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萝莉的悲伤。
更新时间:2012-10-04
玉青雪掌心的玉透出了一丝薄弱至极的灵气,那是赤莲。虽然几乎要消失了,但赤莲还在。玉青雪抱着那玉块放声号哭。
玉青雪不停地哽咽着,她渐渐止息了哭声,吃力地坐起身子,玉青雪瞪着那碎玉,空白的脑子开始有些思考。玉青雪知道这样下去赤莲会真的消失,赤莲太虚弱没办法自己复原了。想到这里,她手脚冰冷不已。
玉青雪握着玉,她深吸口气,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只提起自己的气,引纳四周灵气,一丝一毫的全灌入玉当中。那玉彷彿一个饥饿已久的难民,对玉青雪送入的灵气丝毫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玉青雪察觉这点,玉青雪提起丹田内的真元,一并送入玉当中。此时玉青雪无心无念,唯一所做的就是引气入体,送进玉魂。不停重复这样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她宛如入定,气源源不觉的进入体内,而她却毫无所觉,内心飘邈于风中,似乎连自身的存在都消失了,彷彿已死。
玉青雪就这么躺了好几天,直到她发现玉魂不知何时排斥她送入的气,那些引入的气顺着玉青雪手掌回到丹田,并不停的循环时,她才真正的醒来。玉青雪吐出一口气,天空一片黑,冷冽的冬风似在凌迟着她的肌肤,但她无所感,只觉得暖洋洋的,连续数日的纳气让她受创的内元平抚过来,一些皮肉伤也有愈合的趋势。
玉青雪摇摇摆摆的,她爬了起来,靠在大石头边,她放出气去感应碎玉,只觉虽然还是虚弱,但饱满而有着脉动的气轻轻回应着她,她才真的安下心来。玉青雪轻轻抚摸玉块,她小心翼翼地放回破损的腰带当中,撑着身体,认了认方向,取出背上并未遗失的尘机。
玉青雪提气灌入,玉色光芒闪出,玉青雪踏上了剑,这是她第一次把尘机当飞剑用,不知何时她的秋雁脱手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玉青雪飞上半空,她认了方位,那让她不禁惊叹,她看见了鸾鸣山奇陡无比的峰身,但那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不知怎么的居然被水冲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玉青雪苦笑了一下,强打起精神,她提气而行,很快地她回到了鸾鸣山。玉青雪一见之下,她把持不住心神剧烈震荡,一口血吐了出来,飞剑也因心神不定而脱去控制,所幸尘机颇有灵性,并没有直接将玉青雪甩出去。
玉青雪跌到地上,尘机落在自己身旁,玉青雪颤抖着爬起来,拿起尘机,她只能靠着尘机当倚仗,不然只怕又要倒下。玉青雪放目所及,是一片白灰。风一扬吹起一片白雾如雪,玉青雪张着嘴,口中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最后终于撑不住,跪了下去。那是玉青雪的家,玉青雪生活了两年的地方,就这样化为一片白灰,什么、什么也没有剩下。
“砰!”的,玉青雪倒了下去,震起的白灰几乎将她掩埋。金乌大火无所不焚,沾之则灰。鸾鸣山的确是没有了,那耸直的笔峰如今黑成一片,可以想知一个大力撞击,恐怕就要灰飞石落。玉青雪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沾湿了脸庞的灰烬。
玉青雪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颤巍巍地起身,爬向那枯败却没有成灰的菩提树。或许是本身具有的灵气强盛,才让这树身免于飞灰的悲哀。玉青雪手掌贴在树上,早没有过往舒服的灵气脉动,阴沉沉的,死了。
“啊……”玉青雪不停用头撞着树干,呜咽出声。玉青雪抱着树身,她慢慢地滑坐下来,不停啜泣着。玉青雪哭了不知多久,她累了,就倒在树根盘绕中间,彷彿以前自己窝在树下看书或睡午觉,她像窝缩在母亲怀里的孩子,轻轻的拨弄着树根旁的灰,像是游戏似的。忽然,玉青雪手顿了顿,她身子窜了起来,开始发疯似地扒挖着,将树根旁的灰全部都弄开后,一个小小的,刚破土而出的嫩芽摇曳着。那是菩提树籽所发的嫩芽,玉青雪瞪着那幼苗,全身颤抖着。
“还有、还有……”玉青雪欣喜若狂的大叫着:“还在!菩提树还在!”玉青雪叫完,她又疯狂的大哭起来。玉青雪抱着菩提树身,大喜大悲之下,她把持不住,昏了过去。待玉青雪再醒,已回到了青鸾山。
玉青雪睁开眼看见的是哭红了眼的二师姐和三师姐。“青雪!”阮青梅看玉青雪张开眼,不知是悲痛还是欣喜的抱住了她,“你醒了、你醒了!”
