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30
天亮了。
回到石屋的时候,风临还没有醒,他抱着被子躺在我的软榻上,睡得口水横流。
清歌在另一张软榻上昏的安祥,脸色比昨天好许多,大概是灌进去的一些补药见效了。
我没有吵醒风临,只轻轻地来到先前睡过的床边坐下,无所事事地发呆。
……他走了。
这一别,大概便没有相见之日了吧?
我有些难过,眼角微涩,有些想要落泪的冲动。
从来到古道到现在已经十二天了,这短短的十二天,可以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了。
虽然没少被各种突发状况惊吓,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好的。
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忘在古道和西泽度过了这些日子了。
今晚过后,我便会回古道和拓拔清会合,去拜会那位十巫传人。
拓拔大概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吧?
我微微笑了,然后取出纸笔,给他传了一封书信,简单地说了下自己眼下的情况,总之一路平安,很快就要回去了,要他不用担心。同时向他询问有关傀儡道方士的事,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清歌的状况。
不多时,拓拔便回复了,这厮也不大了解傀儡道方术,他和风临知道的差不多,还是媒介问题,只消找到这样媒介毁掉,清歌便无事了,不过他说这种情况下,中术者保持清醒状态才是对我们有利的。
因为被操控的人若是神智不清,岂不是更好操纵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和风临全都想差了,拓拔清说的是对的,大多数时候,傀儡道方士操纵的终归是人的身体,清醒时,中术者还能凭自身的意志抵抗抵抗,若是昏迷了,可就一点身体的主动权都没有了。
我一拍额头,早知道昨天就应该听风临给她吃那个什么安神助眠的药了,害得她到现在还没醒不说,还被我砸断了胳膊。
想到这里,我赶紧给清歌探了下脉,确她真的无碍之后,输了些真气给她,希望这姑娘能早点醒来。
这个时候,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少主,你在里面吗?”
是商明,他怎么还没走?
我有些惊讶。
风临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要起来,我轻轻拍了下他的被子,小声道:“没事,找我的,你继续睡。”
小孩闭着眼睛,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商明独自一人站在外面的院子里,手持折扇,见我出来后,微微一笑。
“少主。”
听他这样唤我,我不由皱眉,“我不是什么少主。”
他笑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只继续道:“方才有兄弟出城,已经确定城断崖下生满了琉璃花。”
“呃,多谢。”我愣了一下,道谢,这才想起此事,本想昨天晚上小跟风临过去查看的,结果……那啥之后就忘了。
不过,眼下既然确定了,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晚上月亮一升,我就按着林紫教的法子采些花包起来丢进空间,也不用担心不小心把自己毒到。
当然,白天也不能闲着,我们还要在琉璃花的周围寻找解毒之物。
商明特意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事吗?
我有些奇怪,继而问道:“对了,商公子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发呢?”
商明笑了一声,“因为在下此来并非是为海王墓。”
我傻了,原来,他们也不是为了海王墓而来啊……
继而想到,好像从头到尾,人家也没说过是奔着海王墓来的,都是我自己在猜想。
“那,那你们是……”
他微微笑道:“少主昨晚可曾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立时一惊,“什么?”
小楼之外,那一声声诡异的锁链声回响耳间。
奇怪的声音,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他这是知道些什么吗?
商明脸色有些莫测,“看来少主已经发现一些异状了。”
“……”
我瞪着讲话大喘气,不住这个卖关子的人,忽然没办法把他和那天晚上乌木桥边的脑袋进水的登徒子联系在一起。
这人也太会装了,精分吗?
(……精分是什么?我甩甩头,再次将脑中蹦出来的奇怪事物丢到一边。)
见我不语,他又道:“我们是为了一个封印而来,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每隔一百年,都要会中派人来重新加固封印,今年正好是第七百个年头。”
封印?
我疑惑道:“什么封印?与海王墓有关吗?”
他微笑道:“无关。”
这答案太过干脆,以至于我想不怀疑都难。
他似笑非笑地年看着我,“少主放心,我们的确和公子径幽等人的目的并无冲突。”
“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道,有些尴尬。
似乎大家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哈……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商明依旧一副笑眯眯地样子,“是这样的,少主,我们要晚上行动,到时希望少主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我愣了一下,倒也没推辞,这一路没少借飞鱼会的光,虽说不大相信他们的那些说辞,但这几天受的好处却不是假的。
我点头应了,“不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商明见我答应,露出欣然之色,道:“也并非什么难事,只是加固封印是件极其费时费力的事,我们原来带来的方士多有伤亡,余下的人虽然勉强可以重布方阵,但却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轮换了,我们担心到时会有人顶不住……”
我一听便明白了,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八成是我先前给他们施的那个“回光”之术被惦记上了。
他说的这种情况,的确只有上善道方士的“回光”能够帮上忙,我来这一趟无双城还巧成了别人的及时雨了,真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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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离开之后,我回到石屋,发现风临已经醒了。
他正在穿外衣,见我回来,说道:“姐姐,我们早上吃什么?”
