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再见师姐!
更新时间:2012-10-18
“也只是爬树……”玉青雪撇撇嘴,玉青雪随手又慢慢舞起剑来,都是些最基础的动作。
“休息吧,我教你推拿。”
“推拿?”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玉青雪右手,说:“每日都要做,否则你右手萎缩肉会干瘪,到时你就没脸见人了。”这玉青雪有印象,她点头走了过去,伸出了右手。
男人看了玉青雪一眼,说:“倒是落落大方。”
玉青雪哼笑了声:“你不如说我不知廉耻吧。”
“你只是没把自己当女人。”男人淡淡地说:“不曾有过那些想法所以也不会在意,以修仙之人而言,你的师父将你教的很好。”低着头玉青雪没答话,只努力记着男人手按过的位置和动作。
“力道不必重,就像你平常揉捏肌肉那样就好。”
玉青雪嗯了一声,玉青雪默记男人手指所接触的穴道,不久男人收回手,又将一荷包递给玉青雪,说:“你的东西。”
玉青雪一见荷包喜出望外,她连忙接了过来,“多谢你了!”玉青雪说着她叼着荷包上的带子,只手撑开荷包,确定水云晶和玉块都在,玉青雪才安心地将荷包戴上。
“水云晶?何以你如此宝贝?”
“嗯……”玉青雪笑了笑没答话。男人见玉青雪如此也不逼问,说:“回房吧。”玉青雪点头,穿上草鞋后又紧跟着男人步伐。之后的日子都是大同小异,玉青雪在那大屋子练了十天剑后顺势要求男人让她也帮忙劈柴挑水,玉青雪不好意思就这么白吃白喝。
男人自然知道她意图,只笑了几声,说别浪费了他柴火和井水,但耐不过玉青雪天天的求,便在每日清晨带玉青雪到仓库前劈柴。
玉青雪单手持斧,玉青雪一边要立木头,一边又要注意别走远了,不然就看不到木头,又要注意自己左手下去的力道和方向,也得控制斧头下去后木头不能飞出去,玉青雪是捡不到的。至于挑水那就免了,男人说引了山水进屋,没有挑水的必要。现在的生活没人帮忙,玉青雪对左手的掌控更多了几分,只是要想用左手使玉青雪三套剑法没个一两年是不可能有个雏型的,玉青雪现在也只能努力让自己精熟基本的刺点挑抽等等的动作,若真的遇上了敌人,便靠内力一搏。玉青雪等于是重头来过啊,若不是内力还在,玉青雪恐怕真的会想找座山把自己藏起来,先修练个八年十年再说。
玉青雪停下动作,抹了抹汗,玉青雪看着这把特殊的斧头。这斧头是男人给她的,玉青雪也是劈过柴的,自然知道斧头会是什么样子,这把斧头特别沉特别重,尤其是在斧缘,这让玉青雪在劈柴时得靠更多的臂力和腕力去控制。玉青雪做完今天应做的事情,玉青雪抹了抹额头将那细细的汗水和水雾擦掉,放下斧头将木头整齐地排好,她才摸索着走近屋子。顺着仓库的墙,她摸到了一棵树,绕着树走过去,玉青雪顺利的摸到了回廊的栏,踏进廊道后慢慢的摸着到平时练剑的大屋子,玉青雪和个瞎子一样。
这个地方忒怪,眼睛看不见就算了,居然连声音也听不太到,玉青雪曾想会不会其实她根本就死了,只是玉青雪还以为自己活着而已,而这个地方就是那死人会去的地方,在玉青雪看不到的浓雾之后有许许多多像她一样的游魂。这样的想法不时盘桓在玉青雪脑海。
玉青雪摸进了大屋子,她眼睛才如重见天日一般得见事物,将尘机取下,玉青雪伸展了骨头后便开始她已经进展到三个时辰的练剑。男人不知何时到来,正坐在一旁看着玉青雪。
玉青雪停下动作,玉青雪回望,说:“恩人怎么来了?”
“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就走吧。”
“好。”玉青雪没有多问,只提起剑继续。告一段落后,玉青雪抹了抹薄汗,说:“恩人,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嗯?”男人合上书。
“为什么我右手全无知觉呢?照理说应该是会痛什么的,可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这问题憋在玉青雪心中许久,但看男人总不冷不热,玉青雪也不好多问,今日趁着还能多看男人一面,玉青雪赶紧问了。
“你每日喝的汤药具有抑制疼痛的作用。”
“那不喝就会有感觉了?”
“不,永远都没感觉了。”
“这……”
“怎么,一只废去的手你还想做什么?”男人讥诮地看了玉青雪一眼,说:“既然没了你便不要多做妄想了。”
“好。”玉青雪点头,也不反驳什么,只收了剑坐到男人身旁,说:“恩人那这里是哪?”
“云雾崖。”出乎意料的,男人回答了这玉青雪问了不下数十次却未曾得到答案的问题。
“云雾崖?”