“师姐,你先放开青雪,让我瞧瞧她。”许小花急忙说。阮青梅点头,松开手将位置让给了她。玉青雪任人把脉翻着眼皮,玉青雪目光直直的,没有焦距。
“青雪?青雪!你不要吓师姐!”许小花看玉青雪好似无魂无魄的样子,许小花焦急地喊着:“怎么会、怎么会……不是傻了吧!”
“师妹怎么了?”阮青梅一听许小花的自言自语,阮青梅也急了,她靠过去想看玉青雪,就在此时,门被打了开来,“青雪醒了?”温柔而威严的声音传了进来。
阮青梅与许小花一愣,急忙返身行礼:“弟子拜见掌门师伯。”
苏云烟点点头,走上前去,看着玉青雪那无神无焦距的眼睛,叹了口气。她坐了下来,运气送入玉青雪的心脉,温而缓,慢慢的顺着她的气,不久,只见玉青雪一震,目光才清醒一些。玉青雪转动眼球,一见数人内心不知为何地惊惧着,跳了起来,她缩到床的最内边去。
“青雪?”阮青梅焦急地叫着。玉青雪只是转转眼珠子,看了阮青梅一眼,又低下头去。
苏云烟一叹,“她吓坏了。”说着,苏云烟自怀里取出一八角晶柱,晶石中燃烧着极小簇的金色火焰,“青雪。”苏云烟温声喊着,伸出手,将手中的晶石放在玉青雪掌中,“看看这是谁。”苏云烟如哄着孩子般,苏云烟声调无比温柔。
玉青雪戒备地看着苏云烟,又看着手掌心的晶石,她捧着石头,以气去感应,不敢置信的瞪视着:“金、金……”玉青雪说不出话来,此时她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能抬头以眼神询问苏云烟。
“是,这是金翅乌,他虽以天金乌大火自焚毁去鸾鸣山,但元魂并未灭去,这是他的魂晶,我把他交给你,或许有一天,得到了什么机缘,能让他归元重生。”
玉青雪看着静躺在手掌心的魂晶,无比珍惜无比宝贝地用脸颊蹭了蹭。看玉青雪模样,阮青梅一哽咽,连忙出门掩饰自己的哀痛。
“青雪……”苏云烟轻轻抚摸着玉青雪的头,看着她被烧得如干草般的头发,极是心疼。伸出手揽过她的肩膀,她轻轻安抚着,拍着她的背。“没事了。”玉青雪闭上眼,落下泪来。
玉青雪看着桌上的那块废铁,自从被师门的人救回来,她就被安置在掌门师伯这边,而那块废铁是今天一名师姐给她的,那是秋雁。在玉青雪被赤莲强行压入水中时脱手的,现在那片水潭子一片干裂,半滴水也没有,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灰,秋雁是最好的了,起码还有个残骸……玉青雪嘿嘿地干笑着。
从玉青雪醒来那天起,她半句话也没说过,晚上无法睡眠,白天无法见光,她只要看到光,就想到金翅乌的金乌大火,那光就像外面一样,亮得让人发抖。
玉青雪缩在床角,玉青雪靠着墙,目光依然定在秋雁上头。赤莲还是没有现身,可以知道她伤得很重。当时如果自己听话,是不是赤莲就不会这样了?玉青雪想,可是她知道,如果重来,玉青雪必定会做同样的事情。
玉青雪身手碰了碰和赤莲所存的玉块放在一起的魂晶,玉青雪心中闪过锐利的疼痛来。究竟是谁、是谁害得师姐们变成那样的?是谁毁去菩提树旁的结界?又是谁禁锢了金大哥?玉青雪思来想去还是没半点头绪。
门吱呀的开了,苏云烟踏了进来,手上端着食物。那一天过后,除了苏云烟和两名师姐,玉青雪见到了其他人就要发疯。玉青雪看到那些人就想到那天行尸走肉般的师姐们,就想到她杀了她们。
“青雪用膳了。”苏云烟温声哄着。
玉青雪抬起头看着她,问道:“是谁……”
苏云烟一愣,连忙上前,道:“青雪?”
