……倩,咳咳……你先起来……咳……”
我有气无力地往他肩膀上一趴,“不行了,让我趴一会……”
“咳咳,我也要不行了……呵呵……”他一边咳,一边揽见我的肩膀低声笑了起来,结果岔气了。
我:“……”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处空地上东倒西歪,喘息不已,更有甚者,几个体力不济的方士已经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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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大海。
眼前的一都不真实地如同梦境。
波澜壮阔,大浪淘沙。
落日是的余晖将海水染得晕红,也将海岸上,无双城废墟的断垣残壁映得艳丽无边。
断层之下,曾是一座古老而美丽的城池,它是西方海岸最繁华迷醉之处,港处的船只往来不绝,西海诸岛的使者商人纷纷在这里停泊。多少黄金宝石、香料茶马,将这座城池堆砌得壮丽华美。
传说,海王与兰圣公主便是在这里初识的。
无双城,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无双城了。
我望着远处破旧的钟楼,恍惚间,似看到了七百年前,大虞王朝的纸醉金迷,盛世浮华。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西方大泽不见天日,在经历了这许久的阴沉黑暗,我终于知道,原来天空的颜色是如此的美丽。
我靠在公子径幽的怀里,希望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闭上眼,海风清凉地扑面而来,耳边是海浪击沙的声音。
真好……
“倩倩,到我们了。”
公子径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睁开眼,“嗯?”
这么快?
佣兵团的几个武者体力尚好,他们在断层边缘结了绳索,然后大家排队爬下去。
按理说,这点高度根本不算什么,不说清源道方士了,就是我一个水系方士也有的事法子安然下去。
可眼下大家都已经极限,一个个累的恨不得就地一倒不省人世,哪里还使得出什么方术?
一个不好中途走神可就坏了。
还是老老实实吊绳索下去吧,索扣系在身上,就是半路睡着了也不用担心摔死。
公子径幽牵着绳索过来,风临则已经抱着清歌下去了,这孩子体力真好,然直接一路轻功飞下去的,不是人。
断层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好,体力较好的佣兵几站都下去了,只留下两个大叔在上面接应。
阿苌也牵着绳索过来,想要系到公子径幽身上。
我对他笑了下,这个护卫可真够尽职的,而且十分能干。
便在此时,身后的林子忽然传来幽幽一声鬼语,飘渺凄怨。
“是你……”
我猛然回头,还未来得及看清林子里冒出来那些圆圆的东西是不是人头,便脚下一滑,一个没站稳,直接由断层处摔了下去,而身上的绳子还没有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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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时,已是深夜了。
我躺在一处石屋之中,窗外有星光点点,海浪低吟。
又是石屋……
我恍忽间想起来十万大山中的那些日子,似乎也曾这样疲惫不堪地在一处陌生的石屋中醒来,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竟有些记不清了。
“姐姐,你醒了?”
风临的声音忽然由另一侧传来。
我转头一看,原来这间石屋面积很大,屋子里有两张床,我所躺的这一张靠近窗口,而一张靠近门口的床上则是依旧不省人世的清歌。
“这里是……”
我撑着身体爬起来,只觉不是那么难受了,睡过一觉之后,身上的疲惫消了大半。
“我们已经在无双城之中了。”风临端着一碗热水进来,递到我手上。
无双城……
我叹了口气,“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还不到戌时,姐姐,你只昏迷了不到两个时辰。”
“呃,我之前……”是摔晕了?
这个问题有些丢脸。
当时从上面摔下来,最后的记忆是公子径幽有些惊慌的神色,他伸手过来拉我,却只来及抓住那根还没有系的绳索。
我当时实在是吓着了,怎么会又听见那些吓人的声音,不是已经出了西方大泽的范围了吗?
而且那个时候,还没有完全天黑,怎么就又一次撞鬼了呢?
是幻觉吗?
是幻觉的吧?
