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05
“鬼啊!!!!!!!!!!!!!!!!!!!!!”
窗外一声惨叫,声震羽霄,我捂着耳朵抽气,谁啊这是,这嗓门不上战场石喊城真可惜了。
我和杯青双双上了甲板,他手中的油灯光有限,我跟在他身后基本上是什么都看不清的。
星月无光,甲板上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似乎有很多人。
一派混乱,很多人都在吵闹,尖叫。
“怎么回事?”杯青冷声道。
迅速有两道身影迎来,女子柔和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公子小心,船上有邪物作祟。”
“邪物?”我不禁出声,心中疑惑,很快便联想到那六只血腥木桶,当下心底一沉。
那些桶果真与邪术有关吗?
四下很快燃起了数盏风灯,视野立时开阔,甲板上众人纷纷退让,中间的空地上有三名船员倒地不起,生死不明。
我跟在杯青身后一同上前。
微微早已先一步翻开地面上的人,我看见那人脸上暴起的根根血管,心下不禁一紧,这是……
微微挨个掀开对方眼皮,探过颈侧,抬首略一摇头,“都断气了。”
三个人全部都没有外伤,脸色却分外狰狞,青绿的血管暴起成网状,双眼突出,十分骇人。
“谁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杯青道。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站出来,有船员回道:“公子,刚才乌七麻黑的,什么都看清,就听见有人在不停的惨叫……”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是啊是啊……”
“当时好像有东西在船上,黑影一闪就不见了……”
“对啊,我也看见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小李一个劲地叫有鬼……”
“是有个黑影……”
杯青微微敛眉,“你们看见了什么?黑影?”
近处三人中的年轻人回道:“公子,船上确实有异物,速度奇快,很有可能不是人类。”
杯青微微点头,“所有人回归岗位,没事的下去休息。”
众人应声离去,神情依旧有些惊惶。
一时间,甲板上安静非常,海风咸湿,略有冷意,好在我身上衣物齐全,明国女侠专用外套十分挡风。
不远处便是杂务间,我知道那六只木桶就摆放在那里,而此时,杂物间的小门是闭合的,外面牢牢扣了铁锁,似乎没什么问题。
难道是我多虑了?
木桶,童男童女,六对,碎骨,血肉……这一切怎么看都诡异至极,想不往邪术上联想都难,可是我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种觉得什么事情熟悉非常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状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也许本公主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大问题。
……………………………………………………
没过多久,我被杯青身边的年轻人送回了房,想到中午时接了他的苹果,我便由珠子里报出一包古道买的肉干送给他。
年轻人腼腆地笑了下,没有接,“小姐,这样不好。”
我偏头想了下,问道:“你们军纪很严吗?”
年轻人微微一愕,点头,“小姐如何晓得我们是军人?”
“呃……”这个,我一时卡壳,总不好直接说我知晓你家公子的真实身份,你们几个当然是军人了,只好含糊其辞,顺口胡诌,“无意间知道的,你们北漠的雇佣军真是装备齐全……”
杯青一直对他们隐瞒着我的真实身份,保密工作十分到家,连身边的亲信都不知道。他似乎打算到了影州城后再告知他们。
年轻人闻言又愕了下,随后道:“哦,这个,以备不时之需么……”
我转移话题,“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年轻人微微脸红,“我叫连柯。”
“连柯?好名字。”我由衷称赞,同时跟他套话,“连小柯,你家公子一直这么……冷淡吗?他好像不喜欢和人说话,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他道谢,你知道的,在无双城,他救了我……”
连柯摇头,“公子很好的,小姐你不用特意去道谢……”
跟连小柯同学闲谈了几句,我只得出“杯青是个闷葫芦”这一结论,至于属下对他的尊崇敬畏则可以忽略不记了,这个是人都知道。我要是也在这样一个神话传奇一般首领手下干活,我也会整天星星眼放光的。
很快,连小柯便退下了,他临走时叮嘱我夜里要小心,不要随便出来,船上的确有不干净的东西,他就住在隔避房间要我有事叫他。
我看了下时间,已过午夜,再不休息的话,明天肯定起不了床。
可是躺在床上良久,我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总觉得心神不宁,无法好好合眼睡去。
白日里一只只盛了血腥物事的木桶在眼前闪过,那把银光闪闪的长命锁更是刺目刺心,令人难里忘怀。我始终不能安心,总觉得连柯适前所说的“邪物作崇”与那些木桶脱不了干系。
先时和杯青一起出去,我已经将怀疑这些木桶和某种邪术有关的猜测告知,他说他也略有怀疑,只是找不到头绪,不过,那些木桶早已被锁在杂物室了,以防万一,他也亲自在外面设了结界,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我这才知道,杯青也会方术。
那么他也是方士吗?