肚子应景地发出一阵咕噜声,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从昨天起就没怎么吃东西,当下将珠子里的吃食都取了出来。
肉干、糕点、咸菜、一些生米和面,再就什么都没有了。
哦,还有一些酒,清歌塞进去的那些。
于是,我们只好临时架了个火堆,用空间里的水煮了些清粥,将肉干撕碎了放在里面,很快屋子里便满是肉粥的香气。
“唔,好香……你们做了什么好东西……”
清歌的声音在满室饭香中,慢慢响起。
我猛然回头,惊喜地看见披头她由软榻上爬起来,轻轻甩着头发,似乎鼐结头晕的样子。
“小歌!”
“小歌姐!”
我和风临赶紧丢下碗跑过去扶她,“别乱动,你左手骨折了……”
“嗯?”清歌眉头微皱,似乎还有些迷糊,“我说怎么有点疼呢……”
“你觉得怎么样?身体难受吗?”我探着她的脉膊问道。
风临跑到一边端了一碗热水过来,递过来,“小歌姐,你昏迷两天了,喝些水吧。”
清歌接过水喝掉,终于彻底清醒了,“两天?”
我见她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便没在纠结,让风临那边看着点粥,别煮焦了。
“怎么回事?”她揉着额角,“我为什么会晕倒?我记得当时有很多蛇……”
“你中了傀儡道方术。”
我简单地和她讲了这两是发生的事,末了让她不用担心,傀儡道方术再厉害也是有距离限制的,那个傀儡道方士没那么容易得手的。
其实这句话的说服力委实限,那个傀儡道方士以底哪里一直是个迷。
他十有八、九是西越的人,这一次来到西方大泽的目的应该也和公子径幽他们差不多,这个时候很有可能已经潜伏在无双城,或者进入海王墓了。
不过,我之所以将她中了傀儡道方术的事情全盘告知,是因为我相信凭清歌的能耐,若是提前防备,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操控的。
更何况,我也没理由瞒着她,想要解除傀儡道方术,中术之人的感觉也是很重要的,毕竟那是他们自己的身体,具体有何异样,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不是?
“你是说……”清歌而露异色,“我被一根头发操纵了?”
“差不多。”我看了看她披散的长发,好心道:“那个,你也可以自己检查一下,看看身上是不是有别的东西,不过头发的可能性要大些,傀儡道方士最擅长这个。”
她微微点头,“头发的话,真的很难发现,傀儡道方士的确很有本事。”
谁说不是呢。
不过本事是一回事,缺德下作是另一回事,老躲在暗处偷袭,这样的高手简直比影遁一脉还令人佩服不起来。
他们实在阴损了,真不怪当年会引起众怒,被人群起攻之,团灭了。
吃过肉粥之后,我们决定奢侈一把,洗个热水澡。
由珠子里翻出三只浴桶,两中放在这里,一只放在里面的房间给风临,然后将所有门窗都用冰层冻上。
烧水虽然用了很长时间,但是大家都很有耐心。
这几日风餐露宿,几乎一刻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所有人都一身汗臭,一想到返回时,还要过上几天这样的日子,委实有些受不了了。
等到终于泡到热水中里,我舒服地叹了口气,真想就这么睡一觉。
清歌也旁边舒服地叹气,“真好……”
然后开始跟我要香皂洗头。
我道:“你现在就洗头发,弄得一桶都是泡沫还怎么泡澡啊?”
清歌趴在木桶上,扯了扯头发,“可是不洗的话,很难受。”
我知道她是被那根头发闹的,其实换了谁也不会觉得舒坦的,自己脑袋上连了根别人的头发,完了还随时可以被这根头发操纵,想想都觉得寒毛直竖。
我抖了一下,取出一块添了花瓣的香皂递给她,“那你还是洗洗吧,说不定能洗下来呢。”
清歌没好气地横了我一眼,径自洗头发去了。
我在浴桶中舒服地换了个姿势,赶越发觉得脖子上这颗晶珠真是好东西,十四姐姐对我真好,我又想念她了。
清歌在旁边洗头洗得不亦乐乎,一边洗,一边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也不是哪个地方的山歌,真叫一个豪迈。
我算了下时辰,现在辰时刚过,时间还早,我们洗过澡后,可以稍稍休息一下,然后一齐去城外看看那些已经生出花骨朵的琉璃花,寻找周围的解毒之物……
白天的行程基本也就是这个了,等到晚上花开,采过花后,我们就可以准备回去了,当然,前提是我们有寻到解毒之物。哦,对了,晚上还要帮飞鱼会的人弄一个封印。
我没有问商明是什么封印,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有些事情还是不知为妙。
呵呵,终于不用再时刻都面临着生命危险,不用拼死拼活的赶路了。
“嗯??”
清歌忽然在旁边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了?”
我让她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见清歌揽着头发,卷起一根发丝,慢吞吞道:“小青啊,我觉得我好像找到那根头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