“此处乃云一大山之最北峰,西接万层云渊。”
玉青雪啊了声:“原来我当日逃这么远了。”男人无语。
“恩人……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玉青雪观察着男人的神色,不过隔着面具,她什么也见不到,这个问题她搁在心里头很久了。面具意味着不让别人知道他是谁,也意味着他对他人的疏离,是什么因素让他自绝于世后又带着面具生活?玉青雪曾试着揣测,不过仍没半点头绪。
“这与你不相干。”
玉青雪开口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她随即一想这的确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自己有许多的难言之隐,别人未必就没有。玉青雪如此一想,她也就不再多问:“是青雪失礼了。”
“你只要将信送到就可以了。”男人淡淡地说。
话已至此玉青雪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她站起身握起了剑,踏出了步伐划开了第一剑。哪怕玉青雪左手较为呆笨,但剑随心转,她心豪气哪怕手再笨,剑风也能透出一丝阔意来。
男人在后方看着,忽然叹了声:“你的剑已明白的告诉了我你的人,也只有这样的性子才能让你毫不畏惧地继续走下去。”男人忽然自嘲地笑了声:“不过要是走错了路,那就是天仙一样的个性也是没用的。”那些话玉青雪听在耳里却不回应。玉青雪猜得出这男人心中有千千万万的结,个个纠结缠绕,黏成一团,叫做心魔。
玉青雪只更专心致志的练剑。就在玉青雪收起剑准备休息一阵时,木门发出“喀嚓喀嚓……”的摩擦声,皱起眉头,玉青雪看向了男人,就见他也冷冷地看着木门。木门只是木门,哪怕屋子有阵法,木门还是脆弱的木门,因此在两人都没有动作下,很快就被撞散了,一只长相奇怪的野兽咆哮着,是妖兽。
玉青雪对这样奇形怪状的野兽并不陌生,那妖兽一双黑角,铜铃般的大眼睛是绿色的,又尖又长的獠牙流着涎,一身铁灰色的皮甲。
“你退开。”男人站起身,将书本放到一旁。“又是哪个不怕死的牺牲了自己成就他人了?”他哼笑了声,一双白皙的手忽然变异,长出尖锐的硬爪。
玉青雪退了一步,看着男人满身的血腥气息,她莫名的恐惧起来,一轻身闪到最角落,她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玉青雪想起来了,被这男人救起时,他便是满身这样的气息,杀戮、戏弄、疯狂。是个疯子!他是个疯子!玉青雪咬着牙,当日的疼痛彷彿复苏,玉青雪被强迫忆起她所不愿想起的恐惧。
玉青雪瞪着男人的背影,只见男人几次出手妖兽便倒在地上抽搐着,那该是怎样的痛才能让一个生命抽搐哀嚎至此?她不敢想,她一去深思便想起那痛她也是尝过的。
男人转过身看她,冰蓝色的眸子看着她,玉青雪忍无可忍地呕吐起来,男人一身的血满身的肉屑,手上还握着妖兽的肠子。玉青雪不是没杀过生,可这样血腥残忍的她却是第一次见。玉青雪不停干呕着,早上喝过的药汤早消化了,她除了胃液什么也吐不出来。
男人只看着玉青雪吐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默默地转身离开。玉青雪几乎都要忘了,这男人本来是要杀她的。强压下反胃恶心感,她深深吸了口气,跌坐在地上,玉青雪靠着墙,无神地看着屋顶,忽然干干地笑了起来。玉青雪觉得好熟悉,那样的嗜杀那样的疯狂。
四年前玉青雪不也是那个样子么,只是玉青雪还有理智她还能控制,她没有发疯没有见人就杀,玉青雪只有彻底的绝望、痛到无处可逃,才会就那样放弃了身为人的一切,彻底把自己化成恶鬼。
“哈哈、哈哈哈……”玉青雪趴在地上,玉青雪痛哭了起来。她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看见了她自己,看见了一片无止尽的荒凉,看见了自己的困兽之斗,或许他们是一样的,差别只在有人扶了自己一把,而他还在那个地狱中挣扎。他们,都还在同一个血池里浮沉。苍天啊,你何其残忍。
那一日就像一把刀刺穿了玉青雪的心,再次把她最深沉的痛挖掘出来。那所有往前进的动力彷彿随着那一刀流光了,玉青雪想着自己这短暂的一生,想着这么多的不平静,竟觉再没有力气踏出一步了。人们求着自己的一生平静安稳,那她玉青雪的平静安稳,究竟夭折在哪了?
玉青雪靠着床沿,她呆呆地看着木门,那白雾此时看来却如此的安心,玉青雪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其他人也看不到她。玉青雪下意识地摸着胸口的荷包,那细腻的手感让她不自觉的握紧,她拿下了荷包,取出了水云晶和玉块。玉青雪磨、搓着,两者都透出了温热,握在手心,竟像是人的温度,就像赤莲牵着她的手。
玉青雪双眼含泪,道:“赤莲……你好不好?”水云晶没有回答她。玉青雪又抚摸着魂晶,玉青雪眼中逐渐透出坚毅来。“再怎么样,也得为了你们两个撑着啊……”玉青雪轻声喃唸着,她闭上了眼,握紧了两块晶体,玉青雪心念一动,尘机已在她面前。“唉,哪一天再去找找老朋友吧,这心魔,何时才能跨过呢?”玉青雪哼地苦笑一声,她摇摇头。再苦再痛,人生的路,不还是得走下去么。
玉青雪振作起来,玉青雪走到门前,看着那一片的浓雾,伸出手想捉些什么,却还是一样的,如玉青雪在菩提树上使劲地想握住什么,最终发现什么也没有。玉青雪摊开了手,她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懂得放手,真的好难啊。
男人不知何时站在她的旁侧,静静地看着玉青雪,说:“你在做什么?”