玉青雪彷彿抓狂似地紧抓住苏云烟的手臂,“是谁做的!是谁!是谁是谁是谁!”玉青雪尖声叫嚷着。
“你冷静一点。”苏云烟捉住玉青雪的手腕,将气导了进去,压下她躁动的气流,此时又再次讶异于她内力的雄厚,虽不纯实,但这分明是到了炼神中的凝练,几乎到了大成的地步,若冲关成功,只怕就要一脚踏入炼神之境。只是此时这对玉青雪而言并不是好事,她心绪不定心魔正炽,若此时更进一层,只怕马上就要走火入魔丧心病狂。
“告诉师伯,那天发生什么事情了?”那晚,剧烈的白光撼动了天际,鸾鸣山一夜灰烬却无人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唯一活着的,只剩下眼前幼女。
玉青雪嘴唇颤抖着,她双眸带着惊恐。“青雪,我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师伯,师伯去查,查了便告诉你是谁。”听苏云烟所说,玉青雪忽然定静下来,她眨眨眼,伸手取过一旁茶水,大口大口的灌下,许多未及咽下的便湿了衣襟。“是妖术。”玉青雪太久没有开口,她声音哑得难听,吞了口唾沫,她才继续说道:“金大哥说师姐们以一千妖魔精血毁了菩提树的根本,破了结界,那些妖魔才能够杀过去的……”
苏云烟的脸色脸色难看,道:“妖术?”
“傀儡术……”
苏云烟一震,神色苍白无比,道:“天真要亡我慈航斋………”
玉青雪没管苏云烟说什么,只紧抓住她的手,大喊道:“师伯是谁,你告诉我是谁!是谁!”
“别急……”
“我要知道是谁、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玉青雪尖声怒吼着,一旁的尘机竟颤抖起来,发出阵阵龙吟。仇恨的籽落在了玉青雪的心上,一点点的扎根,此时冒出了幼苗,“我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青雪莫说这种话!修道者最忌心魔乱道,你莫让仇恨蒙蔽了。”
“我怎么不恨我怎么能不恨!师姐!师姐们都死了,是被我杀死的被我杀死的!”
苏云烟大震,满脸不敢置信,道:“你……”
“她们要杀我,要杀金大哥,如果不是那个做法的恶人,师姐怎么会这样!我又怎么会……”玉青雪颤抖着,她大叫了一声,将脸埋入手掌当中,“是我杀死师姐的,是玉青雪、是玉青雪、是玉青雪……”如果玉青雪没有找到那个人,那所有的错都是她的错了。师姐是她杀的,无论怎么样,她杀人了!
