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0

　　玉青雪接了过来，玉青雪看也不看地一口喝干，面容因茶水的苦涩而扭曲着，她吞了几口唾沫后才掀开被子。见玉青雪起身，侍女很快地上前替她着装。

　　“不必了，这些事情我自己还可以。”玉青雪拒绝，拉过外袍穿上，系上了腰带，整整头发，披上斗篷，背起自己的剑匣，在侍女的目光中她掀帘而出。一离开帐篷，冷意像只手摸上了脸颊，睡得暖呼呼的身子一下子受不了，忍不住抖了几下。

　　玉青雪往远处眺望，那里一片吵闹，她踏着步子往那里而去，或许是因为睡得太舒服，也或许是还在宿醉，她脑子有些钝，害怕忌惮什么的全被扔到脑子后头去了。半摇半晃地，玉青雪看见一身火红的赤莲正被一个男人扯着，她连忙奔了过去，叫唤声还没出口就听见：“赤莲姑娘，你也是只鸟，你知道怎么让鸟成精么？嗝！你快来看看我这只可爱的小白，我想她成精陪我想好久了……你替我、替我嗝！问问她……她要怎么才能成精？”

　　玉青雪抽了抽嘴角，只见赤莲一脸凝重地瞪着那鸟，许久才说道：“她说你这酒鬼很吵，闭嘴滚开。”

　　那男人神色惊惶，手抱胸口连退三步。“小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说着抱住了那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玉青雪踉跄了下，她连忙走到赤莲身旁，本以为会闻到满身酒气的，却没想什么味儿也没有，“你没醉？”

　　“谁像你这么没用。”赤莲哼了声，反手替玉青雪理了理衣襟。

　　“那你戏弄他干啥？”玉青雪问。

　　“哼，欺负醉鬼咯，好玩呗。”

　　“这到底怎么回事？”

　　“有什么好奇怪的，北方大汉都爱喝酒，这天寒地冻的，喝酒吃肉正常啊。”

　　“这是魔道啊！”玉青雪低呼。

　　“那又怎么了，魔道难道不是人？”

　　“这……我是说，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赤莲摆了摆手，说：“别把他们和追杀你的那群不入流东西比，人家是正统的魔道，对追名逐利没有兴趣，你眼睛所见的，都是正正当当的修道人，你没发现以往追杀你的都是些三脚猫，这里随便一个烧水的都比他们强百倍。”

　　玉青雪肃然，说“那他们……”

　　“放心吧，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那个左护法和刘珺愈又是怎么回事？”

　　赤莲笑了笑，勾着玉青雪肩膀到一旁安静的地方去，她招手让一个侍女送上一壶热茶，便窝在篝火旁取暖，“是叛逆。”赤莲说。

　　玉青雪挑起秀眉，说：“叛逆？”

　　“公孙里的的确确是左护法，不过他的心大了，他觉得魔道应该要统领天下，他也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这想法和上一位宗主一样，你也知道的，魔道很多人心术都不太正，上头领导的是这样，就更容易吸引这些人。”赤莲说，玉青雪点着头。

　　赤莲继续说道：“不过上一个宗主失败了，一百五十年前计破各大门派，虽然重创诸仙门，魔道却也元气大伤，最后这宗主痛定思痛，知道自己错了，便将位置传给了卓不群，这是个规矩的修道人，你看，你见了卓不群可有感到一丝邪气？”

　　“没有，只是觉得他威严的可怕。”

　　“那便是了。”赤莲说道：“可是公孙里不认同卓不群，他便召集了那些年轻的血气方刚的，想闯出个名堂来的，最后与卓不群分道扬镳。”

　　“卓前辈没有肃清门派的打算？”

　　赤莲笑瞅了玉青雪一眼，她压低声量，靠在玉青雪耳旁低语：“他这是借刀杀人。”

　　“借刀……你是说众仙门是那把刀？”

　　“可不是，魔道闹事了，仙门哪里能不管，两边相杀，卓不群坐收其成，他也不必事后高调出来当那黄雀，只需撇清关系，他做他的魔道主子，内患没了，外忧也被削弱了，高不高明？”赤莲说，玉青雪抿紧嘴。

　　“不过公孙里闹的太过了，卓不群不会放过他的。”

　　“他不是打算隔山观虎斗？”

　　“若这虎斗咬伤了自己呢？公孙里干了些什么，他是污了地脉啊！天理不容，他是打算让全天下去死，卓不群就算是个不在乎道德是非的人，光冲着地脉耗亏，他也要出手。”

　　“他打算怎么做？”

　　“和仙派联手。”赤莲说道。

　　玉青雪惊讶地看向赤莲，说：“这能成么？”

　　“成不成，在你。”

　　“我？”

　　“若你愿意出来游说。”

　　“你别傻了。”玉青雪咬牙说着：“我麻烦还不够多么？好不容易摆脱了魔道，这么快又把自己往这上头送，你当我谁啊，我回去对大家说，哦魔道是好的，大家和魔道合作吧，鸾鸣山那座专门替刘珺愈修的囚牢就换我进去蹲了！”

