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7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进了人家山庄之后,还要走这么快,若不是此间当真水汽颇重,我很可能没出几步便掉队了。后来,听几个少年闲聊,我方知道,此次武林大会规模颇大,墨客山庄其实没有想到会这么多人来前来,整个明镜山都是他们的,倒也不是没地方安置,只是人手上,委实不足,这些持灯引路的婢子一天至少要安置十几二十波人,不施展轻功的话,根本顾不过来。
我猜他们如今一定很后悔没有立个请柬制度。
像这样一伙人只消报个名字门派登一下便能进入,未免太过轻率了,比方说我们这一群人就只由林紫报了个扁鹊山庄的名字,就全部顺利进来了。
想来是人家财大气粗,不在乎有没有闲人来蹭饭的吧。
我们几人的速度都不慢,是以那位杏衣侍女飞得越发快了,我真怀疑她是不是清源道的。复又想到身边就有一个方士,这个方士似乎还是会武道轻功的,不由好奇,对着花落叶小声问道:“你会轻功?”
花落叶道:“当然。”
我小声问,“我们这样的,能学轻功吗?”
花落叶瞥了我一眼,“当然,不过是换种真气运行的法门罢了。”
我愣了,“这个……能换吗?”
她轻松道:“用的时候换呗,过后切回来不就好了。”
切回来?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是能随便切换的吗?不会走火入魔吗?
前方传来杏衣侍女的声音,“几位小心,此处是一方水塘,石面颇滑。”
她这话显然说晚了,前面的林紫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扑通”一声掉水里了。那边三个少年似想上前帮忙,结果不知怎么的,又是三声“扑通”,尽数落水了。
我和花落叶上前帮忙,发现文晓灵比较明智站在水边,没有迈上水中的石座,否则保不准还得再掉下去一个。
对面的杏衣侍女本以到了对岸,走出数米,此时三两下跳回水面上的石座,镇定道:“几位莫慌,这里水深只有四尺,淹不死人的。”
下面扑腾不休的几人一听,同时安静了,然后一脸呆愣地先后站了起来,低头犯傻,水深齐腰。
我等:“……”
还以为要出人命,差点就纵水救人了,这几个愁人孩子……
“啊啾――”林紫打了个喷嚏,冻得瑟瑟发抖。
大冬天地掉水里,看来少不得一番伤寒。
此情此景,不免令我想起了当日宫中,小莲落水的画面,彼时我尚不谙方术,初初踏水渡江,吓傻一干宫女,而后……
不是吧?
水里的四人已经开始往对面岸上爬了,文晓灵小心地踏上石座,这回那个杏衣侍女没有先行,而是小心地牵住她的手往那边慢慢行去。花落叶在一边微笑,似乎觉得此地颇有意思。
我则在盯着水中发愣,隔着薄薄水雾,不远处的小桥下似乎有数条弯曲扭动的黑影在游动不休,已经离水中几人很近了。
我抽了口凉气,二话不说地踏水渡江,一手一个,将四人先后丢到岸上,而后火速转回,抱起中间目瞪口呆地两个女孩子,蹬蹬蹬奔回岸边。
那厢四个孩子被我丢得东倒西歪,半天爬不起来,我来不及愧疚,转身盯着水面上那些已经游到石座处的黑影。
会是吗?
“任姑娘,你这是……”对岸花落叶还在笑得欠揍。
“嘘,别出声。”我示意她噤声,而后随后折了旁边的梅枝往水中探去。
刷――
一条肥长黑蛇蜿延爬出,顺着梅枝就爬了上来。
“啊!!”
身后一声惊呼,我吓了一跳,赶紧横枝,将黑蛇的七寸一把捏住。
本公主毕竟是颇有气力,这条活蹦乱跳的黑蛇立马老实了,一动不动地耷拉着脑袋。
我盯着此蛇郁闷,想当初第一次抓的时候,被镇国侯蓝郁一个飞箭搞砸,那会小莲那丫头还抱怨她腰酸……
却原来,西域尺蛇当真如同书上所说,这般好抓的。
“西域尺蛇?”旁边传来文晓灵惊疑不定的声音,林紫也靠上前来,扶着脑袋上的包,专注地盯着我手里的蛇,简直眼睛都要冒出绿光了。
“你……想要?”我小心地问道。
林紫兴奋地看着我,“可以吗?”
我看着她脑袋上的大包默默愧疚,而后点头,将手里的蛇递过去,复又想到,“你要活的,还是死的?”
文晓灵在旁边狂翻包裹,头也不抬道:“活的,活的,小青小心此,千万别弄死了。”
林紫也连连点头,“活的活的……晓灵,酒囊在那里,你手旁边。”
文晓灵捧着一只牛皮酒囊过来,拔下塞子,小心地对准蛇头,“好了,放进来吧……”
我如言将黑蛇送了进去,微微一松手,蛇尾消失地一瞬间,文晓灵便手法级快地将塞子堵上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紫在旁边激动得脸都红了,“晓灵,太好了,西域尺蛇啊,这么大一条,那些古方……”
“嗯,太好了。”一向沉静的文晓灵也露些许激动的神色,抱着酒囊,心满意足地点头。
我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姑娘,总觉这反应也太不对头了,一般姑娘看见蛇不应该吓得尖叫吗?
对了,刚才的确有人尖叫来着。
一回头,发现那个杏衣侍女正僵硬地持灯而立,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发抖,一看就是吓得不轻。
我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姑娘,你没事吧?”
“啊……”她被我惊得往后面一蹦,脸色都绿了。
“别怕别怕,已经没事了。”我赶紧连声安慰,尽量柔声道:“姑娘安心,西哉尺蛇生性喜水,轻易不会上岸的,我们这里很安全。”
她原地喘息了下,眼角有些发红,小声道:“真……真的?”
“真的真的,《中陆百科全书》这么写的……”
……吧?
我尽量安慰她,心想,这才是正常女孩子的反应嘛……
身后林紫和文晓灵一边收着包袱,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各种药方,各种医典,各种疑难杂症,好不开心,这就是传说中的职业病吗?
“刚才……真的是西域尺蛇?”杏衣侍女问道。
我点头,“应该不会错,你最好通知你们庄主一下,毕竟我只弄上来一条,水里不知还有多少。”
这姑娘的脸色一下子更加惨白泛青了。
林紫插言道:“姑娘莫慌,西域尺蛇虽然凶残,但是它们酒和文茵草可以令它们失去知觉,介时我与师姐再配些药放入庄中水道,很容易便会捉到它们。”
杏衣侍女脸色略有好转,对林紫二人深深鞠了一躬,“清碧先代我家主人谢过两位姑娘了。”
“清碧姑娘莫要客气,这是我们扁鹊山庄弟子应尽的本份。”文晓灵收好包袱,微笑道。
三个少年此时终于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过来,冻得瑟瑟发抖,“那个……你们刚才说……西哉……啊啾!!!”
杏衣侍女见他如此,道:“几位先随我来,清风别院就要前面不远处,院里这个时辰刚好烧了热水……”
我们赶紧跟上,花落叶不知何时过了水,在我旁边轻声道:“有人在操纵那些蛇。”
“什么?”我吓了一跳。
花落叶低声道:“你不知道吗?西哉尺蛇天性喜水,对水中的危机极为敏感,轻易不会接近水系方士的。”
我惊讶不已,有这回事?
她无奈地看着我,“任姑娘,你实话告诉我,你入身水遁一脉多久了?”
我老老实实道:“三个月零三天。”
“砰……”
林紫回头道:“花……公子,你怎么了,踩到青藓了?磕着哪里没有?”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