我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连到了安全的地方还会被鬼物缠上,也许是当时太累了,再加上有些紧张……嗯,十有八九是眼花了,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么轻松了。
那些东西可是会在夜里锲而不舍地跟过来的。
“姐姐,”风临有些郁闷地看着我,搬了块石头过来坐着,“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疑惑,“记得什么?”
“你正好砸到了我身上。”
他揉了揉脑袋,我这才看见他额头上肿了好大一块青紫。
呃……
“……你还好吧?”我有些愧疚。
“嗯,我还好。”他放下手,淡淡回道。
我刚松了口气,就被他下一句话噎得差点岔气。
“但是小歌姐被你压骨折了。”
“不是吧?”
抬眼一望,那厢床上的清歌果真脸色越发苍白了,左臂上绑着夹板。
完了,这女人醒来不得吃了我。
“姐姐,你那个旧情人一直在等你醒来,方才被人叫出去了,你要不去看看人家,我看他被你吓得不轻。”
“啊?”
我愣愣地看着风临,旧情人?
公子径幽?
这句话怎么让风临说的这么惊悚。
公子径幽那么淡定的人会被我吓得不轻?
我忽然就升起一股不知名的快感,随后觉得自己真是变态。
我生龙活虎地由石床上蹦下来,原地转了两圈,感觉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便跑过去看了歌的状况,她还是老样子,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这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有些虚弱罢了。
最大的问题还是她身上的傀儡道方术。
我几乎那个总是躲在暗处偷袭的家伙问侯了祖宗十八代。
太缺德了。
风临说他已经找了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有能找到那个施术的媒介。
“找了两个时辰?”
我怪怪地看向风临,又转过头来看看清歌,衣衫还算完整么,他是怎么找的?
风临眨了下眼睛,“是啊,怎么办?”
我抽了下唇角,“凉拌吧。”
这孩子大概没把清歌当女人来着……
随后,我们两个再次将目光定格在她那头披散的长发上。
若是是藏在这里,那我们可就傻了。
这要怎么找了?
全部剃光?
呃……想想也就算了。
还是想别的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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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口处随便搭上的一块木板,我来到外面。
石屋之外,意外的是一处干净平整的院子,院中有一张石桌,破败不堪,早已看不出当年的模样。
围墙也早已破损,近处一个大大的缺口,其惨淡处,和我当年冷宫中的小院有得一拼。
顺着那个缺口望去,我发现附近有许多样式相同的院子,里面的石屋大都保存的比较完整,勉强是个遮风挡雨的好去处。
在这样的废墟中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委实不易,我们的运气当真不错。
我出了院子,外面是一条小路,两侧残垣断壁,边角处覆满了看不出颜色的苔藓。小路很短,视野很快便是一片开阔。
那里应当是一处广场,中央一幢钟楼,墙面斑驳,到处是破损的缺口,顶端的栏杆早已不知所踪。
七百年前,海人寇边之际,无双城是他们第一个战利品。
传说那一场攻城只持续一天不到,城主便弃城而逃了,留下满城士兵和百姓面对海人的刀枪剑戟。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城破,一个从来都没有多少边防的商业之城,如何能对抗海人精锐之师?
再加上当时无双城对外开放,各国商旅往来不绝,城破那日,提前混进来的海人部队里应外合,城防军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城破之后,海人下令屠城。
无双城就这样殒落了。
数不清的财富美女被搜刮入海国的战船,没有人知道,无双城内的鲜血究竟浸染了多少土地。据说那一场屠戮整整持续了七日,比攻城的时间多了六倍有余。
无双城实在太繁华了,以至于屠城者往往没有多空闲去杀人了。
等到祝融道的方士闻讯赶来时,无双城已经不复存在了。
之后整整持续了三年有余战争,彻底毁了这座梦幻一般的城池。
我战在那座破败的钟楼之下,有些怔忡,纵未想过,有生之年,居然会有幸站在这里,触碰这座曾经风华绝代的无双之城。
拓拔清大概很想来这里考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