可是这年头方士一定会方术,但会方术的人却不一定是方士。
这个道理看似不通,每每令外人一头雾水。也许打个比方大家就明白了,会少林武功的人,难道就一定是和尚吗?他也可能是俗家弟子吧?更有甚者,这是个在藏经阁埋伏多年的偷师牛人。
同样的道理,方士也是如此,入道之后,所修一切术法都不过是修行的媒介手段,所有方士在结丹之后,心境都会有大变化。所谓入魔,也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
方士,终归是一群逆天而行的异类,为天地所不容,千余年来,每一个上窥天道的尊者皆是不得善终。即便如此,依旧有成千上万的人步入山中求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地想到,方术十道,最初的时候,到底是谁划分的呢?
怎么各门各派就相差那么多呢?
犹其是傀儡道和朝夕道,跟其它派系的方术简直八竿子都打不着一起去。
嗯,傀儡道……朝夕道……风临?
是了,风临怎么还没有给我回复传书?
这小孩也和我一样功力耗尽了吗?
我一直觉得他比清歌有自保能力,西方大泽中的毒物基本伤不到他,各派势力的人也轻易不会害他,因为很多人都指望他在回程时驱散湖中的西域尺蛇呢。对于风临,最后的记忆是他自拖着浴桶去了石屋里面的房间沐浴……
我开始查看珠子里的东西,意外地发现先前所存放的浴桶一个不少,尽皆安然摆放角落,而且清理的很干净。这么说来,我们当时沐浴之后,并不如何匆忙,也没有遭遇任何意外,否则也不会有闲心清理浴桶了。
我又翻了翻,软榻什么的,也都一个不少,倒是先前特意装进来的筏子不见了,想来是遗失在那个什么“黑尸湖”了。
我对这个湖的印象仅停留在梦里的几个片段,再无其它。
一时间,辗转反侧。
风临杳无音信,清歌不知所踪,拓拔清回了封歇斯底里的传书便没反应了,也知道是不是出了状况。我一直觉得这小子是个情商低的,保准是搞出什么乌龙了,但愿十巫的传人真的应约而来了,否则……否则,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累……
身心莫明疲惫,却毫无睡意。
很快便要孤身一人往见蓝郁,我真不知要如何面对他,还有,他会不会扣下我啊?怎么总觉得自己有点羊入虎口的意思……
当初离开十万大山里不是没想过要带些士兵进去,只是那一路凶险万分,自东向西,横穿十万大山可不是闹着玩的,十万大山的西侧山区素被山中子民称作死地,有去无回。当初进来时,若不是有寻梦和小幽两个神人开道,我和清歌两个伤员是断断顶不住的。所以,带着那些普通士兵上路,无疑是让他们去送死,这个凶险程度是与人数无关的。
佟飞当时十分懊恼,他带着小队一直不死心地跟到“死地”边缘,最后终于在第一波毒雾袭来时放弃,他们毕竟只是普通的武者。
蓝郁如今北据宛城,势力可观,我原本并不奢望他能够接纳佟飞的部队,这毕竟是个距离问题,一南一北,实在相隔甚远。我只想联系上他,令双方有所交集,倘若他日蓝郁当真会有所为,那么,南山中的这支军队会成为一大助力。佟飞他们,也毕竟需要一个希望。
可如今见到这艘商船之后,我不禁生几分期冀,若是这们的商船再多上几艘,甚至几十艘,由南海出发,绕向西海北上,直达漠北,那么是不是可以……
很快我便摇摇头,貌似不大靠谱,哪里会有那么多商船可用?
何况佟飞的军队人数可不是小数目,就是只去一小部分也上千了,这都能直接把船压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