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13
这场混乱委实不堪描述。
真让我形容的话,我只能想到军队里的一个专业术语:炸营。
军队管制森严,士兵们常年行军打仗,面临生死威协,心中惶恐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是以深夜中,兵营往往是世间最安静的地方,将军们都生怕这个时候的异动。往往有时,只一点风吹草动,只要一句“有敌军来袭”,碰着个夜巡部队战斗力薄弱的部队,就很可能酿出一场兵变。无数士兵由梦中惊醒,奔走相踏,自相残杀。
于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打到后来,大家早已不分敌我。
谁也不分不清谁是不是八大门派的。
八大门派叫带着八大这两个字,自然是门下弟子颇多的。
于是,大家看谁都像是八大门派的。
我一方士,这时候要是出手暴露身份,那就是找死。
于是,我只能拎着长剑跟着寻梦和清歌奔走。
清歌本想再杀几个仇人的,但场面实在失控的太快,谁都来不及说上什么话,便已如此了。
只能说,明国武道的基层人士一定对八大门派积怨已久了。
这次,算是彻底暴发了。
这样的混乱,令我不免想起了那是雨花台是的血色风光,只是武林毕竟不比军队血腥残酷,他们虽然崇尚暴力,以强为尊。但毕竟骨子里留着侠客的血,打起架来,难免招式颇多,对话颇多,点到为止的招式也颇多。
是以,流血事件也就相对有限了。
寻梦彻底奉行了墨客山庄“置之事外”的要求,不论那厢成碧如何一身血地赶来相求,都不为所动。
她道:“置之事外,这是本次生意的内容,我无忧小楼,千年以来,千金一诺,从未食言而肥。”
如今,也只有寻梦能阻止这场惨祸了,音杀之术一出,谁还打得起来,可惜,这唯一个条后跟,被墨客山庄自己给断了。
置之事外。
自然是置之事外了。
我忽然想起一个颇为重要的事情,对成碧问道:“你们抓了一个玉树林风的男人吧?”
成碧露出茫然的表情,“男人?”
随后旁边有管事眼前一亮,“是抓了一个,你们……”
我打断他,“你们好自为之,这个人非富即贵,品阶不会低于从二品。”
清歌和寻梦同时古怪的瞅我。
对面一干墨客山庄的人士目瞪口呆,有人道:“姑娘……莫要疯言疯语,危言耸听……”
“你当我是疯言疯语好,我只是要危言耸听的告诉你们,他身穿的是绸衣是北汉罗云缎,一匹不下十金,在离国和陈国都是正四品以上官员的方服,不知道你们明国有没有这个规定,还有明国的正色有碧色吧?你们可回去翻翻他的衣袖,看看里面是不是缝了一色青碧?他腰上的玉佩,成色温润,乃上和田温玉,御用雕工,上刻穹龙……”
这些明显被我说傻了。
本公主好呆出身皇家,就算以前见识短浅了些,又失了忆,但那几日翻宫藏名册翻得我想吐,小莲不停地在旁边指指点点,叽叽喳喳,不住的鄙视着本公主的不识货,上面的每一样宝贝都被她摁在桌边听她细细道来,从来历到做工,如数家珍,念了好几天,整个一活百科全书。
是以,我想不长见识都难。
御风这厮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我一直对他有些敬而远之,如果说,这里有谁能够歪打正着的猜出我的真实身份,那肯定是他。
我能看出他非富即贵,是官场中人,他也一定能看出我不是什么止平富商的女儿。
跟这些你一通危言耸听之后,我拉着寻梦和清歌走人,不理他们的呼喊。
想拿御风做威协,只怕有命做,没命担。
寻梦带着我们飞岩走壁,踏水渡江,一琴在手,如入无人之境,谁都不敢拦她。不多时,我们便出了墨客山庄,在一处溪边休整,准备一会去找一只小船下山回城。
清歌看着我道:“小青,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正在对着水面打理长发,问言转过头道:“真的,我没骗他们。”
寻梦也道:“小风是官家的人?”
我点头道:“很有可能。”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我想了想,还是先不要告诉清歌了。
清歌微微有些发愣,“他是朝廷的人……”
我对她道:“你在意他的身份吗?”
“不……”她下意识的点头,随后,又道:“是的,我在意。”
我意外地看着她,清歌如此洒脱,按理说不该是这样回答我的。
她道:“我的确可以不在意他的身份,但他若真是官场中人,和我这样一个杀人盈野的江湖女了有上牵扯……”
她摇摇头,“我不能害他。”
我颇为讶然,她竟然会这么快想到这些?
这真的一个洒脱江湖的逍遥女子吗?
她真的很聪明,而且……温柔。
御风真是好福气。
“其实,”我斟酌道:“他也不一定是官场中人呢,何况就是官场中也是分很多种的,万一他是刑部或者大理寺亦或是明鉴司……之类的官员,那么和众多江湖人有所来往就再所难免了……”
清歌和寻梦俱是惊讶不已地看着我,我顿时叫糟,一不小心说了太多,这下要怎么和她们解释我一个商人女儿为什么会懂这些?
果然――
“小青,你说这些,我没大听懂,也就是说,小风就是个当官的,也是可以和小歌在一起而不被政敌借题发挥的意思,对吗?”
我点点头,“差不多。”
若是当官的和认识个把江湖人就被人当成把柄打压,那刑部一干捕头真的是不用活了,全部自挂东南枝去吧……
寻梦又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官家的事啊?”
“呃……”我呃了半天,道:“我家以前特别有钱。”
两人莫名其妙。
清歌道:“有多有钱。”
“富可敌国。”
这个也算是实话了。
毕竟我家钱库就是国库了。
我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人一旦有了钱,就难免会和很多高官打交道,当初跟求亲的高官子弟可多了,这些都他们告诉我的……”
高官子弟……
呵呵,我自己都寒了下,脑子里不由自主的闪过端木澜那张棺材脸。
“原来如此。”寻梦了解点头。
清歌不语,盯着水面,不知在想什么,显然我方才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御风啊……
这个时候,我又是心底一悸,怎么回事?
本公主尊从本能,下意识的拔剑旋身,果真又挡住了一件暗器。
“叮――”
那是一只飞针,它此时被我击飞的钉在树上,阳光下,蓝光妖娆,不难想像这上面淬些什么。
寻梦弦音一起,铮然一声,将林中飞鸟全震出来了。
人呢?
我四处张望。
清歌也起身拔剑,她的剑原来绕在护腕上,是一圈圈白色的带子,我当初还以她这是高瞻远瞩,随身带绷带来着。
“什么人?”
什么人也没有出现,四周静得可怕,连寻梦都皱起了眉头。
我问她,“怎么了?”
“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她皱眉道,似十分奇怪。
坏了,连寻梦都感觉不到的,那得是什么级别的高手?
我不由问:“小梦,以前遇着过这种情况吗?”
她摇头,“不曾。”
这可真是相当稀奇了。
我莫明其妙,或者说有如神助,亦或者说是条件反射地想到了某位常年迷失在刺杀道路上的仁兄。
这大片树林,阴影相间,愁杀人也。
我回忆着小莲和十四姐姐教过的防范影术的种种法门,一边想,一边默默吐血,刺客兄,你放过我吧~~~
对面的树阴是不是有些抖呢?
树下的阴影,是不是有些长呢?
阳光是不是照得有些偏呢?
角度很有爱么……
形状貌似、可能、也许,有点奇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