　　“这就需要魔道的诚意了。”赤莲神秘地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不是一向最讨厌麻烦的了，今天怎么反常地替魔道说话？在我醉了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赤莲哼笑，说：“你现在捏在人家手里，有你说不的余地么？”玉青雪身子一僵。

　　“卓不群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让我来当说客的，他看你防他像防贼，那不要脸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他们的诚意是什么？”

　　“把刘珺愈送回青鸾山。”

　　玉青雪冷哼一声：“这算什么诚意，刘珺愈已经是个死人了，回不回来有差么？”

　　“当然有差。”突兀的男声忽然响起，玉青雪缩了一下身子，她回过头，只见风流笑着将酒递给玉青雪，说：“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不必了，我刚睡醒，不想这么快又睡一次。”

　　风流哈地笑了声，坐到了玉青雪身旁，说：“你不必如此愤怒，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打算，你身为一个真人，一些计较还是有的吧，只不过你计较的和我们计较的不同罢了，谁也不能说谁更高尚一点。”

　　玉青雪沉下脸，说：“我可什么都没做。”

　　“哦？你不也是隔山观虎斗么？那谁，云曦和若贞是吧？”

　　“无论谁当了掌门，我都没半点好处，可不若贵派，无论谁输谁赢，都占了个利字。”

　　“好了好了，别这么生气，慈航斋的确是耗损最严重的，不过你也不能全怪我们是吧？你们也是出了个好徒弟啊。”风流啜饮了口酒，拿了跟粗木棍拨了拨火苗子。

　　“你们不也有个了不起的左护法，哼！杀我慈航斋二三十个师姐，毁我鸾鸣山……”说着，玉青雪手隐隐颤动着，杀气似有若无。

　　风流伸手一拍玉青雪肩膀，顿时镇住她汹涌的内劲，说：“那么，你们对你那师姐做了什么？”玉青雪一愣，一时没搞懂风流的意思。

　　“你明知她有二心，还摆着不理，最后师父死了，明知她有二心却不趁早除了，害死了你五师姐。”风流在玉青雪耳旁轻轻说着，无视她发青的脸色，“你们慈航斋明知有这坏虫，还不是滋养她放任她，直到最后才除了她？”

　　“你想说什么！”玉青雪冷着声音喝问。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以为魔道就和你们不一样，我们知道了公孙里有二心，没有证据我们也是动不得，他在万层云渊守着你，他对宗主说有个叛逆逃了进去，我们能说什么？借刀杀人固然不名誉，但我们真想自己动手，也得有个理由不是？”

　　“你意思是你们没有证据证明公孙里不好？”

　　“天下都说魔道狡猾暴虐嗜杀，他只是做了你们口中魔道应当作的事情，就算是宗主这方的，也没有人手上真的干净，这样的我们要说他做错了，拿什么去说？他拉拢了一批人，也不是宗主说要除就能除的，这关系错综复杂，与其自己动手让属下寒心，不如让你们动手，反正仙派就是高尚的、正义的、伟大的，你们斩妖除魔最正当不过了，既然你们自己说自己这么好，那我们就把好人让你们做，这又错了？”

　　玉青雪冷冷扫了风流一眼，嘴角勾了勾：“那真是感谢魔道的善心了。”

　　风流笑了声：“好了，玉小妹子，别在意这些糟心事儿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哼！”玉青雪撇过头，说：“你怎么不亲自去找我掌门说，这不是更快更好更省事么！”

　　“不不不，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掌门这种人啊，和我们这些邪魔歪道最不对头了。”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玉青雪忍无可忍地问：“要我游说什么？”

　　“现在地脉已经毁一半了，妖魔猖行早非公孙里等人能控制了。”风流淡淡地说：“要修复地脉，要仙门、朝廷、妖部一起。”玉青雪一愣，说：“所以？”

　　“我要你回去约人，在四月十三到西风林，要有朝廷中人，要有七仙门，要有所有的妖部，当然我不苛求你，只求七仙门和朝廷的人能到就好，妖族我们自然会想办法。”

　　“魔道是认真的？”玉青雪慎重地问。

　　“明日你与我到蟠龙谷吧，你不是想看那条龙么，那是地脉神龙，你见了就知道了。”

　　玉青雪皱紧眉头，她转过头去看赤莲，只见赤莲神色凝重，说：“赤莲你呢？”你信么？

　　“我？你回慈航斋时，我也得回朱雀族，当然我得先去找舒黎。”赤莲说着，似乎是想到了舒黎，她难忍地翻了个白眼，说：“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当过侍祭，知道有这一回事。以灵为媒介，请诸神降，不过通常都是祈福什么的，如果想有撼动天地、唤醒地龙这样的，恐怕真如风流所说，得整个神州大玉的生灵一同。”

　　玉青雪觉得嘴有点干，说：“这样就能让地脉恢复？”

　　“起码能让神龙身上的魔气褪去。”风流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加紧脚步在破定魔点了，七百四十二个，已毁去六百多余，当七百四十二全找齐并毁去，便能开始肃清魔气。天地灵气与魔气互相牵制，当灵气能压制着魔气，将其逼回魔源，那长约十年短约五年，神州大玉便能恢复生气。”

　　“青雪，万层云渊的雾，是灰中泛黑了，此事不能再拖。”赤莲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