玉青雪转头看他,说:“把手伸出来。”男人疑问的嗯了一声。
“把手伸出来,我教你放手。”
男人看着玉青雪,蓦然笑,说:“放手?放手又岂是你一个动作?”
玉青雪不管,玉青雪执拗地捉住男人的手,玉青雪扳开男人的手指,说:“没有真的做出这个动作,你永远也不知道放手。”
“你……”
“你看、你看。”玉青雪说着,她捧着男人的手,说:“你的手里什么也没有。”男人不再说话,只看着那平摊着的手心。
“既然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还要紧捉着不放。”
男人甩开了玉青雪的手。“没有谁能让你勇敢么?”玉青雪问,她看着男人,说:“我曾经坠入魔障,每天只想把我见到的人都杀了。”玉青雪直直地注视着男人的眼眸,她说道。“但我知道,我得走出来,还有人在等我。”
“那是你。”男人冷冷地说。
“是,所以我可能比你幸运。”
男人不再搭理玉青雪,只转头离开。玉青雪看着他背影,玉青雪放声大喊:“你信不信,只要你愿意走出去,只要站在高处看天就能找到出路!天从不曾绝人之路!”之后男人再不和她说话,玉青雪也不在意,玉青雪只练着她的剑做她的事情,直到三个月的时间到了。
男人将信交给了玉青雪,也将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小琉璃灯盏给她。“这是幽灯。”男人淡淡地说。玉青雪接过琉璃灯,玉青雪放在掌心把玩着。
“下方有个枢纽,只要是黄光就是指向了我处,若是青光便能引你出云雾崖。你自己当心,这盏灯绝世仅有,若在路途中丢了毁了,你便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吧。”
玉青雪点头,玉青雪忽然看向了男人,说:“你把这盏灯给了我,你怎么办?”
男人哼了声:“我从未打算离开,又哪里需要。”
“你把指路明灯给了我,却打算自己深陷在这片迷雾当中,恩人啊……”
“快走!”男人斥了声。
玉青雪笑笑,只对男人行了一礼,拨动枢纽黄光转为了青色,那青光一接触到了浓雾立即凝为一条线指向了远方,“恩人,保重。”
“信送到了,记得点燃万里烟。”
“好。”玉青雪顿了顿,说:“谢恩人救命大恩。”男人摆摆手,转身进屋,合上了门,那沉沉的声音咚地回荡在浓雾当中,沉沉的。
玉青雪偏首深深看了眼那已经被浓雾遮掩了的木门,玉青雪不再回头,她踏上尘机。虽然担心空中有飞兽会袭击她,但此时玉青雪一手已残,一手得捧着灯,那慢慢的走在路上不知得走多久才能出去,不如拚得一丝风险,争快抢出。
玉青雪一路顺着青光,她发现怀中辟邪珠也发出光来,因着没手取拿,玉青雪只能时不时看了几眼腰带,久了玉青雪才发现竟没有半只妖兽上前,这才明白是辟邪珠和尘机的浩然罡气吓阻了那些迷雾中的恶兽。
玉青雪毫无阻碍地出了天雾之阶,看着逐渐稀薄的雾,她一身衣服早半湿了,收起尘机,玉青雪踏上了地,感动地看着清晰的景色,听着细微的声响,玉青雪半叹了声,觉得自己终于回到了人间。
玉青雪身处的是一个很偏远的小村子,村子靠山,大概十来户人家,想来是靠打猎维生的。这村子竟邻近云雾崖,也真是够偏僻了,不知道这里的人都靠些什么过活。玉青雪半抱着怀疑,她踏进了村子,村子人影稀疏,看得出来都是些猎户,四处看着,村民也以讶异的眼神看她,毕竟这地方真的太偏远,此时竟然有个妙龄姑娘出现,怎能不吸引他人目光。
玉青雪对那些打量她的人投以善意的笑容,忽然,玉青雪顿了顿,她余光扫到了一个似乎熟悉的身影,玉青雪打量着那人,不自觉地上前了几步,这一看她惊讶了,那赫然是温玉敏!四师姐!她在这里?
玉青雪再次看了看这小村子,玉青雪极诧异温玉敏竟然躲到这里来了。“师、师姐?”玉青雪细细地试探地喊了声。
那妇人一震,讶异地转过身来。玉青雪内心惊喊了声,那人的确就是温玉敏,只是以前那青春飞扬的四师姐,如今已被时光和生活折磨得好似老了十来岁,看不见以前半分的得意。两人对看,都被彼此的改变惊呆了,谁也说不出话来。