苏云烟抱住了玉青雪,“不是你的错,你听师伯说……你静下来,不要这样。”玉青雪安抚着怀里的女孩,苏云烟闭了闭眼,道:“这次我们慈航斋稍有资历的弟子都折在里头了,你若真有心,便放下这段仇恨。”
玉青雪闻言身子一僵,“为什么!”玉青雪尖锐地反问着。
“师姐们不会怪你的。”苏云烟抚摸着玉青雪的肩膀,道:“真正害她们如此的并不是你啊,在她们攻击你时,她们早已死去,不复人的尊严、修道者的心魂,她们只是行尸走肉。”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找那下咒的人!我不要我不要!”
“杀了他又如何?”苏云烟冷声问。玉青雪欲言,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杀了他师姐不能复活、金翅乌不能复活,那么你杀了他,只不过平添你心中的孽障,于你何益?你还记得论道大会那尸横遍野的模样么,你不就是因为无法接受那样的景象才下山的么?你想让自己也成为那样的刽子手?”玉青雪软倒在苏云烟怀里。
“青雪你是个好孩子,现在师门垂危,你若真有心,就放下这个恨好好修练。”苏云烟拍拍玉青雪腰间的小荷包,道:“金翅乌还等着你有成来助他重生,师门……”苏云烟叹了口气,“也等着你长大。”
“师伯……”玉青雪红了眼眶。
“我本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但慈航斋一百五十年前元气大伤,至今才稍微平缓,如今却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师伯只能寄望你们能成才,莫使慈航斋在我手中凋零……青雪,心魔重重,俱是心镜影射,你仔细想想你因何而恨,因何而痛,不要欺骗自己。”
玉青雪怔住。因何而恨……玉青雪舔舔嘴唇,忽然干干地笑了起来。玉青雪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恨些什么,玉青雪若不找一个人来恨,那怎么撑得下去,一夜剧变,玉青雪若不恨,怎么对得起亡去的人,玉青雪闭上了眼,只觉无比的疲惫无比的疼痛。
玉青雪的杀意是真的想杀了那个坏人么?如果不杀了那人,她怎么能吞下这个痛楚?她怎么能忍受不将这种痛苦还诸于那个浑蛋!既然自己这样痛苦,何以那个人可以逍遥,没有这种事!没有!没有!
玉青雪喘着气,她环视四周,却意外发现师伯已经离去,玉青雪也不管那些,只摸了摸怀中的玉块和魂晶,“不杀了他,我如何活的下去!”可是,杀了他又怎么样……玉青雪忽然陷入了茫然。
“赤莲我该怎么办……赤莲……”玉青雪抱着头,轻声地呢喃着。之后,玉青雪就被以替师门办事的理由扔到了天曦宗去,连在青鸾山过年的权利也没有。
玉青雪曾追问,却只得来一句:“你须静心。”就这样,她被师伯和云曦师姐亲自押上了天曦宗去。
高处风劲,玉青雪坐在被冻得像冰块似的石头上,双手抱膝,看着脚下的小水塘。天曦宗创于梵行之谷,两座绵延如龙的山峦底处是天曦宗建寺之所,而这两座山则是其弟子修练之处。
玉青雪正在女尼所修行的戒行山上,来这里已两个月了,她除了吃饭睡觉帮忙砍柴之外,就窝在这个地方,瞪着水里头的鱼。天曦宗的女尼不和她说话,也不会管玉青雪要做什么,只要玉青雪还活着没饿着,基本上是不理会她的。
赤莲至今仍无法离开玉块,但确定她只是在休养生息后,玉青雪也不那么紧张了。
这段日子,玉青雪过得很苦。玉青雪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暴躁易怒,若不是女尼们对她颇为包容,只怕她早被仍出去了。夜里玉青雪无法入眠,只要一睡着她就开始做恶梦,梦醒了她会痛哭,哭完就开始愤怒。玉青雪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却怎么样也控制不了。
玉青雪无神地看着水里的游鱼,这山上冷得树梢都结霜了,这池塘的鱼还是悠然自得,曾经下了几场雪,这水塘也没结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