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13
天光大好,惠风和畅。
我在院子里的软榻上发呆,好不无聊。
那一晚之后,已过了三日。我不意外地被父王禁足了,虽然十一哥带我回来时,很是低调,但想来如今整个离国后宫大概都知道了本公主在流月画舫上从天而降的丰功伟绩。
父王自然被我气得够呛,又往淑荷宫里添了二百侍卫,不分日夜地在外边守着。
小莲被打了几十板子,关了两天柴房才放了出来。我颇为愧疚,就算明知道这丫头神通广大,别说是板子,就是铁锹都伤不着她……可是,那天看见那群五大三粗的宫女“噼里啪啦”地行刑时,我还是有点肝颤,再加上这丫头叫得哭爹喊娘,那叫一个惨,十一哥都忍不住替她求了好几次情。
“公主,还在想公子径幽?”小莲在旁边一张软榻上趴着,咬着苹果说道。
你瞄了她一眼,“你屁股不疼了?”
小莲做出一副娇羞地样子,道:“讨厌啦!”
我懒得理她,继续发呆。
小莲又道:“公主,再有五天,就是中秋和宴了。”
“嗯。”
“你有为你父王准备贺礼吗?”
“啊?”我傻了,“还有这规矩吗?”
小莲叹气,“我就知道。”
我:“……”
“这个不是规矩。”
“哦。”我安心了。
“喂,中秋团圆,为自己的父王准备礼物是必然的。到时候,你所有兄弟姐妹都送上贺礼,就你没有,你说会怎么样?”
想到父王那张棺材脸,我胃疼了。
“那怎么办?”
“准备点什么吧。”
“我父王喜欢什么?”
“美女。”
“……还有呢?”
“美女图。”
“……”
“嗯,还有美少年,十三四岁的。”
“……小莲,我还是做个不孝女好了。”
未几,就在我与小莲探讨本次中秋众家姐妹会送出什么五花八门的贺礼时,十四姐姐来访了。
见到她的瞬间,我有些惊讶,短短几天的功夫,十四姐姐居然清减了不少,脸色有些苍白。
“姐姐可是生病了?可有找太医瞧过?”我不由问道,引着十四姐姐在凉亭地软榻上坐下。
小莲也不装病了,趴起来端茶倒水,很是利落。
“没什么,这几日暑气重了些,没什么胃口。”十四姐姐笑道,笑容有些疲惫。
“姐姐有心事?”我问道。
她摇头,忽道:“倩倩,你已有了控水的能力,是吗?”
我微微愕了下,点头道:“是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不稀奇,我大离皇室是水神洛肖后裔,素来擅使水遁,倩倩的血脉觉醒得晚了些,但却比旁人来得精深,你未经修习便已能够踏水渡江,这很难得。”十四姐姐说道。
我听得讶然不已,水神后裔?原来我大离门楣也挺高的么。
不过,这样说来,也就难怪大家对我能够控水之事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原来这是遗传啊……
只听十四姐姐又道:“倩倩,我想将‘上善道’的心法传授于你。”
“嗯?”我愣在原处。
上善道?
这几日禁足,我闲来无事,便翻了《中陆百科全书》来看,记得昨日好像还看到了有关上善道的一些描述:
【方术十道,唯有水遁一脉分为两派。一曰上善,一曰弱水。上善者,习独门功法,悬壶济世……】
“姐姐你……”我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突然要教我?我听闻上善道与别的派系都不同,似乎整个中陆都没有几人有资格修习……”
十四姐姐微微摇头,道:“不是没有资格,而是不能。”
“不能?”
“上善道方术,需要传授者以自身功力为对方筑基。”
我听得张大嘴巴,小莲也在一边抽气。
“那……岂不是一脉单传了?”
十四姐姐微微摇头,“不会的,传授者至多失去七成功力罢了,修养十年便可恢复。”
十年?
十年对于普通人而言自然很长,但是对于修为精深的方士来说,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我看得出十四姐姐的道行不简单,绝不是普通的方士修者,那样壮观的水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召唤得来的。可她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为何要这样随手将未来十年的韶华轻易付出?
我默了下,还是问道:“姐姐为何突然如此?”
十四姐姐叹息一声,而后微微一笑,道:“因为,姐姐这一身修为,只怕要就此荒废了。”
我惊得差点跳起来,小莲一边按住我,破天荒地没再装淑女,出声道:“你要嫁人了?”
十四姐姐愣了下,略显惊讶地看着小莲。
“嫁人?”
耳边莫明响起那日十一哥隐含怒意的声音:……我大离没有婚前易女的习俗。
我不由心头一紧,问道:“是北汉的太子吗?”
十四姐姐地表情更加惊讶了,她疑惑道:“北汉太子?他不是已经与小十九订亲了吗?”
我松了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
只听她又道:“还记得采莲那日,姐姐与你说的事吗?”
采莲那日?
我努力回想那日发生的事情,似乎十四姐姐曾经说过,她是因为岐山大捷才归来皇宫的,因为父王想要……
我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难道是陈国……”
十四姐姐轻轻点头,“父王已属意与陈联姻,陈国四皇子的礼单已经奉上,前日,父王已宣我去了前殿,明年开春,我将与小十九一同出嫁。”
“为什么一定要姐姐你……”我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
宫中二十公主,尚在人间还没有出嫁的,只有五位。
其中,十三公主和十九公主皆已有了婚约,余下的三位里,十七公主最为得宠,父王与皇后自然是舍不得,而我这个不得宠的本是最好人选,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我死了一次之后,待价而沽,自然不好随意拿来联姻。
如今,也只剩下十四姐姐了。
十四姐姐心在方外,却终归还是逃不脱皇家女儿的宿命。她和我不一样,她还有一个年轻有为的同胞兄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